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副部长官场博弈:出牌 落月摇情满江树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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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晴儿会半夜出来找我。

深更半夜,她找我,自然会往办公室这个方向走。

我一时呆了,怔怔地看着站在下面雪地里的晴儿。

晴儿正弯腰捡起落在雪地上的纸飞机,拿在手里,欣赏把玩着。

我有些发懵,上次写的日记被梅玲发现,成为致柳月于毁灭的武器,这次,我写的这东西,竟然落到了晴儿的手里。

我不由恨自己太贱,上次的教训不接受,又开始搞这些文人的穷酸,写这些东西。

我的日记本自出事后就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这次,这张纸,难道还能变成灰?

看着晴儿站在雪中翻来覆去地看纸飞机,我心里懊丧不已。

我傻忽忽地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晴儿,任风雪扑打着我的脸。

“峰哥,下来啊,老站在那里干嘛啊?”晴儿突然抬起头向我招手。

我猛然醒悟过来,天色这么暗,晴儿是不会看清楚纸上的字的,还有,晴儿那里会想到这纸上的字会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的注意力是在纸飞机上。

我忙答应了一声,赶紧下楼,跑到晴儿面前:“晴儿,你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干嘛?”

“你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干嘛?”晴儿反问我,手里拿着纸飞机,歪着脑袋看着我笑:“我睡醒了,不见你,就出来找你了”

“不是和你说了,我喝酒喝得头发晕,出来透透气”我说。

“嘻嘻透气透到办公室里来了,在办公室里叠飞机玩,亏你有这心思”晴儿笑着对我说:“头还晕吗?”

“这会好多了”

“那就好,咱们回去吧!”晴儿挎着我的胳膊:“走喽,回家睡觉觉喽”

晴儿和我边走边拿着手里的纸飞机玩。

“无限的思念让我撑起一片天地,银翼在风中掠过,正载着归来的你,给你的信不知怎么写下去,不如为你叠个纸飞机”晴儿突然轻轻地低吟。

我的心中一动。

“峰哥,你说,这个世界上,是先有真飞机,还是先有纸飞机的呢?”晴儿歪着脑袋问我。

“恐怕自从有了纸,就有个纸飞机吧,只是,那时候人们不叫它为纸飞机”我回答晴儿。

晴儿点点头,默默地看着纸飞机,又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慢慢又说道:“我们与生俱来地喜欢飞,飞过纸片儿,飞过纸飞机,飞过风筝,飞过竹蜻蜓,飞过航模,然后乘上了真正的飞机然而我们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飞起来过,除了在梦中我们自己只能在梦中飞行,背负青天,俯瞰大地,是一只人形的飞鸟”

说完,晴儿将手里的纸飞机用力掷向茫茫雪夜的天空,喃喃道:“飞吧,带着我和峰哥的心,飞吧飞到无尽的天边,无论飞到哪儿,我和峰哥的心都在一起”

恰在此时,一阵寒风裹挟着飞雪掠过,纸飞机随风雪飞去,很快就消失在深邃的夜空

“峰哥,你看,纸飞机真的飞走了,带着我们俩的的心,飞走了”晴儿拉着我的胳膊,指着天空,叫道。

我顺着晴儿手指的方向,却什么也看不到,纸飞机真的飞走了。

恍惚之间,似乎自己也拥有一双隐形的翅膀,可以在空中翱翔,哪怕像纸飞机一样,被风雪卷走。

我痴痴地想着,心中突然对人生对理想充满了迷惘。

“没有前进的动力,纸飞机不会高飞,没有理想的人生,青春就不会充满希望”晴儿看着我。

我看着晴儿,心中又是一动,是啊,晴儿说得真好,很有道理,仿佛就是针对我刚才的想法而言。

我搂紧晴儿的肩膀:“晴儿,你说的太对了,我们的人生,一定要有目标,有理想,我们的未来,一定会在理想的指引下,充满了希望”

晴儿看着我笑了:“峰哥,你说的更好走吧,咱们回去吧”

我和晴儿回到宿舍,晴儿伺候我躺进被筒,然后自己也进了被窝,靠着床头坐着,拍拍我的脸:“峰哥,明天你还要去采访,睡吧,我刚才睡了一觉,不困了,我看着你睡,看着电视守岁”

我躺在晴儿身边,搂住晴儿的腰,靠在晴儿的身体旁边,安然入睡。

第二天,吃完晴儿为我做的早餐,我顶风冒雪骑车去了市委办公楼,7点40分,准时到达。

通知是8点集合,市委四大班子的领导今天下去给群众春节团拜。

市委办公楼前停着两辆尼桑中巴,这是市领导集体出动时经常乘坐的。

几名工作人员在来回忙乎着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我站在车旁的雪地里,跺跺脚,点着一颗烟,无聊地等待。

我仍旧保持着老习惯,参加采访活动提前到达。这是柳月给我养成的习惯,柳月说过,参加市领导的活动,一定要提前给自己预留出部分时间,宁可早到等待,绝对不能迟到,迟到了,市领导是不会等你的,不等你,你的采访任务就无法完成,那么你就要小则挨训,大则挨处分,这不仅仅是一个记者的工作习惯,更是一个记者的精神面貌和工作作风。

我牢牢记着柳月的话,采访从来都是提前到达,成了习惯。

不仅如此,我在部室抓整风的时候,也特意提出这个要求。

正抽着烟,一抬头,看见杨哥走过来。

杨哥今天也要参加春节团拜会,他在江海过年的,他没有和柳月在一起过年。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个念头,又想,杨哥为什么不和柳月一起过年呢?难道他也是因为工作需要,春节值班,月兑不开身?

杨哥就在眼前,时间不容我多想,我急忙扔掉烟头,冲杨哥走过去:“杨哥,过年好!”

“小江,过年好!”杨哥倦怠的脸上带着笑,冲我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摇晃了两下:“怎么?过年没回家?”

“没,值班!”我回答说。

“呵呵干哪行都不容易啊,领导忙,跟着服务的人也忙,一牵扯就是一堆人,”杨哥笑道:“你们做记者的,就是这个特点,越是节假日越忙,领导不休息,你们就不能休息以前,柳月也是这样啊,大年初一,都是她值班跟领导团拜,今年撵到你了”

我看着杨哥的脸色,心想,难到昨晚杨哥也像晴儿那样守岁了?

我很想问问杨哥这个年是咋过的,很想知道杨哥到底有没有和柳月在一起,虽然我初步肯定柳月在那遥远的地方。

我忍了忍,终于没有问。

我知道,我问了,或许是自找难看,自找麻烦。

很快,四大班子领导到齐了,大家上车出发。

市领导春节团拜同样也是走形式,按照安排,到郊区的几个富裕村去给群众拜年。

按照领导的习惯,春节前,是访寒问暖,走访困难户,将党和政府的关心送到群众心里;春节后的团拜呢,是给富裕起来的群众拜年,代表党和政府来看望乡亲们,与民同乐,祝乡亲们年年有余,新年新气象,更上一层楼。

几个村都行动起来了,锣鼓喧天,高跷秧歌,鼓乐齐鸣,热闹非凡,在村口载歌载舞等待市领导的到来。

区和办事处的领导头目们早就在村里恭候。

同样,区和办事处的领导行动,身后也要有一批工作人员前呼后拥护驾。

“这拜个年,弄得榷领导和工作人员都不得安生,真不知是安民还是扰民。”采访间隙,电视台的记者在我身边嘟哝了一句。

我看着这位30多岁仍然在扛机子的老兄,笑了笑:“拍好了?”

“拍好了,镜头足够用的了!这又不是会议活动,好拍,几个领导都在我这里面了”电视记者拍拍摄像机,掏出一颗烟递给我:“老弟,找个旮旯歇一会,抽袋烟”

我们坐在旁边的木凳上抽烟,边随意聊天。

“会议新闻比这个好拍吧,这个是动态的,领导老是乱跑,镜头不好对准吧?”我问。

“各有特点,这种现场活动,只要把领导的特别是主要领导的正面形象拍下来,就没事,会议呢,也有特点,弄不好,也是要挨训,前几天,我刚被台里训斥了一顿”电视记者懊丧地说。

“怎么了?”我问他。

“就是咱们这新上任的市长啊,”电视记者指指正在附近和群众互相拜年的一位中年男子:“当副书记的时候还没这么大的脾气,现在成了市长了,难伺候了前几天市政府开一个会,我去采访,新闻播出来之后,他的秘书突然给我们台长打电话,把台长叫到市长办公室,被市长臭骂一顿”

“哈哈怎么了?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因为电视播出的镜头都是市长在照稿子念的镜头,市长月兑稿随意发挥的镜头没有播出,其实也不是没有播出,是我没有拍上,结果,市长恼了,因为这样就显不出市长的水平来了,仿佛市长只会照本宣科我靠,真的很难伺候”

“那你干嘛不拍一些月兑稿讲话的镜头?”

“整个讲话,他基本就没月兑稿,我咋拍?后来我听说,他月兑稿讲垢分钟,可也是巧,我那会正好上厕所了妈的,活该我倒霉”

“哈哈”我忍不住笑起来:“靠,我还以为就报社记者不好干,敢情你这扛机子的也很受难为”

“可不是,市长难伺候,书记更难伺候,”电视记者继续说:“台里前些日子接到指示,今后,电视镜头里尽量臆免市长和书记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我靠,这又是为嘛?”

“市长年龄比书记大好几岁,但是,市长显得年轻,而且,市长看起来比书记英俊潇洒”电视记者晃晃脑袋:“书记不乐意了呗!”

“真有道道!”我点点头,这一年月兑离市级领导采访第一线,变化不少啊。

团拜很快,不到10点就结束了。

也就是说,我写完稿,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集体乘车回到市委办公楼前,大家各自散去。

我骑车刚要走,看见杨哥向办公楼走去。

今天是大年初一,杨哥干嘛不回家过年,到办公楼里干嘛?

看着杨哥略微蹒跚的身影,我的心里充满了困惑和迷惘。

“杨哥——”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杨哥帖我叫他,停住,回过身来:“小江,有事?”

“你——今天是初一,你怎么不回家?你今天值班?”我问杨哥。

“呵呵家里就我一个人,孩子到乡下他女乃女乃家过年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闷得慌,还不如到办公室看看书”杨哥笑呵呵地说,眼里闪过一丝寂寞。

确凿无疑,杨哥没有和柳月在一起过年,柳月独自在外地过的年。

为什么不和柳月一起去过年?为什么两个人都要忍受这寂寞和孤独?我忍不住还想问,但是最终没有出口。

“小江,过完年回来,带小许到我家来吃顿便饭吧,一年到头,就这几天是空闲”杨哥说。

“行,杨哥,我初五回来,初七上班,那初六,可以吗?”

“好,初六就初六,咱们到时再见!”杨哥和我伸手告别:“回去带我向你家里长辈问好,祝他们新年好!”

“谢谢杨哥!”

说完,我骑车离去。

回到报社,写完稿子,仔细校对完,交上,我要了值班的车,带着晴儿回到父母家。

大年初一,路上车很少,大雪覆盖了路面,有些打滑,直到下午5点,才到家。

司机谢绝了吃晚饭的邀请,赶回报社去。

我和晴儿走进家门。

一进门,按照老家过年的风俗,我在堂屋门前跪下给正在堂屋里包饺子的爹娘磕头拜年:“爹,娘,宝宝给你们拜年!”

晴儿一见,也忙跟着我跪下,在我**后面也说道:“爹,娘,晴晴给您拜年了!”

“俺的儿啊,可回来了!”娘从堂屋里跑出来,忙扶起晴儿:“这么大的雪,俺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正心里郁闷呢,这不,你们回来了来,晴晴,快进屋,屋里暖和”

我和晴儿进屋。

“来,孩子们,咱们这就下饺子,吃晚饭,”娘喜滋滋地对我们说:“俺们就等你们回来呢,这下好了,咱们一家人可以吃团圆饭了”

爹抽着晴儿送给他的石林烟,乐呵呵地看着晴儿:“晴晴,你给爹的这烟,爹一直不舍得抽,这过年了,你们要回来了,才拿出来抽!”

“嘻嘻爹,你抽就是了,别这么节约不过,这烟啊,还是少抽的好,能戒掉,最好不过俺爸爸以前也抽烟,让俺和俺妈妈监督着,硬是戒掉了爹,要不,你也戒烟吧,不是不舍得买烟给你抽,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

“嗯”爹点点头:“晴晴说的话爹听,过完年,爹就开始戒烟,先把老旱烟戒掉,抽完这些石林,也戒掉”

“嘻嘻爹真好!”晴儿夸奖爹。

晴儿一夸,爹倒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去帮娘做饭去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围着火盆,热热闹闹聊天。

娘掏出2个红包分别递给我和晴儿:“宝宝,晴晴,这是娘给你们的压岁钱,拿着!”

“娘,俺都这么大了,都领工资了,还要什么压岁钱呢,不要了!”晴儿推辞了下。

“听话,孩子,你们再大,在娘眼里,都是孩子!”娘坚持道。

“那——谢谢娘!”晴儿和我接过红包。

“宝宝,明天你和晴晴去晴晴爸爸妈妈家去看看,这初二回娘家,是咱这里的风俗,晴晴虽然还没有过门,但是这初一是在咱家过的,这初二,你就带晴晴去走一趟”爹说。

“哎——好!”我点头答应着。

第二天,我带晴儿去了镇上她爸爸妈妈家。

在晴儿家,晴儿的妈妈也分别给了我和晴晴一个红包,压岁钱。

“妈,我都这么大了,就不要压岁钱了吧?”我像晴儿一样推辞道。

“那怎么行,你们再大,在爸妈眼里,都还是孩子,这压岁钱,是不能少的!”晴儿妈妈和我娘一样的态度。

我心头一热,是啊,孩子再大,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孩子,无论走到哪里,永远都牵动着父母的心。

父母之爱,永远是最伟大最无私最纯洁的爱!

我和晴儿在老家呆了几天,初五回到了江海。

初六的中午,我和晴儿应邀到杨哥家去吃便饭。

在家过年的几天里,我和晴儿始终形影不离,无论是出去给老师拜年还是参加同学聚会,无论是走亲访友还是本家拜访。

晴儿俨然就是我的法定媳妇,乡里亲戚和本家都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了,在他们眼里,既然订了亲,就是合法夫妻。

参加同学聚会,同学们见到我们俩,无论是男同学还是**学,都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

“早就看出你俩上高中时候就眉来眼去的,没想到你俩还真成了”

“一个是团支书,一个是班长,珠联璧合啊,恭喜”

“老班长,老支书,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一起考上大学,一起在江海参加工作,还都是吃的公家饭,啧啧”

大家对我们俩都给予了各种恭喜和祝福。

晴儿对此很满意,对大家的恭喜表示了高度的感谢,代表我邀请大家方便的时候进城玩耍。

班主任秦老师尤为感慨,对我和晴儿说:“咱们乡里的高级中学,一年考不了几个大学生,我们班那年就考了你和许晴两个本科生,那年全校也才考了4个你们俩是我的骄傲,是咱们全班同学的骄傲,是咱们乡高级中学的骄傲,你们一定要争气,好好做人,好好做事,总之,好好干,在江海混出个眉目来”

老师的话语重心长,我和晴儿郑重点头。

在老家的几天,是我和晴儿最放松最轻松的几天,工作上的事情可以什么都不想,每天除了吃就是玩。

我始终秉承着柳月的一句话:拼命工作拼命玩。工作就是工作,就要全身心投入,玩就是玩,同样也要全身心投入。

回到江海的那天,我告诉晴儿去杨哥家吃饭的事情,本以为晴儿会有些顾虑,不曾想晴儿一口应承,痛快答应。

“像杨哥这么大的官,能看得起咱这样的农家子弟,请咱们去他家里吃饭,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足见杨哥对你的好感和重视,我呢,就跟着你沾光了,去看看大官家里是啥样子!”去杨哥家的路上,晴儿笑嘻嘻地对我说。

其实,我知道,晴儿除了这个原因,恐怕还是因为杨哥和柳月的关系,她很想知道杨哥和柳月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晴儿之所以如此关注这一点,无疑是因为我和柳月。

我觉得,晴儿现在心里应该是很矛盾,她对柳月没有恶感,甚至有好感,但是,那是建立在柳月和杨哥在一起的基础上,建立在不会对她再构成威胁的基础上,一旦她要是发觉柳月对她的爱情构成巨大威胁,恐怕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无论一个人多么高尚,在爱情方面,永远是自私的。

杨哥家住在市委家属院中区市委组织部家属楼,2楼的一个单元。杨哥年前就把地址给我了。

“这么大的官,干嘛不住小洋楼?”晴儿边跟着我爬楼梯边嘟哝道。

“市委的干部,只有副地级以上的才可以住别墅,县级干部不可以住的!”我给晴儿解释。

那个时代,没有房改之说,大家住的房子都是公房,公家分配的。

到了杨哥家门口,我和晴儿稍微站住,喘了口气,然后我敲门。

敲门的时候,我心里有些紧张,我不知道进了门会看到什么。

看看晴儿的神情,她也同样有些紧张,或许,她和我想的一样。

“来了!”伴随着杨哥的声音,门开了,杨哥围着围裙站在门口。

“杨哥过年好!”晴儿主动和杨哥打招呼。

“呵呵小许同志过年好,来,小江,小许,屋里坐!”杨哥盛情邀请我们进去。

杨哥家面换小,客厅很大,客厅里摆放着一台24英寸的大彩电,除此之外,其他的摆设看不出什么豪华和高级,极其普通。

在客厅的侧面墙壁,挂着一个相框,相框里一张黑白照片,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家。

无疑,这就是杨哥故去的前妻。

看着杨哥前妻的遗照,我心里突然一阵凄然。

“你们坐,茶几上有水果和糖块,自己拿,自己吃,到了我这里,不要客气,当自己家!”杨哥说着又进了厨房:“我这就快忙乎好了,这就行了”

我和晴儿环顾室内,家里只有杨哥一个人。

“奇怪,家里怎么就杨哥自己呢?”晴儿悄声问我。

我摇摇头:“我和你一起来的,我怎么会知道?”

晴儿冲我做个鬼脸,拿起一颗糖没剥皮塞到我嘴里。

我和晴儿看着电视吃着糖。

一会,听着杨哥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乎的声音,晴儿站起来,月兑了外套,去了厨房:“杨哥,我来帮你做菜!”

“呵呵让客人动手,那怎么好意思!”杨哥客气道。

“没事,这样速度快!”晴儿围上围裙就开始干起来。

我在客厅里,听到晴儿和杨哥边忙乎边聊天。

“杨哥,家里过年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晴儿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

“哦孩子到乡下女乃女乃家过年去了,开学前回来。”杨哥回答。

“哦”晴儿发出长长的一声,然后又问:“那那你家嫂子呢?”

晴儿明明看见了墙上的遗照,还问,神经啊。

“嫂子?呵呵你嫂子在那遥远的地方”杨哥发出两声干笑。

我坐在客厅里,砰然心动,遥远的地方?什么意思,指的是谁,是遥远的天国还是遥远的浙江苍南?

杨哥的回答模棱两可,让人捉模不透。

晴儿显然没有猜透杨哥话里的意思,显然是以为生活中的嫂子在那遥远的地方过年没有回来,显然以为就是指的柳月。

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晴儿不再问这个问题,而是情绪突然显得高涨,和杨哥在厨房里谈笑风生。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依柳月的性格,她想回老家或者留在西京过年,杨哥是阻拦不住的。

趁他们在厨房忙碌的时机,我在室内随意走动,四处观察,想看有没有什么柳月留下的痕迹。

可是,我看了半天,没有看到柳月的任何影子。

难道,柳月回江海不在杨哥这里住?难道,平时都是杨哥去西京找她,嘶回来?哪怕是悄悄回来?

我怔怔地想着,心里莫名难受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

有了晴儿的帮助,酒菜很快就弄好了,大家坐定,开始喝酒吃饭。

杨哥一个劲夸晴儿的手艺好:“小许,干活真利索,炒菜的手艺也不错,比我做的好多了,瞧,这菜,色香味俱佳”

晴儿被杨哥这么一夸,笑得咯咯的,很开心。

杨哥倒上酒,举起酒杯:“小江,小许,来,过年了,欢迎你们到我家做客,今儿个,我敬你们俩一杯,祝你们新年取得更大的成绩,各项工作都更上一层楼”

“杨哥,我们敬你!”我和晴儿举杯,我说:“祝杨哥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哎——”杨哥摆摆手:“还是我敬你们吧,俗话说,要想好,大敬小,我混了这么多年官场,到了这个级别,这个份上,也不做别的想法了,倒是你们,特别是小江,风华正茂,年轻气盛,上进自信,青春蓬勃,只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大好青春年华,一定会有所建树”

“谢谢杨哥鞭策鼓励!”我和晴儿同杨哥举杯干掉。

“杨哥,您才40多岁,怎么就不做别的想法了呢?”我放下杯子,问杨哥。

“呵呵小江,这个就复杂了,简单说吧,这就是规格限制的,如果我在省级机关工作,我一定会有这个想法,因为上面还有厅级、部级,可是,我在地级机关,最高级别首长就是地级,整个江海,地级干部有几个?本地的县级干部能提拔起来的有几个?地级职位中,真正有实权的位置又有几个?”

我和晴儿直勾勾地看着杨哥。

“地级市的地级干部,一般来说,除了各县委书记,市直部门的县级干部很难提拔,再有就是省里往下放的,平级地级市交流过来的,而真正有实权的呢,也就是市委和市政府的几个人,其他的就是个名声和待遇,像我这样的,基本是到顶了,退休前能给找个地方给个副地级待遇,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杨哥自嘲地说。

“那你不想努力试试?”我又问。

“呵呵小江,你还年轻,官场里的道道很多,在杂乱中都有着固定的规则,到了一定的位置,就不是靠努力和能力能解决得了的了”杨哥笑笑:“人心不足蛇吞象,知足吧,面对现实吧,我从一个公社秘书一步步到了这一步,也算对得住祖宗在天之灵了,也算是光宗耀祖了这官场,无止境,这做官,没有最大,大家都想做最大,可是,国家主席只有一个,怎么办?呵呵”

我点点头:“杨哥说的有道理!”

晴儿听得很新鲜:“这做官,还这么复杂,真烦人啊,天天想这些,都累不累啊?”

杨哥看着晴儿笑了:“呵呵小许说的对,混官场,很累的,整天要费尽心思,可是,也要看什么人,有的人就是热衷于官场的争斗,热衷于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热衷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些人,一旦离开了权力场,会顿时感到失落和空虚,会顿时感到人生没有了目标和方向的”

“峰哥,你可不要这么累啊,我可不想让你天天这么折腾,咱一切顺其自然,只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做不做官无所谓”晴儿对我说。

“好,还是小许这心态好,”杨哥看着晴儿又笑了:“无论做什么事情,无论做人还是做官,心态最重要,我看,小许啊,就是那种与世无争的心态,这种心态的人,在官场上,一般是提拔不起来的,不过,要是遇上绝佳的机遇,说不定能做直升飞机”

“什么机遇?”晴儿笑嘻嘻地看着杨哥。

“比如,提拔年轻干部,提拔**志,提拔民主党派干部,这样的机遇是有的,前几年,机构改革,要求地级领导班子年轻化,要求班子里有**志,结果,咱们市委党校的一位年轻**志,才29岁,直接从正科级提拔到副地级,进了市级领导班子,一步登天,她最大的贡献就是把市级领导班子的平均年龄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岁,符合了省里的要求还有下面县里的一位工厂的年轻技术副厂长,民主党派,也是一步提升为副市长,因为上面要求市政府领导班子里必须有民主党派成员,而且要知识化年轻化这都是机遇”杨哥笑眯眯地看着晴儿说。

“哦”晴儿睁大了眼睛:“机遇,可遇而不可求,这百万人里面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一个,咱们是不做这个奢望的咱们做老百姓,随遇而安,就很好”

杨哥和我都笑了,杨哥对晴儿点点头,又看看我:“小许很不错,小江,你能遇到小许,也算是你的福气了,你们俩要好好相处啊,生活上互相关心,事业上互相帮助,好好生活,好好做事,未来是你们的,明天,也是你们的”

“谢谢杨哥,”晴儿说:“其实,杨哥,你真的不老啊,才40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再过上10年,也不古50多嘛,这工作,这生活,都还处于正午,正是人生最灿烂的时候,杨哥不但在工作上是我们的领导和老师,在生活更是我们的楷模和榜样”

杨哥笑了:“小许过奖了,来,咱们继续喝酒,你们吃菜!”

在杨哥笑的一瞬间,我看见,杨哥的眼里闪过一丝忧郁和失落,还有淡淡的哀愁。

我不知道晴儿为什么说这番话,若干年之后,我才领悟到晴儿此刻讲这番话的意思。

“小江,你们报社的大楼建地很快嘛,谁在分管基建?”杨哥突然问起这个话题。

“梅玲分管基建!”我回答:“梅玲现在是社长助理,马书记自己任命的,协助马书记分管基建和行政”

“哦这个马啸天,也真能折腾,怪不得他最近找我打听市里提拔副县级的事情,原来如此,这个梅玲,看来是他要着力推荐的对象了”

“他推荐就能行?这副县级不是市委领导说了算吗?”

“是市委领导定,不过,马啸天难道就不会去找市委领导了吗?这梅玲这么能活动,不会往上走走吗?”杨哥含笑看着我,又说:“这年头啊,领导都喜欢搞基建,大楼一建,气派、敞亮、门面,抓面子,出政绩,还有,搞基建,也是某些人致富的捷径往往一座楼、一条路,一个项目,都要搭进去好几名干部,唉”

我默默地听着,杨哥知道的真多。

在杨哥家吃完饭,我和晴儿谢别杨哥。

临走时,杨哥拍着我的肩膀:“明天初七,就开始上班了,年后,估计还要有不少事情还有,记住我告诉你的那个私人酒宴,到时候我通知你”

杨哥还记着这事,看来这个酒宴很重要,我心里很感动,点点头。

“杨哥对你不错啊,看来,杨哥不知道你和她的那些事情吧?”回去的路上,晴儿歪着脑袋看着我。

我努努嘴巴,没有说话。

晴儿看我不说话,也就不再提这事。

看得出,晴儿今天的情绪不错。

下午,老三来了,明天他的公司开门营业。

我要把电视机还给老三,老三摆摆手:“算了,送给你们俩,省的你们在宿舍里闷得慌,连个新闻都看不到。”

“靠,你真够大方的,做老板了就是不一样”我说。

老三得意地笑笑,模出一个大哥大:“嘿嘿,我配上这个了,模拟信号的手机,厉害吧!”

“哇塞,真牛啊,说你行你还真行了!”晴儿笑嘻嘻地说。

“江峰,你要不要,要的话,我送你一个,话费你自己交!”老三对我说。

“好啊,好啊,峰哥,到时候你一掏大哥大,多气派,像大领导!”晴儿乐了。

“不行啊,我们单位只有老板才有大哥大,我带着这玩意,大家一定以为我是受贿的,到时候,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了”我谢绝老三的好意:“兄弟的好意我领了,只是,我还要注意影响再说了,这玩意双向收费,到时候我话费也交不起”

“靠——你们这在机关单位里混的,真累,整天瞻前顾后,还是我自己做老板舒服,自由自在”老三嘲笑我。

我笑笑,没说话。

下午,我送晴儿回学校,学生到正月15开学,但是系里的老师明天就上班了。

第二天,初七,假期结束了,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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