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副部长官场博弈:出牌 江上明月共潮升 051

作者 :

宋明正的落马,我内心感到十分内疚和不安,因为我认定他就是因为报社实业公司装饰工程那事进去的,那么,如果没有当初我的牵头,或许,就不会出这事。

想到这里,我不由感到了深深的自责,觉得对不住宋明正,自己成了宋明正堕入深渊的推手,虽然我没有主观意识,是被动的。

我又想到,我自觉不自觉被马书记利用了,又一次成了他手里的工具,成了他往上爬的工具。在他广泛撒网的行动中,或许使用了很多工具,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不由十分愤怒,对他愈发感到仇视和愤恨。

同时,我又感到了一种巨大的悲哀,或许,这就是小人物的命运,小人物,永远是被权贵用来作为实现自己目的的工具的,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主动还是被动,无形中就成了大人物利用的工具。这,或许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官场之中,或许有无数个我这样的注定是悲剧的小人物,在无知而盲目的为自己所谓的理想而奋斗的过程中,被那些相对的大人物利用着。

正如木子所说,我虽然提了副县级,但我还是太女敕了,还是太不成熟了,在官场混,我跟杨哥、柳月比差远了。这一点,我深有感觉和体会。

反过来说,那所谓的大人物,不也是更大的大人物利用的工具吗?官场中人,不都是在互相的利用和被利用中交织融合吗?马书记利用了我,我又何尝没有利用过马书记呢?没有我甘心被他利用,为他出力地卖命工作,能有我的今天吗?起码,我在报社的提拔不会这么快。而马书记,又何尝不是在被上面更大的人物利用,甘心效劳奔波,为自己的仕途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让自己爬得更快更高呢?

官场,就是一个浑浊芜杂的利欲场。想到这里,我不由有些迷惘和茫然。

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值班,心绪难平,总是无法集中精力。

突然,我听到楼下院子里有车开进来的声音,随意伸头往下一看,原来是马书记的车进来停在楼前,接着就看见马书记和梅玲从车里出来,马书记似乎刚理的头发,油光发亮。很是精神,容光焕发,下车后,先站在那里,从容地用手把头发往后梳理了一下,然后才迈开四方步往里走。梅玲的脸上更是显得风采,紧跟在马书记后面,走路的时候,****格外动人,腰肢扭得更激烈了。

值此宋明正沦陷时刻,他们自然是应该击掌相庆的了,这是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阶段性胜利,验证了他们前段时间的战术是正确的,验证了马书记的高瞻远瞩和高超指挥调度艺术,说不定,今晚他俩最**祝贺互相犒劳一番。

我冷眼看着他们进了办公楼,接着,就听见了办公楼里的脚步声,接着,就听见了马书记办公室开门的声音。

接着,我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我打起电话:“喂——”

“是我,你过来一下!”电话里响起马书记低沉的声音。

我放下电话就去了马书记办公室,梅玲也在那里。

此刻,马书记和梅玲的神色都显得很庄重,特别说马书记,神情还很严肃。

见我进来,马书记对我说:“江峰,昨晚宋明正书记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模不透马书记找我的意图。

马书记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惋惜和同情,然后说:“唉——真想不到,宋书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太可惜了”

梅玲这时也符合着:“是啊,谁也没想到,我今天听说这事,一下子惊呆了,简直不感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还是没有做声,看着马书记和梅玲在这里装逼演戏。

马书记这时说:“不管怎么说,宋书记也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好朋友,更是我们报社的好朋友,对我们报社的发展也是给予了很大的帮助的,现在他出事了,我们心里都很难过,不能旁观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什么也帮不上不过,从私人朋友角度出发,我们不能没有人情味,所以,我想,安排你和梅社长一起,代表我,也代表你们俩,去宋书记家里看看,安慰安慰他的家属也算尽了我们朋友的礼数和情分”

我这时明白了马书记的意图,原来是要猫哭耗子假慈悲,干完坏事装好人,一边把人送进去,一边做好朋友去慰劳家属。

马书记这招真够阴的,真够损的,真够高明的。

我愣愣地看着马书记,没有说话。

马书记说:“怎么?你下午值班没空?”

我这时缓过情绪,说:“有空!”

马书记说:“那你们就去吧去代我安慰安慰家属,本来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按照我和宋明正的关系,我该亲自去的,但是,以我的身份,以现在的形势,我去,不大合适,所以,就让你和梅社长代表我有问题吗?”

我木然说:“没有!”

马书记似乎对我的木讷反应没有放在心上,温和地说:“那好,你们这就去吧,别空着手,买点礼物!”

我转身出了马书记办公室,和梅玲一起下楼,去宋明正家。

按照马书记的指示,梅玲买了一兜水果。

路上,我依旧一言不发,梅玲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喂——你的大哥进去了,他对你这么好,现在出了事,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看了看梅玲:“那你说,我该怎么表示”

梅玲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连最起码的同情表示都没有,亏了宋明正把你当兄弟”

我说:“我演技没你们高明,做不到!”

梅玲面部肌肉一抖,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演技?什么你们?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什么意思你知道!”

梅玲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意思?”

我说:“既然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梅玲一咬牙:“江峰,不要聪明过头”

我说:“我连聪明都达不到,怎么还会过头呢我倒是担心,有人聪明过头,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

梅玲脸色一寒:“你在说谁呢?”

我说:“说谁谁知道自个儿心里有数”

梅玲阴冷地说:“你讲话越来越放肆了,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告诉别人”

我淡淡一笑:“怕我就不说了我就等着你去告诉呢”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有数,我知道梅玲不会在马书记面前败坏我,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什么用心,她是不想让马书记对我心生芥蒂的。

果然,梅玲接着就换了口气,笑了下:“给你开个玩笑,我说了逗你呢,我怎么会在背后传话呢,怎么会说出对你不利的话呢虽然你对我一直那么差劲,但是,我心里总归都是有你的,我心里时刻都是有你的”

这时,我想起一个人曾经说过的话,说我为什么不通过操梅玲的逼将其收归帐下。想到这里,我不由心里一动,如此操作,还真的极有可能将梅玲俘获,让她为我死心塌地卖命。但是,我又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妈的,这样做我的代价太大了,要委身于她。而且,在梅玲眼里,虽然男女之情之欢很重要,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一旦触及了她的根本利益,她还是会放弃这个的。我和梅玲在根本利益上有冲突,即使有了鱼水之欢,也一样会同床异梦分道扬镳的,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如此想来,那我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我还没说话,梅玲又说:“江峰,我劝你做个聪明人,做个识时务的人,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随着江海市新一届领导的大换血,随之而来的就是县级领导班子的重新洗牌,在这次大调整当中,会有一大批人下马,会有一大批人成为权场新贵,而马书记,就会在这批新贵当中,很快,马书记就会有新的岗位,新的重用,你是马书记一直很器重的人,在这样的时候,可千万不要站错队,跟错人哦”

我说:“哦如此说来,你是有消息了,马书记要得到重用了,那马书记会怎么重用呢?”

梅玲笑笑:“怎么重用,市委说了算,我说了不算反正是会离开报社,不干这个破书记了”

我说:“据小道消息,马书记有可能下去干县委书记,可有此事?”

梅玲说:“你也听说这个小道消息了,呵呵我也听说了,这些都不可靠,就权当传闻就是了市委没有公布,谁知道会干什么不过,凭马书记的能力,干个县委书记是绰绰有余的,马书记完全可以担当更重要的工作”

我说:“你怎么会肯定马书记会重用呢?”

梅玲神秘地笑笑:“这你就老外了一来马书记的能力和政绩在哪儿,你看,报业新闻大厦高高树在那里,虽然没有完工,但是足以说明马书记超前的发展眼光,还有,报社的编务和经营事业发展地那么好,特备是多元化报业经济,更是有创新有突破,正是符合了当前的形势还有”

“还有职工能三个月发不出工资而不去闹事上访,说明了马书记在报社的权威性和稳定工作的得力”我接过来讥讽地说了一句。

“你”梅玲被噎住了,顿了顿,说:“你不要钻牛角尖,报社发不出工资,原因是多个方面的,这是发展中的困难,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这个问题,懂吗?”

我说:“那你说还有什么?”

梅玲低声说了一句:“还有,就是新市委书记对马书记很赏识这一点,是无比重要的”

梅玲这句话,我相信。

“有了市里老大的赏识,只要市里老大欣赏马书记,他何愁不会进步呢?他没有理由不进步”梅玲似乎自得地自言自语起来:“至于其他的问题,算个屁!”

我没有再说话,心里无言以对。

很快到了宋明正家门口,我按门铃,没有人开门,再按,还是没有人开门,我继续按。

好半天,门终于开了,王巧玲睡眼惺忪地穿着外套来开门了,看来她昨晚刚过了夜生活,还没睡醒。

王巧玲的眼光直勾勾地看着我和梅玲,面无表情,似乎不认识一般,冷冷地说:“是你们有事吗?”

王巧玲似乎不认识梅玲。

我于是对王巧玲说:“嫂子,我们来看看你,这位是报社的梅社长一起代表报社的马书记来看望你”

梅玲似笑非笑地冲王巧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巧玲的眼皮猛地一跳,打量了几眼梅玲,接着目光就黯淡下来,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我们进去的意思,说:“谢谢了人情我领了,也代老宋领了,还有事吗?”

无疑,王巧玲已经知道了老宋出事的消息,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能睡得一塌糊涂。

我一时语塞,说:“没什么事情了”

王巧玲接过我手里的水果,说:“没事了,那就请回吧我不需要看望,也不需要安慰,老宋现在也不需要这些再次表示感谢也谢谢那个什么马书记”

说完,王巧玲“砰”地将门关死了。

我和梅玲吃了闭门羹。

我转身往回走,说:“好了,任务完成了,走吧”

梅玲似乎对王巧玲的态度不在意,跟着我说:“能交差就行,进去不进去,无所谓”

沿着巷子走到妇女儿童医院门口,我和梅玲正要上车,正好看见王勇正过来,冲着去宋明正家的方向。

我和梅玲看见王勇的时候,王勇也看见了我们,想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梅玲看见王勇,脸色突地变了,有些愠色地说:“你来这里干嘛了?”

王勇有些神情慌乱,接着就急忙指了指医院大楼,说:“我是来这里的”

梅玲显然是不相信,说:“怎么了?你得了妇科病?还是小儿多动症?怎么到这里来了?”

王勇忙说:“不是我是这里看望一个朋友的孩子的,孩子感冒发烧住院”

梅玲看了看我,又看着王勇,说:“看个屁,看病人哪里有下午看的”

王勇忙点头:“哟——也是,你看,我忘记这点了,那我就明天上午来看吧,那我先走了”

说着,王勇急急忙忙过去开着车子一溜烟走了。

梅玲看着王勇离去,眼里迸射出醋意和怒火。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个不好的想法,宋明正倒台了,王巧玲没有了宋明正这棵大树做靠山,什么都不是了,还有她也失去利用价值了,王勇再来找王巧玲寻欢,梅玲醋坛子发作,一定会报复王巧玲,凭梅玲的手段和狠辣,她现在想整王巧玲,可是毫无顾忌易如反掌的。

我不由暗暗替王巧玲担心。

王巧玲现在可以说是一夜之间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高高在上俯视平民的贵妇人,成了没人搭理的落魄女人。宋明正这些年积攒的财产,不知道被她赌地还剩下多少。从她前段时间欠赌债来看,应该是耗尽了。宋明正没有垮台,没有了不可怕,还能有进钱的路子,宋明正一落马,她可就一无所有了,继续赌下去,恐怕就要倾家荡产了。

面对这样的人生巨变,不知道王巧玲能不能收回心来,安分守己。

回到报社,梅玲去了马书记办公室,我心里有些烦乱,在办公室坐不下,就走出报社院子,到江边去溜达。

在江边的儿童游乐场,我遇见了妮妮,正在小红的协助下开心地荡秋千。现在正是暑假,妮妮不用上学。

妮妮看见我,跑下秋千,欢叫着冲我跑过来,扑到我的怀里。

“小爸爸——”妮妮小声在我耳边叫着,搂住我的脖子摇晃着身体:“我好想你啊,小爸爸”

妮妮叫我小爸爸,我一下子想起了妮妮的大爸爸老宋,看着妮妮可爱纯真的小脸,心里突然就觉得很酸。

我抱起妮妮,亲了亲妮妮的脸,走到草坪中间坐下,对妮妮说:“妮妮,你长大了,暑假后就要上二年级了,是不是啊?”

妮妮点点头:“是啊,我是大人了呀——嘻嘻——你看,我都有家里的钥匙了”

说着,妮妮把挂在脖子里的钥匙给我看,骄傲地说:“你看,这是我们家的钥匙,我放学后要是小红姐姐不在,妈妈要是忙,我就自己走回家,自己开门”

妮妮上学的学校前段时间搬迁了,离柳月家不远,也就不到500米的距离。

我笑笑:“嗯妮妮是大孩子了,掌管家里的钥匙了对了,妈妈今天在干吗呢?”

妮妮说:“妈妈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起得好早啊,我醒过来的时候,妈妈已经走了”

我说:“哦妈妈出门干什么去了呢?”

妮妮摇摇头:“不知道哎——小爸爸,我告诉你个秘密,昨天晚上半夜,我尿床了”

我扑哧笑出来,用手指刮了刮妮妮的脸,说:“羞——还大人了呢这么大的人了还尿床”

妮妮委屈地说:“可是,我不是睡着了尿的,是我醒了尿的”

我说:“睡醒了,为什么还要尿床呢?”

妮妮说:“昨晚半夜,我被尿憋醒了,想撒尿,可是可是,我发现妈妈正在搂着我哭呢”

我身体一震,看着妮妮:“妈妈又在搂着你哭了?”

妮妮点点头:“是呀——妈妈哭的好伤心,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苦命的孩子我吓坏了,不敢做声,实在憋急了,就尿到床上了我然后也哇哇大哭起来,我一哭,妈妈就好了,就不哭了”

我明白了,柳月之所以哭,是在为妮妮哭,是疼妮妮,为妮妮不能得到父爱而哭。如果没有孩子,单就宋明正,我相信柳月是不会哭的。

今天是周六,柳月不上班,一大早出门干嘛去了呢?莫不是和宋明正有关?

一想到柳月心里的酸楚,我的心里就很难过。我叹了口气,对妮妮说:“妮妮,除了昨晚,最近你还发现妈妈哭了吗?”

妮妮点点头:“嗯还哭了我又发现了2次都是在半夜,不过妈妈没有搂我,自个儿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相片,边看边掉眼泪呢看完后,妈妈就把那相片放到自己枕头下面我白天偷偷翻看了,那是你的照片呢,上面还有眼泪干了的痕迹呢小爸爸,你说,妈妈为什么老是半夜偷偷看着你的照片哭呢,为什么她白天见了你不哭,都是笑哈哈的呢??我好奇怪啊”

我顿时心如刀割,眼睛发潮,将妮妮紧紧搂在怀里,说:“妮妮,好孩子,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你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用潮湿的眼睛看着远处夏日黄昏那苍凉的暮色,心里倍感凄凉伤感和无奈,隐隐的痛不停地翻涌上来。

过了几天,晴儿要我和她一起去看王巧玲,说宋明正对我们一家都不错,不管他犯了什么罪,我们都不能人走茶凉,越是在人家落魄的时候,越不能没有人情味。

我知道这是晴儿真实的想法,和马书记是迥然不同的。

我答应了晴儿,中午下班后,带了晴儿又来到宋明正的家。

这会王巧玲没有睡觉,正在家里。

这回,王巧玲没有将我们拒之门外,让我们进了家里。

坐在客厅里,大家都沉默着,我和晴儿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王巧玲。

王巧玲的眼里布满血丝,眼袋下垂,眼圈发黑,很明显是熬夜的痕迹。

我猜她还是继续在赌博,还没有戒赌。看来,宋明正的家底子够结实的,还没被她折腾光。

这时,传来一阵粗鲁的敲门声,王巧玲的身体一哆嗦,忙去开门。

接着,就闯进来2个留着平头,胳膊上刺青,五大三粗的家伙,一看就是那种江湖的混混。

这两个人进来,看都不看我和晴儿一眼,直接对王巧玲说话了。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人恶声恶气地说:“喂——王姐,我们是奉老板之命,找你要钱的,你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王巧玲面有惧色,畏畏缩缩地说:“麻烦你转告下,我现在手里没有钱,等宽裕几天,我一定还!”

“哼——宽裕几天?”小胡子一声冷笑:“想得倒美,既然你没钱还,当初谁让你借的?”

“少给她废话!”另一个说话了,声音很凶恶:“这钱你到底还不还?不还,我砸了你的家,抽了你的皮,剥了你的筋”

说着,那家伙作势举起巴掌就要扇王巧玲,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王巧玲吓得瘫倒在沙发上,晴儿也吓得失声叫了出来。

我一个起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一用力,然后看着那人说:“哥们,想干嘛?”

那家伙一用力,想挣月兑我的手腕,我又反用力,他疼得大叫起来:“妈的,你是谁,干你鸟事!”

小胡子接着挥拳向我打来,我腾出另一只手,一把反握住了小胡子的手腕,同样猛地用力,小胡子也哎哟叫了起来,两人的身体顿时就半跪起来,额头冒出了冷汗。

“再给我叫唤,老子废了你们俩!”我的一只脚顺势就踩在了小胡子的小腿肚子上,二人顿时都动弹不得。

王巧玲这时叫起来:“江兄弟,别,别打他们”

王巧玲似乎对他们很惧怕,怕我打了他们给她引来新的祸端。

这两个人也软了,忙说:“大哥,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先松开手”

我松开手,他们站起来,规规矩矩的,没有了刚才的气焰。

我说:“有什么话,说吧?”

小胡子陪着笑:“这位大哥,你有所不知,王姐呢,前些日子借了我们老板7万块钱,一直没还,早就过了当初借钱时候的日期了,我们俩是奉老板之命来找王姐拿钱的”

我看着王巧玲:“嫂子,是吗?”

王巧玲点点头:“嗯是的”

我说:“什么钱?是不是高利贷?是不是赌博的高利贷?”

王巧玲畏惧地又看了那两个人一眼,点点头,刚要说话,那小胡子接过来:“这位大哥真会开玩笑,哪里是高利贷呢,我们老板是开车行做生意的正经人,可不是放高利贷的,王姐借钱,说是用来买股票的,至于王姐到底干了什么,我们也是不知道的我们老板那里是有王姐写的借条的,这借条上可是说的明明白白,是正常的拮据王姐,你说是不是?”

我又看着王巧玲:“是吗?”

王巧玲低着头,不敢看那两个人,点了点头。

我心里明白这钱是怎么回事,这伙人一定是赌场放贷的黑社会老大派来的,说不定就是王勇的人。

想到这里,我对小胡子说:“王勇呢?叫他来见我!”

小胡子一副不明所里的样子:“什么王勇?谁是王勇?我们不认识啊!我们老板不叫王勇啊,刚才我说了,我们老板是做生意的正经商人”

我看着王巧玲:“不是他的人?”

“不是”王巧玲有些羞愧地点了点头。

我有些疑惑,这伙人真不是王勇的人,还是故意装作不是呢?王勇放给王巧玲的贷,自己从来是不出面的,装作和他毫不相干,然后自己出来装好人。王巧玲是一直蒙在鼓里的。

这时,小胡子转了转眼珠,对王巧玲说:“王姐,既然你今天家里有客人,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改天再来走了借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到底还不还,王姐你多思量思量吧”

说着,二人扬长而去。

王巧玲面如死灰,颓然坐在沙发里发怔。

我对王巧玲说:“嫂子,这不是打百家乐借的高利贷?”

王巧玲点了点头:“嗯不是,百家乐那边的钱,我东挪西凑,都还上了这钱,是我和他们打麻将,借的高利贷”

晴儿一听,说:“开赌场违法,赌场当高利贷,更是非法的,嫂子,你怎么不去举报告发他们呢?这钱根本就不用还,去举报他们!”

王巧玲摇了摇头说:“不管用,借条是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写的,上面没有任何赌博借钱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借款依据,告发,什么证据都没有,他们就是拿这借条起诉到法院,也是占理的,而且,如果真举报告发了,还得罪了他们,他们都是黑社会的,心狠手辣,在暗处,随时都会报复,不敢想”

王巧玲这么一说,晴儿傻眼了:“那那怎么办?那你就只有还了?”

王巧玲点点头:“破财免灾,别无选择,我只有还钱黑道的人,是不能得罪的他们的狠辣手段,我是听说过的唉——我刚卖了家里的金银首饰,凑了5万块钱,打算去最后搏一把,赚点本钱回来,没想到,全进去了还不算,又禁不住想扳回来的诱惑,借了他们7万高利贷加上这些日子的利息,已经到了8万多了现在,我家里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了,我妹妹也不管我了老宋又在这个时候进去了,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好后悔啊,不该去赌博,不该受不住好奇心去接触那个我真的好该死我对不住老宋,对不住家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我真的是不想活了”

说着,王巧玲绝望地痛哭起来,痛悔莫及。

王巧玲一哭,晴儿也跟着抹眼泪。

王巧玲在百家乐上输了个精光,将宋明正的家底子败坏光了,这都是拜托了王勇的福气,可谓是赔了身体又输财。王勇送给宋明正的那点好处费,恐怕早就成倍地从王巧玲身上捞回来了。不但钱捞回来了,还把老宋的女人给干了。老宋自以为得了好处沾沾自喜,却不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王巧玲这么说,这次的高利贷应该是和王勇无关,不知道是那家黑道的主儿。

王巧玲说的在理,黑道的人,是不能得罪的,她还要生活还要过日子,黑道的手段可是防不胜防,即使这次的钱走白道,不用还了,但是,王巧玲的人身危险性可就大大增加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遭到暗算,甚至丢了性命。

依照王巧玲目前的状况,这高利贷显然是她无法偿还的。拖延一天,不但利息高涨,而且人身危险性也在增加。

依照我个人的能力,和一个黑道团伙抗衡,显然是自不量力,虽然我觉得自己武力比较牛逼,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想了一下,决定帮助王巧玲把这钱还了。还是破钱免灾吧,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决定帮助王巧玲,为了我心中对宋明正的自责,为了宋明正曾经对我的帮助,我决定帮这个忙。

我把晴儿交道院子外面,说了我的想法。

晴儿开始不同意,说:“我们凭什么去帮助一个赌徒?她和我们有什么相干?”

我就说了一句:“她和我们不相干,但是,宋明正和我们相干,就凭她是宋明正的妻子,就凭宋明正现在身处困境,就凭宋明正曾经对我们的好,就凭宋明正是妮妮的爸爸”

只这一句话,晴儿不做声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我立刻就和晴儿回去,我拿了存折,取了钱,亲自陪同王巧玲去把钱还了。

王巧玲的感激之情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不停地千恩万谢,她也知道我们的钱来之不易,都是我和晴儿,特别是晴儿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血汗钱。但是,我不图她的感激,我告诫王巧玲,再也不能赌了,再去赌博,谁都不会再管你,而且,你自己的命都会赌进去。

王巧玲痛哭流涕,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写了血书,发誓再也不去沾赌博的边了,发誓再也不和王勇交往了。

看王巧玲的表情和态度,我相信她是真的改了,在如此巨变面前,她应该觉醒了。再不觉悟,那她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我相信了王巧玲。

然后,王巧玲又痛诉了自己的各种不是,特别是对不住老宋,没有给老宋生下一个孩子,也不关心老宋,只知道靠他来赚钱,一个劲伸手问他要钱,撺掇老宋为人家办事收钱,还说自己动不动就拿老宋收人家钱的事来要挟他,让他乖乖听自己指挥,不许和自己离婚。

我终于证实了这一点,果然王巧玲是拿住了老宋的这个七寸。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往往有一个好女人。有一个好老婆,对一个男人的发展至关重要,一个男人能成在老婆手里,也能毁在老婆手里。现在,我相信这句话了。

问起王巧玲以后的打算,王巧玲说她想立刻就离开江海,不能在这个地方呆了。何况,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必须要离开这个环境。

王巧玲不是江海本地人,甚至不是东江省人,至于是哪里人,以前从哪里来,我从来不知道,现在也不想问。

我赞同王巧玲离开江海的想法,这个想法更多的原因是出于这样对她戒赌有好处,月兑离这个环境,或许就好了。

我知道,王巧玲现在是身无分文,经济陷入了窘迫。

经过我和晴儿商议,第二天,我又从银行取了5万块钱,送给了王巧玲,算是她离开江海的盘缠。

王巧玲接过钱,沉默了半天,说:“兄弟,大恩不言谢,你和弟妹的这份情,我会记住的,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偿还你们的”

我说:“嫂子,我们帮你,不是想让你偿还,只是希望你能重新站起来,能有新的阳光的生活”

王巧玲点点头:“嗯我理解,我明白我会的,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我要重新做人”

我笑了笑:“这是所有关心你的人共同的希望”

王巧玲这时又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兄弟,有机会,请你把这个转交给老宋”

我说:“这是什么?”

王巧玲说:“离婚协议书”

我的心里顿时更加黯淡起来,接过去,没有说话。

王巧玲说:“兄弟,我不是要在这个时候抛弃老宋,唉像我现在这样,还谈得上什么抛弃不抛弃,我和老宋都是被抛弃的人了我的意思是我想,要是老宋这次能化险为夷,或者几年后就能出来,我希望,他能和柳月破镜重圆我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在一起我希望妮妮能同时享受到父爱和母爱”

我的心猛地一颤,看着王巧玲。

王巧玲说:“我认真地想了,其实,我深深地对不住柳月,我一直误会了柳月,我曾经以我的小人之心,那么深地误会了她,她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在她面前,我无地自容,我不配做一个妻子,不配做一个小妈,不配做一个女人我知道老宋一直还爱着柳月,当初他和柳月离婚,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我那时充当了不光彩的第三者现在,我决定离去,在我离去之后,我希望能看到柳月的幸福,看到他们一家人的幸福我真心地祝福柳月,她是一个好人,而好人是应该有好报的也请你见了柳月,转达我对她深深的歉意”

我默默地听着,没有再说话,一股难言的滋味在心里涌荡,感慨?感动?酸楚?抑或苦涩?

然后,王巧玲就走了,至于她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自那时起,王巧玲就在江海消失了,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渐渐地,王巧玲从大家的记忆里也在模糊起来。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重要的危机时刻,王巧玲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是后话,当然,也不是很往后,因为这个故事本身就已经处在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送走了王巧玲,我把情况告诉了柳月,包括王巧玲临走前说的那些话。

柳月听了,眼里带着深深的忧郁,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很快,我听到消息,宋明正的案子揭盘了,果然如我所料,就是县委招待所装饰工程的事情,他收了王勇20万的贿赂。王勇送出了20万,并没有吃亏,他早就从王巧玲身上加倍赚回去了。

宋明正的案子正式移交给了检察机关,他人进了看守所,和龚局长作伴去了。

我心里的自责更加深了,我害了宋明正,没有我的介入,或许,宋明正不会有今天。

同时,我又暗自庆幸,幸亏我的直觉在那时发挥了作用,及时提示了宋明正,而宋明正也及时意会了我的意思,在纪委哪里一口主动交代了这事,而且,一口咬死就只有这事,别的一概不交代。而纪委掌握的情况,也只有这一件。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当然,我的直觉和这万幸,并不光彩,我心里很明白。

我其实觉得我自己并不是那么高尚的人,特别是在公理和国法面前,似乎自己在包庇窝藏了罪犯。

案子揭晓了,柳月自然也会明白这其中的手脚,但是,她没有对我说多余的话,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在柳月面前又提及了自己的不安和自责,柳月叹息了一声,说:“你其实不必过度自责,性格决定命运,老宋到这一步,是注定的,他在顺境面前,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向来控制不住自己,权力的变大,让他的更加膨胀,忘乎所以,什么钱都敢拿,什么人的好处都敢收,什么事够敢做,照这样下去,他不在这个事情上栽进去,早晚也会在别的事情上进去,甚至会栽地更惨更重,甚至会葬送了生命如此想来,出了这事,倒也未必就是坏事,说不定还是挽救了他”

柳月如是说,让我的心里稍感宽慰。

陈静的表姐在检察院反贪局工作,据她得到的消息,宋明正在检察院里交代问题时,和在纪委里一样,被告知,问什么交代什么,和本案无关的,一律不准提及。

无疑,这是上头的意思,就案办案,此案不准扩大化,剥夺了宋明正检举揭发立功的机会。

其实,这是新时代侦办官员经济案子的惯例了,不然,不加控制办下去,连锁反应,牵出来的都检举揭发,案子就无法办了。

至于有些案子出现的检举揭发,内行人都明白,那都是和当权者无关紧要人物,或者是这些人物本来就是大人物的眼中钉,检举出来,正好遂了大领导的心愿,借此机会,一举扳倒。在外面的公众看来,却又是显示了司法的公关和反贪的决心和力度。一举两得。

这天中午,我到银行办事,正要遇到了柳建国,正在取钱。

柳建国去了厚厚一袋子钱,20万。

“取这么多钱干嘛呢?”我对柳建国半开玩笑地说:“怎么?又准备用糖衣炮弹去轰击那个领导啊?”

柳建国呵呵笑了:“不是我用的,是我姐用的,她说有急事,她家里没有几个钱了,让我给她送过去她这会正在办公室等我”

我一怔,柳月要这么多钱干嘛。

我想了想,对柳建国说:“我正好要去宣传部找你姐”

柳建国一听乐了,把钱袋子往我手里一塞:“那正好我还有个客户在公司里等我,急着谈事情,你就帮我带过去吧”

我开玩笑地说:“你就不怕我带了跑了?要不要打个收到条?”

“去你的,说什么外人话呢?”柳建国笑着冲我胸口打了一拳,急匆匆去公司了。

我提着黑色的钱袋子,去了柳月的办公室。

我到了柳月办公室,把钱袋子往桌上一放,说:“正好遇见建国哥,他让我给你捎过来,20万,你点点!”

柳月二话不说,也不打开看钱袋子,站起来,提了钱袋子就往外走。

我急了:“哎——你干嘛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女副部长官场博弈:出牌最新章节 | 女副部长官场博弈:出牌全文阅读 | 女副部长官场博弈:出牌全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