斜阳 我不能奢求太多的东西

作者 : 文娟

“秦瑞,你怎么了?”姚林逢叫着我的名字,“你感觉不舒服吗?”

等我从姚林逢多次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之时,才发觉我已泪流满面。♀

“哦,没什么。”我灌了自己一大杯酒。我终于看清楚了。我看清楚了自己,也看清楚了李小棠。他正在我前面不远靠窗的座位和一个衣着时髦,香艳的女子谈笑风声。这难道就是秦丽早上说的他要订婚的女子吗?我再次灌了自己一大杯酒。

“秦瑞。”姚林逢握住了我的酒杯,“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这样子?这样喝酒会醉的。”

“姚林逢,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你不是请我吃饭,请我喝酒吗?来,我们好好碰一杯,我的酒量好得不得了,你可不要输给我哦。今晚不醉无归。”我笑着,泪水却在扑簌簌滚落着。

“你是不是不舒服?”

“喝酒,好吗?我只想喝酒。陪我喝酒好吗?”

“好,好。喝酒。”姚林逢举起酒杯同我碰了下,“但你别再流泪了好吗?是不是刚才我问的话勾起了你伤心的往事呢?别再想了好吗?你还有我啊,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有我站在你的身旁永远支持你,陪伴你。”姚林逢将酒一饮而尽。

我再次望向李小棠。他正在和那名女子附耳私语。我的心里五味掺杂。我明明爱着李小棠,想着李小棠,牵挂着李小棠。为何现在他就在我面前,我却不能走过去,走到他的身旁。我们之间是那么的相爱,现在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再也坐不住了,烈火在焚烧我的心。如果我再这样坐下去,我会被焚烧窒息死亡。我的呼吸紧促,忧伤而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我击倒。我象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攀附着一个救命的木筏。

姚林逢非常关切而紧张地望着我。

“送我回家,好吗?林逢,送我回家。”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好。”姚林逢站起身提起我和他的包,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胳膊向门口走去。

我的脚下就象是踩了棉花,软绵绵的。

快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想听又怕听到的呼唤声传了过来,“秦瑞。”我挺直了后背,决定不回头。

“秦瑞。”声音再次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快速挡在我的面前。

我望着这个容光焕发,熟悉的容颜,我想用最柔情的声音回应他,出来的却是阴冷至极的一句:“请你让开。”

“我没想到你也来这里用餐,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关你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姚林逢有点纳闷,他望着我们两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秦瑞,你怎么了,是在生我的气吗?这段时间我没有去见你是因为”

我愤愤的转过头去,“不要再解释了,我讨厌你。”我拉着姚林逢的手继续向外走去。

“秦瑞。坐下来,我解释给你听好吗?”

解释给我听?听什么呢?听你要定亲了,听你正式通知我,我和你之间完了吗?我为什么要听这些呢?我不听,我不听。我的脚步如此坚定。

李小棠一把拉住了我,他的手非常有劲,捏痛了我,“不许走。”他低呼着。

我甩掉了他的胳膊。

李小棠这下拉住了姚林逢的肩膀,再次挡在我们面前,“你为什么要带秦瑞走?你是谁?你凭什么带秦瑞走。”

“秦瑞她不高兴见到你,你没听到她的话吗?松开你的手。”姚林逢与李小棠针锋相对。我明白姚林逢在刻意保护着我。

门口的侍者围了过来,“逢哥,发生了什么事?”

“请这位先生松开他的手。”姚林逢逼视着李小棠,“请你注意举止文明。”

“先生,请您松开手。”侍者们掰开了李小棠抓着姚林逢肩膀的手。

“秦瑞。我们必须要谈谈,我”李小棠被几个侍者挡住了去路。姚林逢拉着我的手快速走向他的摩托车,他用非常快的速度带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夜是如此的静谧。姚林逢送我回家至楼下,我俩在花圃中慢慢踱步。我仍旧陷入在忧伤的情绪中,流着眼泪。

“你很爱他,是吗?”

我没有回应姚林逢的问话。我俩就这样静静地走着。我原本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人,而今天,我这样子象极了一个怨妇。真的不是我的性格呢。我甩甩头,再甩甩头。

“让你笑话了。”我勉强地挤出了笑容,“我没想到会在你家的餐厅遇见他。他之前是我的男朋友,不过从今天早上开始已经不是了。他即将和另一个女孩子订婚。”

“我不知道你有怎样的故事,但我希望你看开点。不要太伤心。如果你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

“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和别人不一样。姐姐用她非常严格的教条管教着我。无论我竭尽全力做好了每件事,她都觉得不满意。自小我就知道我不能奢求太多的东西。世间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高不可攀。现在感情的事情也是这样,我竟然没有勇气,没有能力去争取。”我苦涩地笑着,“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吧。”

“其实这段时间我就感觉你有心事,以前你朝气蓬勃,很快乐,无拘无束,上下班经常蹦蹦跳跳地。最近你好象变了个人,总是一个人心事重重地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我诧异地望着姚林逢。

“你怎么会了解我这么多?”

“我很早就关注你了,是你一直没有正眼看过我?”

“我不知道,我”

“没什么的。”姚林逢耸耸肩,“你今天心情不好,先回家好好休息吧,记住心情不好,或者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希望从今天开始能够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

“谢谢你,姚林逢。”

我回到家里,羽裳还没有回来。站在窗户旁,我看见姚林逢靠着摩托抽着烟,正在望向我这里。我快速抽回了身子。稍稍定了定神,再探头向窗外望去,姚林逢已经骑上摩托,他抽了最后一口烟,掐灭烟头扔到地上,再望了望我窗户这里,就发动摩托车离开了。这个男孩子一直在关注着我吗?想到他刚才楼下讲的话,让我匪夷所思起来。

我靠在窗前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是那么错综复杂。所有的事情我都理不清头绪。我竟然排斥去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宁愿如此糊涂。却不愿领受不利于我的真相。我真的怕了失败,在这个世界上我经受的摧折实在太多了。但我还是很想李小棠。我很爱他。我为什么刚才不听他的解释呢?

接下来的日子让我头脑更为混乱。李小棠每天上下班开车等在我公司门口。

“秦瑞。我要和你谈一谈,”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你想要谈的你母亲已经给我姐姐秦丽谈过了。”

“我母亲?你在说什么呀,秦瑞,我母亲她说了什么?”

“对不起,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秦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定是你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好了,我不想和你继续谈下去了”

匆匆的会晤,匆匆的谈话,令我更为伤感和心力交瘁。我觉得自己就快支撑不住了。李小棠怎么可以这样装啊,他的所为明明已经被我撞见,却不肯解释给我听。他既然要订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难道是想要我祝福他或者在向我炫耀什么?不不,我的李小棠不会这样子的。他怎么能这样伤害我的心。如果想要我退出去的话,我可以做到,他完全没有必要再来看我的笑话。

我的倔强令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我根本没有给过他和我冷静谈话的机会。换言之,我根本觉得我和他之间没有误会,就象秦丽说的,如果我再去找他,我就是在高攀他,那么我的志气,我唯有的骄傲就会被他践踏在地。我不能做这样的人。于是我找了姚林逢帮忙,我要他上下班接送我。我却装作若无其事地攀着姚林逢的胳膊从他身边说说笑笑地穿过。李小棠气得牙痒痒。在看不到他的时候又快速将自己的胳膊抽回,姚林逢不可置否的笑笑。

“你认为这样行得通吗?你的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我只能这样做。”

终于有一天,没再见到李小棠的身影。他没有再到公司去找我。而姚林逢继续每天接送我上下班。我怅然若失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担心。

在一个斜阳的下午,他带我到郊区的一座小山上,我们坐在一个大石头上,默默无语,望着即将西沉的斜阳,望着满天火红的彩霞。

姚林逢打破了沉默。

“你有怎样的心结是不可以卸下来的呢?如果你真的已经选择遗忘过去,那么就不要再让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对你有任何的牵绊。我希望你还是那个勇敢,坚强,无拘无束,开朗,活泼,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服输的秦瑞。你所需要的结果也就是这样子,不是吗?”

我突然趴在姚林逢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为多日以来的伪装,为自己曾付出的真心,为自己曾付出的一片热情,为自己的懦弱,也为自己的命运

姚林逢轻拍着我的肩膀。

“没有人能够阻止你的幸福,除非你自己愿意丢弃。如果你还对那个人恋恋不舍,就去把他追回来,还来得及。”

“不,不,已经不可能了。”我依旧维持着我的那份自尊。

“那么,秦瑞,不要再哭了。”姚林逢扶起我,轻捧起我的脸颊,“你看看,你的脸都哭成个花猫脸了。坚强一点。所有的一切不快都会过去的。”

每次望着斜阳,都让我产生一种幻觉,我在五颜六色的花丛中戏舞着蝴蝶,在彩色的云浪中旋转嬉戏,所有一切的美,定格在这一刻。它会很快让我忘却忧伤,忘却心痛。

我一直认为我走出来了。于是我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我的积极的心态让我工作的业绩慢慢提高了起来。我不再让姚林逢接送我上下班,而他一有空就会跑到我家里送一些吃的用的东西来。林羽裳瞪大眼睛望望我再望望他。

“你傻啦,什么事都没有?”

无论羽裳怎样开玩笑问我这那,我一概一句话一带而过。

日子在悄无声息地滑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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