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齿蔷薇男 第八章

作者 : 黎孅

小玉在入冬以来最冷的那天中午抵达东京,她穿着厚厚的羽绒外套,脖子上围着温暖的兔毛围巾,头上戴着毛线帽,连双手都戴上了保暖的手套,两颊被冻得通红,像颗苹果,她以此「全副武装」出关,原本就圆润丰满的她,因为身上厚重的御寒衣物显得更圆,整个人像个不倒翁,拖着行李出关。

「小汤圆!」童浩远远的就看见那个圆不隆咚的人影,笑着走向她,张开双臂热情的抱住。「我想死妳了!」

如果可以,她不要这么丑被他看见。她现在就像一只企鹅,圆滚滚的企鹅,超丑的!

反观童浩,一个星期没看见他,他还是漂亮得令人自惭形秽,这么冷的天气,他穿着既保暖又充满时尚感的大衣,穿得那么多还是这么帅,不像她这么圆……

「很冷吗?我先带妳回饭店。」一个星期没跟她见面,童浩一见她就开心的猛笑,展现前所未有的体贴关怀,一手亲密的揽着她的肩膀,一手帮她拎行李,离开机场去拦计程车。

童浩眼里只有小玉,就像个对待女友体贴入微的好男人。

成田机场出入境的旅客很多,他怕小玉被人潮冲散,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童浩的手掌好大、好温暖,让小玉感到好安心,并且体认到童浩是个男孩子,一个会保护她的男生。

坐上计程车后,童浩以流利的日语跟司机沟通,而后转头面对她。

「小汤圆,妳真的来日本了?」一副不敢相信的语气。「不是家族旅行,没有大哥监视,更没有童炘捣乱,只有我们两个人独处?!」

「你干么这么惊讶?平常也是我们两个人在家啊!」小玉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

「不一样!」童浩一脸正经,「这是我对妳告白后的第一次独处!」

「我不要一下飞机就跟你讲这个……」小玉申吟。

「好,不讲!」他顺她的意。「寒假很长,我有的是时间跟妳耗。待会送妳回饭店,妳先好好休息,我上完课就回来,大概要四个小时左右,我晚上带妳去台场看夜景。想在饭店附近走走的话不要跑太远,身上要带着饭店的名片,迷路就坐计程车回来。」他啰唆的交代一长串。

「好,你先去忙。」小玉顺从的答应。

可到了饭店checkin,帮小玉把行李提到她的房间后,童浩越想越不放心。

「我实在不放心妳一个人,我看妳还是跟我一起去上课好了。」

「不用啦!」她笑着婉拒。「你忙你的,我爷爷生前有教我一些日文,我会一点,简单的沟通还可以,你放心,我不会迷路的。」

「妳行吗?」童浩怀疑。

「当然行,我又不会跑掉,都待在饭店里啊。」小玉保证。「我在饭店等你回来。」

「妳答应我不要乱跑,要出去记得留纸条给柜台转交给我!」童浩婆婆妈妈的咛咛。

看他对自己的浓烈关心,小玉不禁笑了。「我这么大了不会不见的,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好吧。」他为难的答应。「我尽量早点下课回来,不准乱跑哦!」

再三向他保证不会把自己弄丢,他才不情不愿的先行离开。

童浩走后,小玉便利用时间整理行李,为了要来日本住这么长的时间,她带了很多东西。

整理完行李后,她坐在床沿,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筒,按下内线。

接通后,小玉以简单生涩的日文,要求道:「请问,能不能借用一下饭店的厨房?」

她想为童浩煮一顿丰富的晚餐,给他一个惊喜。

童浩好不容易甩开课堂上示好的美艳女模,回饭店的路上经过公共电话亭,忍不住拨国际电话给经纪人小卓抱怨,要他想办法别让他每次离开都被人纠缠。

「这辈子不可能了,你下辈子换张脸吧!」小卓在电话中开玩笑。

「换张脸?好主意!我等一下经过书局就买把美工刀,把这张脸划花省得我麻烦,这样小玉也可以大方接受我。」童浩阴险的恫吓。

「啧,跟你开玩笑的嘛!年轻人要有幽默感。」小卓为他的坏脾气摇头不已。

威胁小卓帮他把事情摆平,不论用什么手段都好,就是别让那些新人女模看到他就像饿死鬼投胎,紧巴着他不放!

童浩赶回饭店,一踏进饭店大厅经理就走向他,恭恭敬敬的要他到饭店所设的怀石料理亭。

他一头雾水的跟在经理身后,想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偏偏那经理嘴巴紧得很,一脸的神秘。

被领着坐进日式包厢里,盘坐在榻榻米上,穿着华丽和服的女将将料理送上桌来,童浩看见那一道道精致的美食,直接联想到小玉。

桌上这些料理绝对是出自她手,可她人呢?

才想要开口询问服侍的女将小玉在哪里,拉门就被人轻敲两下,随即拉开。

小玉那张圆润的脸先探头进来,偷看一下确定是他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还好他们没有认错人!」走进和室,她在童浩面前跪坐下来。「我跟他们沟通好久,想要给你惊喜,可是又怕他们认错人,我刚刚还在想,要是饭店经理认错人怎么办?」

童浩听她这么说,不禁大笑。「要是真认错人,那就只好让对方享用妳下厨做的料理啦!我离开后妳就在饭店搞这个?大厨肯让妳使用厨房?」

「怎么可能?!」小玉摇头。「料理师傅都很防人,尤其是怀石料理人,我请饭店帮我跟大厨沟通未果,我自己还跑到厨房向料理长拜托……你眼神充满对我的不信任……好啦,我承认啦,我不会英文,日文又很烂,都用比手划脚跟他们沟通的……」她嘟着嘴,不甘愿的承认。

童浩听了哈哈大笑。「那妳是怎么借到厨房的?」日本人做事很严谨,厨房重地是不随便让人进去的,何况小玉只是一个客人,也不是大厨的徒弟,要借人家的工具,难!

「我用很烂的日文说,我爷爷也是位怀石料理师傅,大厨就问我爷爷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后就借到厨房了。我知道爷爷很有名,可不知道他在日本也这么有名气耶!」小玉兴奋的说。「日本果然是怀石料理的大本营,食材跟在台湾不一样,我特别调味过了,知道你不喜欢太咸。」

「妳到人家的厨房重地低头,只为了要做这一顿饭给我吃?」童浩幽幽的直视她。

小玉被他瞧得脸红。「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一想到你整个星期来都吃外食,一定很不习惯……」

童浩上身横过矮桌,动作快速的亲吻她喋喋不休的嘴唇,成功的制止她继续浪费时间说那些不重要的话。

她呆住了,楞楞的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轻扬嘴角。「谢谢,我很喜欢这个惊喜。」说完他退回位置上正坐,正经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不合宜的轻佻举止。

「你一定饿了,快点吃。」小玉低着头,不敢看他。

「干么低着头?榻榻米上有什么吗?」明知道她害羞,童浩还是想逗弄她。

「童浩……」

「干么?」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亲我了?」

「不可以!」他想也没想的否决。「妳讨厌我吻妳?」

「不讨厌啊,只是不习惯在外面表现太亲密。」

「哼,包厢里只有妳我两个人,怕什么?」童浩冷哼。「害什么羞?」

「毕竟不是在家里。」

「在家里和外面是不同的乐趣。」他正经八百的说。「吃完饭,我们去台场坐摩天轮,我们可以在上面试试。」

小玉脸上爆红。「你不会真要这么做吧?」

「那当然。」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快点吃,我们去约会。」

约会……童浩说要约会!

从她一踏上日本的土地,就感受到童浩的不同。

他还是那个坏脾气又没耐性的童浩,但是对她的态度变了。

变得体贴温柔,她可以轻易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在意,无时无刻,他都记挂着她,把她当成他喜欢的女孩子。

他不时的偷吻她,就像刚交往的小情侣般浓情蜜意,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喜欢他对自己露出温柔的笑容,与他四目相交时,他瞳孔反射出她的脸蛋,「独一无二」四个字就这样劈进她脑子里,让她的心顿时被快乐涨得满满的。

低下头来,小玉默默的吃着自己特别为他做的怀石料理,越吃越觉得甜蜜……

台场,是目前东京最热门的娱乐购物场所。

在东京湾畔,东京都政府将此地定位为临海副都心进一步加强建设,发展成日本著名的观光旅游胜地,是东京第七个副都心计划,又名「彩虹城」。

台场的夜景是一种梦幻般的美,到了夜晚到处都可以看到约会中的情侣甜蜜拥吻。

童浩带着小玉,来到这里展开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手牵着手,旁若无人的漫步在海滨公园。

入了夜天气更冷,小玉穿得圆滚滚还是冷得发抖,海风冷得刺骨,将她的脸蛋冻出两片嫣红。

童浩将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握着,亲密的模样羡煞旁人。

两人兴高采烈的逛到台场知名「VenusFort」--维纳斯广场。

维纳斯广场位于Palettetown的西侧,以女性消费者为主要诉求,内部仿造十八世纪欧洲华丽的复古街景布屋,有教堂广场、雕像、喷水池等设施,汇集了近一百六十家流行服饰店、杂货以及餐厅。

Palettetown内的超大摩天轮「大观览车」是知名地标。

直径一百公尺,每个车厢最多可以坐六个人,绕行一圈约十六分钟,离地高度一百一十五公尺,号称全球最高。

入了夜后,摩天轮闪着十六种不同图案的霓虹灯,五光十射,耀眼夺目。

童浩说,来台场约会不坐坐摩天轮太可惜了,便拉着小玉就要去排队。

「你笑得那么邪恶,我不要跟你坐摩天轮!」她猛摇头,拒绝跟他一起搭摩天轮。

「我不会吃了妳的好不好!」童浩既好气又好笑。「妳自己想,看着夜景谈情说爱,偶尔再来个吻,很完美啊!」

「我不要现在去坐摩天轮。童浩,我要那个,夹给我!」小玉指着夹女圭女圭机里的玩偶,吵着要。

童浩看了她所指的东西,不禁喷笑出声。

「妳要那个干么?」

「很可爱啊,你不觉得吗?」小玉拖着他来到夹女圭女圭机前,欣喜的看着里头的特产--菜头女圭女圭。

这是个长了眼睛、鼻子、嘴巴,还有两条腿的菜头女圭女圭,是台场才有的「名产」,非常有趣。它的全名是「あおくび大根」,意指「青色菜頭」。

商店街里卖的大根女圭女圭都是小型的,只有巴掌大,价格四百六十五日圆,在维纳斯广场地下二楼的游乐场里,有大型的大根女圭女圭,高度约四十公分,而且要用夹女圭女圭机才夹得到,而夹女圭女圭机里也只有四只大型女圭女圭,是非常特别的一种玩偶。

「带回台湾说不定可以骗倒二哥!」小玉撒娇的请求。「童浩,我想要,拜托你……」

「看在妳第一次对我撒娇的份上答应妳。」童浩允了她的要求,换了铜板,玩起夹女圭女圭机。

明知道要夹到很难,可为了让小玉对他露出看英雄的崇拜眼光,他豁出去了!

一次两百日圆,童浩花了一千日币一只都没有夹到,小玉在一旁不死心的为他打气加油。

「小浩加油!你可以的!」

试了五次都没夹到,童浩觉得脸上无光,月兑下风衣交给小玉。「拿着,我跟它拚了!」

缴了不少「学费」他才渐渐抓到要领,在第十次总算给他夹到一只,小玉兴奋的尖叫拍手,抱着他的手臂开心的笑。

童浩没好气的模模她的头。「这么开心?只是个小玩偶而已。」

「当然开心,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小玉笑得害羞。

「第一次送妳礼物是这个?」他脸色大变。「太寒酸了吧!不行,我再买个礼物给妳。」

「不用了啦,我很喜欢这个菜头,这样就很好了。」抱着青色菜头,小玉笑得很满足。

童浩笑着摇头,拿回自己的大衣披上。

小玉看着他帅气的穿衣动作,原本她专注的眼神都投注在他身上的,突然她羽绒大衣里藏着的暖暖包掉了下来,她弯下腰捡起。

这么一个短暂的视线飘移,让她注意到不少年轻女孩的小团体,她们站在不远处以爱慕的眼神打量着童浩。

她日文不好,听不懂太深的对话,可从那些女孩的表情她看得出来,她们正对他俩的关系指指点点,而后她对上一道歧视的视线。

那是一个漂亮可爱、很有日本「早安少女组」味道的女孩,她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后,回头跟同伴大声喧闹,感觉很差劲。

「干么发呆?」童浩推推她。「太感动了吗?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蠢的事,都是为了妳。」用力搂着她的肩膀,走向摩天轮。「该是妳报答的时候了!走,去坐摩天轮。」

小玉被动的跟着他走,刚才那些陌生女孩讥讽的笑声和鄙视的眼神,让她重新思考。

分离了一星期后见面,思念让她完全忘了原本就存在的问题。

童浩模特儿事业刚起步,在台湾他小有知名度,在日本知名度不若台湾,走在路上不会有人认出他,但仍会因为他过人的美貌而回头多看几眼。

因为不是在他们生活的国家,所以他们可以大方的手牵手一起逛街,像一般情侣,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

可他们终究会回到台湾,问题依旧存在啊!

她被爱情的喜悦冲昏了头,她不能这么不理智,不能不为童浩着想。

跟着童浩坐上「大观览车」,车厢离地面越来越远,爬上高空,美丽的东京湾景在眼前呈现。

在车厢升上至高点,童浩突如其来拥住她吻了她。

「妳在想什么?」他一脸不高兴。「跟我独处妳竟然还有心情发呆?!」

「童浩,我有事要跟你商量。」小玉一脸的凝重严肃,中午到东京时的雀跃心情完全消失。

见她的态度转变成这样,童浩就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妳要跟我商量的事情会惹我生气,我劝妳最好不要说。」他把话先说在前头。

「我要商量的事情,你听了一定会生气。」

「那妳就闭嘴!」他就知道,她总是轻易的惹他发火!

「好,我不说。」小玉同意的点头,「那么坐完摩天轮后,你就不能再亲我,也不可以对我像你女朋友一样。」

童浩不爽的瞪她。「妳在威胁我吗?」

「对。」她胆子很大的点头承认。

「说说说!快点讲!」童浩一天的好心情全部被她这话给破坏殆尽。

「不要公布我们的事,就这样。」小玉简单的说完。

「不要公布我们的事?妳什么意思?!」他咄咄逼人的质问。

「就是在外面不可以表现太亲密,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什么跟什么?」他当然不愿意。「妳要我当妳的地下情人?不能公开?」

「你要为我想一想啊,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童浩懂了。「搞了半天,妳还是在乎别人的眼光!」

又是她该死的自卑感作祟,真是够了!

「我才没有!我只是……」小玉否认。若让童浩知道她是因为这理由而要求不公开两人的恋情,他可能会气得掐死她。「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要面对媒体。」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给我时间,让我适应你的世界。」

她说的有理,他不答应就太说不过去了,但她这番话说谎的成份比较高,媒体不是主要的因素,她根本就是还在意旁人的眼光。

「好吧,那妳准备好了要告诉我。」童浩不动声色的先答应她。「别让我当妳地下情夫太久。」

「我会努力适应,你要答应我,回台湾后不能像在日本一样,旁若无人的跟我牵手逛街哦。」

童浩偷偷将放在她身后的手指打了一个「X」,演技精湛的叹息,无可奈何的吻了吻她,嘴里回答,「好,我答应妳。」

回到台湾后,他先搞清楚她那颗笨脑袋在想什么,再来决定他要怎么让这颗笨汤圆搞清楚状况--

他童浩爱一个人就要光明正大,绝对不为了掩人耳目搞地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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