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成灰,二嫁为妃 022:阴晴圆缺,悲欢离合

作者 : 翌旸

杳杳身子一颤,人群中她又怎会看不出他的身影?

略平复了心绪,杳杳转身看向他,微微一笑,开口却极其残忍:“苏大人这副打扮,有何贵干?”

苏意旸欣喜的神情僵在脸上,喃喃道:“杳杳……”

“既然无事,苏大人还是速速离去吧!岂不知,无皇令不得进上官府?”杳杳转身欲去。殢殩獍晓

苏意旸急上前一步,“杳杳,你别这样……我是你的意旸哥哥啊!”

“意旸哥哥?”杳杳低声重复着,说道:“意旸哥哥说过他会保护我的,他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的,可是意旸哥哥却不在了……”杳杳冷哼一声,继续道:“他啊,早已不在了!那个可怜的上官杳杳也不在了,早都死在苏府里了。也许是被厨房的火烧死的,也许是高烧病逝,啊!说不定是伤心死的呢……苏大人怎么能来找本宫要人呢?你该回府好好找找的。”

苏意旸身子一震,低诉道:“是啊,我该好好保护她的!她应该在我身边的。我从小就爱着她,可是即使她就在我怀里,我也无时无刻不再害怕有一天她要离去。她是那么美丽摄人,光彩夺目。仿佛天仙下凡,一不留神便会飞回天上去。我跟你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得小心翼翼,总害怕你有一天发现你根本不爱我,只是习惯了依赖我。你还是不爱我!”

“你混蛋!”杳杳猛地转身,泪流满面,在这腊月的天气里冻得小脸苍白。她如困兽般低吼着:“苏意旸,你混蛋!明明是你从来不信我,何必装出一副我负了你的模样!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们逼的!你凭什么认为我不爱你!你们都说爱我,可是你们何曾善待过我!你真的爱我么!我感受不到你爱我!你从来没说过一句爱我!何必在我离开之后再说爱我!混蛋……”杳杳拽紧衣领,痛苦的蹲子,将脸埋于双臂之中。

苏意旸上前几步紧紧抱住她,吻着她的发髻,低泣道:“杳杳,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京城,带着你爹一起,隐居他乡,过安定幸福的日子,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他真的哭了!这个男人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哭得如此无助和彷徨!这个从小跟她一起成长的男人脸上永远带着微笑,曾经是他在娘亲去世后偷偷陪在自己身边,给了她虽然微弱却是唯一的安全感,曾经他给了她美好的年少时光。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杳杳忘了哭泣,愣愣的伸手回抱住他,“意旸哥哥……”

苏意旸又惊又喜,忙不迭的回道:“杳杳,意旸哥哥在!杳杳!”

杳杳啜泣着控诉道:“意旸哥哥,我好痛!好痛,好痛!为什么你不信我,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一双粉拳狠狠地一下一下砸在苏意旸的背上,像是要让他感受到她的痛。

“对不起,对不起,杳杳……我宁愿让我代替你痛!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苏意旸胡乱吻着她的发鬓耳垂。

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处在最密不可分的距离。杳杳的话一字不漏的直接传进他的耳内,一字一顿:“你替代不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孩子从我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抽离的时候,我有多痛!就像一颗心被生生的剥离出我的身体!剜心之痛,你怎么会知道有多痛?我们三个人本来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可是,是我,是我亲手扼杀了我的孩子!你知道我有多痛么!”字字带血,句句含泪。每说一句话,杳杳的心都仿佛被用钝刀割过一般令人痛不欲生。

“我恨自己!”杳杳冷冷道,浑身充满戾气,“我也恨你,苏—意—旸。”

说罢,她推开苏意旸,转身向房间走去。她昂首挺胸,一步步走得坚决。

一扇门关上,隔开了他和她,杳杳无力的顺着门板滑下去,瘫倒在地上。门板上的突起的木刺狠狠的嵌进细女敕的手指里。

苏意旸被她推倒在地,手掌心被地上的碎石子割破,细细碎碎的伤口最是疼痛,可此刻他却完全没有感觉。杳杳那决绝的语气!让他感觉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四肢僵硬,不能动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苏意旸起身走了出去。在护送杳杳回府的侍卫们歇息的院子里,他推开一扇门。

萧逸坐在外间,见苏意旸灰着一张脸,失魂落魄的进来,连忙站起身。

从他的神情中,萧逸已知道结果。

萧逸略带同情的说道:“公子在内室。”

苏意旸点点头,并不停顿,直直走进内室,跪在地上,对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道:“多谢公子,苏意旸……”无语凝噎。

那人无声的叹气,道:“罢了,起身吧。”

窗外的阳光在树梢间柔软的传来。一点微光无声的映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光影明明昧昧,时光已逝。15384257

“娘娘。”萧逸艰难的开口,打断了杳杳的沉思。

他递过来一轴画。杳杳看了他一眼,才缓缓展开画轴。是去岁她生辰时李晟命萧逸送来的那幅画。

杳杳古井不波道:“方才没有找到,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了。原来在你这。”

萧逸缓声道:“将军府抄家前夕,皇上命我将这画寻了回去。”若是你没有走,便将这画重新交予你手。

杳杳细细打量着画中的自己,明媚娇羞,笑颜嫣嫣。还记得那时自己出嫁不久,在苏府却总是被苏夫人为难,生辰都没有好好庆贺。那时收到这幅画,心砰砰的跳,仿佛做了什么不合礼法之事。

杳杳柔和的侧脸掩映在阳光里,“去年都没有好好的过生辰……萧大哥,你送我的面具我带进宫里了。”

还记得他说:“你太单纯,涉世未深。虽聪明伶俐,却不善与人交际。若将己身暴露人前,最难防御。喜怒不形于色,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萧大哥!”泪倏地滑过脸颊,这般凉!

萧逸突然上前一步。

“别!”杳杳慌乱的后退一步,胡乱拭去脸上的泪,柔声道:“别让我后悔,好么!”

萧逸默默的退后一步,是啊,他不能。这一步便是他和她的距离。

曾经她是苏意旸的妻子,而今她成了娘娘。他和她永远隔着一个人,便像隔了千山万水,无论他做什么,都永远走不到她身边。

那时他还可以给她一个拥抱,如今倒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垂下去的双手成拳,又缓缓松开。

萧逸拱拱手,倒退几步,离开了房间。

身上传来一丝冷意。杳杳打了个寒战,双手交叉抱紧自己,自言自语道:“就这样,这样就好。”

那时被他拥在怀里,会觉得轻松。心里想着,真好,有人在关心我,有人在我最无措的时候,陪在我身边指点风云。那时可以放空身体,把身子倚在他身上,感觉来自他的力量。

那时萧逸抱紧她,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骨子里。他健壮的双臂勒的杳杳有些疼,可却舍不得让他放松点。只有身体真实的同感才能让杳杳意识到那些都不是梦,是真的有人在他身边。

如今,她只能一个人,知道他在身后就好。她不想把他卷进来。她害怕她会贪图他有力地臂弯里的温暖。

房门突然被推开,杳杳回身一看,嘴角漾开笑,轻松的喊道:“苏姑姑!”

苏姑姑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哽咽道:“杳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杳杳低语道。苏姑姑在爹爹身边,她才放心。“等等我,不会太久的。”杳杳喃喃自语道。

“什么?”苏姑姑没有听清,便问道。

“没,没什么。”杳杳一笑,将话题撇过不提。“苏姑姑,你还好么?”

不过说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她们只是想知道对方过得好不好。

从将军府出来,上马车时,杳杳在车厢口停顿了一下,瞥向身后跟随的侍卫,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她若无其事的钻进车厢里。

队伍里一个侍卫在杳杳看过来时微不可察的瑟缩了一下,直到杳杳进去,他才直起身子,抬头看向萧逸点点头。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灵犀,你说,会不会有人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同侍卫一起小跑跟着本宫回府?”杳杳伸手接过灵犀奉上来的热茶,轻轻撇去茶沫,随口问道。

“啊?”灵犀迷茫的回道:“应该不会吧,若是有马车可以坐,谁会在这大冷天去找罪受呢?”

“呵,说的是。谁会在这大冷天找罪受呢?不过若是做给人看就不同了!”杳杳轻轻摇头,感叹道。

灵犀一惊,跪在地上。

“灵犀,你这是作何?”杳杳将茶盏放在小几上,亲自来扶她。

“娘娘,”灵犀一咬牙,道:“奴婢是太后赏给您的,娘娘自然对奴婢心怀疑虑。若您有什么要问的,便问吧。奴婢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既然要扶的人扶不起来。杳杳直起身子,重新坐回榻上,双手捧着茶盏。茶香淡淡,灼热的温度从指尖传来。

良久,杳杳开口道道:“茶凉了。”

灵犀抬头极快的一瞥,站起身,重沏了杯热茶进来,复跪去。

“哎……”杳杳目不斜视的看着杯中的热汽袅袅升起,散开不见。“地上不凉么?起来回话。”

灵犀只得站起身来,微躬着身子。

“那个时候,本宫的父亲遇刺,是你和小允子帮本宫打探消息,安慰本宫,本宫有恩必报。恩怨分明,深仇大恨,本宫也是会一一还会去的。”杳杳淡然道,仿佛说着今天天气如何,这道菜可美味这样平凡的事情。

灵犀站在那里,面色坦然,却并不言语。

杳杳看她一眼,轻抿一口已温的茶水。杳杳突然发问:“你的主子是谁?”

“皇上。”灵犀并不惊慌,缓缓道。

杳杳吃了一惊,她只猜到灵犀并非太后的人,却没想到李晟竟会在自己的亲生母亲身边安·插眼线。她怒斥:“胡说!”

灵犀跪去,恭恭敬敬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那为何要告诉本宫?”杳杳紧盯着她的面容,生怕错过一丝可疑的表情。

“娘娘问了奴婢,奴婢自然要回答。而且奴婢所作所为是皇上默许的。”灵犀顿了顿,道,“那时奴婢找小允子打探的消息也是皇上授意。上官将军遇刺,皇上怕娘娘太担心,才叫奴婢将消息告诉给娘娘。”

“你接近本宫也是皇上的意思?”杳杳皱眉道。

“是。皇上命奴婢保护娘娘。若娘娘遭太后为难,无法全身而退,奴婢会告知皇上。”

“他……”杳杳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摆手道:“你去吧,今天本宫传你问话的事,你大可如实告诉皇上。让本宫静一静。”

灵犀欲言又止,躬身退了出去。

晚上,李晟来了昭阳殿。

“灵犀,奉茶。”杳杳唤了灵犀进来。

灵犀并不多看李晟一眼,奉了茶上来,就退至外间。

“今天可真冷。”杳杳突然道。

“是啊。先生可好?”李晟搭话道。

“无官一身轻。皇上说等臣妾回来。想来皇上政务繁忙,无暇思及臣妾。”

“杳杳,朕怕你不愿回来。”

“臣妾能走到哪里去?哪里都不逃不开皇上的掌心。”杳杳微笑道。

她的笑很美,可是李晟心里却有些发怵:“杳杳……”

“灵犀,太后将灵犀赐给臣妾,可是她手脚粗笨,臣妾不喜。倒不如皇上将她收回去。”杳杳转头提高声音唤道:“灵犀!”

灵犀进来跪在地上。

“皇上?”杳杳微偏着头,一脸天真无辜的问道。

“你出去。让她们都下去。”李晟沉声道。

一阵轻微的悉索声后,整个殿里死一般寂静。里外的宫人都已经离开,只剩李晟和杳杳安坐在榻上,各据小几一侧。

杳杳若无其事的把玩着手中的琉璃茶盏。烛光下她的面容依旧单纯美好。

“有灵犀护着你,朕才放心。”

“臣妾记得初进宫时,第二日皇上便去了郁宁宫。那些日子皇上去得很勤。臣妾进宫是皇上还是太后的旨意?”

“先生为官刚正不阿,朕无需猜疑。先生并无意让你入宫。朕若是传你入宫,又不引他人怀疑,最好的办法便是借了母后的旨意。”

上官鸿手握重兵出征,恐其有谋逆之心,召其女以为质。所以太后才同意召上官杳杳入宫。

“我那时已有婚约!”杳杳失声喊道。

“朕知道,但朕需要一次机会。”李晟的眸中闪着微光。12y9b。

他希望在上官鸿出征的那段时日里杳杳能爱上他,将波澜压制最小,那是最好的结局。

“若你召我进宫,无人敢抗旨不尊。”杳杳软声道。若是一道圣旨,她和苏意旸,和李晟不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总会有人能够圆满。

他注视着杳杳,眼里有着隐隐的怜意:“朕要的是你心甘情愿。”

杳杳起身跪在李晟身前,头伏在李晟膝上,低声道:“不要逼我,不要骗我,好么!”

察觉到她的软化,李晟重重的松了口气,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毫不费力的将她抱到自己的膝上。漆黑的华眸,仿佛将一汪夜色尽数揉碎在眼底。半晌,李晟才应声道:“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非常轻,但是听起来,一字却重若千钧。

杳杳侧过身,张臂环住他的脖子,心跳依旧平缓,她慢慢凑过去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李晟似惊又喜,他不满足于杳杳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待杳杳想要退开时,柔软湿滑的舌尖急追逐而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李晟才抱起杳杳向床榻走去。

月色稀淡,烛光微弱,却意外的清晰勾勒出帐中情形。

杳杳面色苍白,瑟瑟发抖,手脚亦是冰冷,她本已打定主意,这一刻却不晓得如何反应。

李晟自然察觉到她仍有惧意,这种事却也急不来。他环抱着她时温柔体贴,抚模她时舒缓有力,细密绵长绵的吻从眼睑一直延续到唇畔,耐心的徘徊在她的唇瓣,细细舌忝舐,轻轻吸吮。杳杳渐渐放松下来,依偎在他的怀里不再抗拒,直到意乱情迷的时刻,慢慢环住他。

察觉到她的软化,他覆身压了上去,细吻延绵到她如玉般晶莹细腻的身体上,找到最隐秘幽深的地方,那些迸搏欲发的张力变成了狠力,狠狠地进入。

杳杳眼角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在微光下闪着七彩华光。她面色潮红,急促喘息,喉间的声音,却都被磨成了零碎的申银从嘴角溢出。

不知什么时候,最后一丝理智消散,杳杳昏昏睡去。

并没有睡多久,杳杳就醒了过来,李晟仍紧紧搂着她,早已睡熟,呼吸匀净绵长。

明明他们处在最亲密的距离,此刻,杳杳却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无端的恐惧一点一点弥漫,最终吞噬了整个身体。困乏的闭上眼,烛花轻爆的声音在这寂静下来的夜里狠狠地惊了杳杳的心。

她不安地想转过身子,却被李晟紧紧的束缚在怀中,无法动弹。苍凉无力之感像这夜色一般沉重的压在眼皮上。

该走的留不住,该留的跑不了。一如抓不住的时光,一如躲不开的杳杳。

那个冬季,格外漫长,格外寒冷。

十二月里下了几场雪,说是几场,倒不如说是断断续续的一场大雪,白茫茫一片,刺得人头晕眼花。

一切明争暗斗似乎都在这场大雪中偃旗息鼓,安静下来。

从那次小产之后,杳杳就特别畏寒。厚重的幔子挡住了屋外的寒风,却也挡住了阳光。

李晟从外面进来时,下意识的站定,眨了眨眼,适应了屋子里的昏暗,才大步走到内间。

杳杳正半伏在锦塌上小憩,脸色有些苍白,许是许久不见阳光的原因。她越来越容易疲倦,往往伏在榻上一眯眼便是一天。

李晟抚上她并未带过多饰物的发顶,弯子,轻唤道:“杳杳,杳杳?”

“皇上?”杳杳的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慵懒,和无法忽视的倦意。

“宣太医来看看吧。”李晟关切的问道。

杳杳摇摇头,起身将他让至锦塌上坐下,才复坐在另一侧,轻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回道:“多谢皇上,臣妾只是觉得倦得很,身子没什么大碍。”

“将这厚重的幔子撤下去,朕叫石海多准备些暖炉送过来。”

“臣妾不喜那股子碳味。暖炉太多招人烦躁。”

李晟环视一圈屋内的摆设,简单利落,冷清安静,没有阳光,便失了那份照进心里的暖意。

屋外呜咽的风声流窜在宫里的每个角落,檐角铁马泠泠有声,萧肃清冷。

“杳杳。”李晟牵了杳杳的手,将她抱在膝上,脸埋在杳杳的颈窝,说道:“陪朕说说话。你的手怎么还是这般冰冷?”他将杳杳的手攒进自己的掌中,轻轻揉搓着。

“北地雪灾,王丞相今日在朝堂上奏请五十万两赈灾银,最近国库吃紧,若是拿出五十万两……”

“皇上,后宫不得干政。”杳杳打断他道。

李晟哑然。

“臣妾是不懂这些政事,可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个道理臣妾却懂。明日早朝也许就有大臣提出好法子解决了。”杳杳环着他的脖子,娇憨道。

那日夜里,李晟没有留宿在昭阳殿。杳杳来了葵水,不方便侍寝,便推了李晟去别的宫里。

一个黑影从宫内飘往宫外,向城南快速的掠去,一瞬即逝。更夫有所觉,四下里一看,却没有人在附近,还以为是地上的积雪晃了眼。

城南是官宦权贵之家聚集之所在。

“皇上,你慢点!”石海虚扶着李晟走上殿,李晟挥挥手,走至龙椅前坐定。

略显疲倦的嗓音带着黯哑:“昨日丞相所提五十万两赈灾银,众位爱卿可有良策?”

殿下一片安静。须臾,“回皇上,臣愿将一年薪俸捐与北地,以解百姓之苦!”工部尚书孙淼抱笏拱手道。

随着第一滴水掉进油里,整个金銮殿像炸开了锅,各位大臣或弃薪俸不领或自掏腰包,这些此起彼伏的响应很快凑够了三十几万两,其余的自然由李晟开国库补齐,尽快将灾银运往北地。

下朝后,一人拉住那孙淼悄声问道道:“孙兄,今日朝堂之上为何一马当先?”

那孙淼叹气道:“哎,你是不知道。昨天夜里,我收到一封信,附了一页账目。我若是今日不表态,我头上的乌纱帽不保暂且不提,我这颗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都不知道啊!”

“哦?”那人讶异道:“可知何人所为?”

孙淼复叹道:“不知啊……连鬼影子都没看到!”

旁边一人听到,凑过头来道:“孙尚书,没想到你也是收到一封信!下官也是啊!”

“嘘!快走快走。”孙淼率先闭嘴,往四下里一看,拽着那二人快步离开。

随着太监特有的尖利的声音在昭阳殿门口响起,“皇上驾到!”李晟大步跨进殿里。

“杳杳!”人未至,声先到。

碧染和灵犀匆匆忙忙的出来接驾。

“瑾昭仪呢?”李晟的笑容凝在脸上。往日这些礼仪,杳杳做得分毫不差,今日为何不出来接驾?

“回皇上,娘娘染了风寒,仍在床休息。”碧染道。

“平身。”李晟走过碧染身边,略硬的衣摆随着李晟的步子快速划过碧染的脸颊。“可宣了太医?”

“娘娘不许宣太医……”碧染低声回道。

“宣!”声音里带着怒气。

碧染和灵犀连忙退出去,灵犀赶紧去宣太医。

将额上温热了的棉帕扔至一旁的凳上,李晟以手背贴在杳杳额上,炙热的触感从手背上传来。

碧染端着一铜盆走了进来,用干净的棉帕过来几块规整些的冰块敷在杳杳额上。这冰今早在小厨房的水瓮里敲下来的。

李晟顺势将略微下滑的冰棉帕扶正,并用手按住。

太医来得很快,看过之后,开了几帖药。

等到药煎好,那冰帕子早换了好几次。杳杳额上的炙热退了些去,李晟修长的手指却被冻得泛红。

身子忍又会。“皇上,药煎好了。太医说这药要趁热服下,您看?”灵犀捧着一碗滚烫的药,腾腾的热气升上来朦胧了她的双眼。

?李晟温柔的唤醒杳杳,将她半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给朕!”冰凉的手指碰到仍烫的碗壁,缩了一下,才将碗拿稳。若不是灵犀待他拿稳后才放手,恐怕又得再端一碗来。

杳杳转过头,埋进他的胸前,闷闷道:“不喝好不好?”她的声音也被这场风寒烧得嘶哑。

李晟不答话,只空着的那只手轻捏着她的下颌转了回去,将药碗凑至她的嘴边。杳杳只好就着他的手将那药慢慢吞下。一碗药只从滚烫喝到温凉。

待杳杳将最后一口药吞进去,一旁的碧染立马递过来一枚蜜饯。

灵犀端了空药碗出去,碧染见杳杳合上眼,猜度她又要睡去,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溪桥,你且在外间候着。”碧染嘱了溪桥专心立侍在外间,才随灵犀进了小厨房。

“碧染姐姐,这屋里几乎密不透风,娘娘如何还染了风寒?”灵犀放下手中的药碗,随口问道。

碧染看她一眼,手下不停顿的准备着茶点,以备不时之需。“这我可不知道,得去问问太医。待会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去检查检查,可是哪里灌进风了。昨天夜里我当值,屋外那风呜咽呜咽的,还又下了雪。”

屋内,李晟将杳杳平放在床上,自己月兑了靴子,躺了上来。

碧染见状也悄悄退了出去。杳杳迷糊着看了他一眼,道:“皇上不去御书房?”

“嗯。”李晟闭着眼睛,只那浓密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薄唇微启:“朕昨夜没睡好,整晚都在想北地雪灾的事,倒不想被你这小丫头说中了!”

杳杳心里轻松一笑,略睁了睁眼,问道:“发生何事?”

李晟将今日朝堂上的一说,杳杳道:“恭喜皇上。”??

李晟突然睁开眼,质问道:“烧成这样,为何不宣太医?”

杳杳向边上挤了挤,钻进他的怀里,良久才回道:“忍一忍就过去了。太医来了,又得喝好几天的药!臣妾都快成药罐子了!”

“不吃药,怎么会好!下次你若再敢这样,朕便将你这昭阳殿的宫人统统拉出去打板子!”

“臣妾遵命……”杳杳拉长声调半敷衍半认真的回道。

等杳杳醒来时,已是正午。

听到里间的动静,碧染和灵犀连忙进来扶着她起来,在身后垫了绣枕。

“娘娘,可要用膳?都是些爽口清利的,已经备在小厨房了。”碧染细心的将被角掖好,待杳杳点头之后,便亲自出去准备。

灵犀将熏笼中的炭火挑旺了些,小声道:“娘娘,奴婢听到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讲则讲!”杳杳半合着眼道。

“前两天,下了场雪,公主邀苏大人与郊外赏雪赏梅。没想到苏大人回府后竟大病一场。公主再邀约,他概以身体不适拒之。”

杳杳淡然道:“灵犀,这话可是皇上叫你说的?”

灵犀连忙跪倒在地,道:“娘娘畏寒,这殿里裹着幔子,密不透风,娘娘又怎会无故感染风寒?除非……”除非夜里娘娘出过殿。

杳杳睁大眸子,看向仍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灵犀,半晌,才道:“灵犀,本宫真是小看你了!”

灵犀重重的磕下头去,坚定道:“奴婢的主子是皇上,与奴婢一心为娘娘并无冲突。娘娘心善,却对奴婢心怀芥蒂。这宫里的人都是看主子眼色生存的。主子重视,别人便不敢轻视了去。奴婢待娘娘一如既往,如有变更,愿受这天下最严厉的惩处。”

这倒又叫杳杳刮目相看了。

“本宫记得那日玉瑶公主对本宫说,她即将下嫁苏意旸,这倒是空穴来风了?”

话音刚落,碧染走进来,看到灵犀跪在地上,视而不见道:“娘娘是要在外间用膳,还是端进来?”

“灵犀,扶本宫起来吧。”杳杳伸出玉手,灵犀连忙站起身来搀着杳杳下了床,碧染连忙从衣橱里拿了件狐裘给杳杳披在身上。

那狐裘不算轻,杳杳被这一压,本就虚浮的腿软了一下,险些跌倒,幸而灵犀搀的紧。

碧染顺势在另一侧搀着杳杳走了出去。

这日子,一天一天的觉得漫长,等真过去了倒也快的很。一年到头,皇上要开除夕宴,后宫妃嫔除了太后,皇后,其他妃子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往年,苏姑姑都会早早备下新衣年货,爹爹在年关前会去派发米粮,除夕夜集市上热闹得很。而今年,杳杳都没有了多大的心劲,那份期盼和欣喜不知躲去了哪里?

这日风急雪大,天暗下来时,屋檐上的灯笼才点着一瞬间就被吹熄了,宫女们忙着找了梯子上前添灯。

难得昭阳殿挽起了幔帐,只见窗棂上片刻工夫已覆了薄薄一些雪花,片片都有指甲大小。

“娘娘,时辰不早了,摆宴吧。”碧染领着宫女前来拜贺。

杳杳微笑颔首,随碧染去了。

宫中宫人们能参与的筵席不过两三次,年关还能饮酒。宫人们大多自小入宫,平日里难得放纵,倒是格外盼着这天。今日便格外喜庆,那活泼热闹的模样才能让人想起他们的年龄不大,若是大户人家,还不过是些刚长大的孩子。

想到这里,杳杳不禁嗤笑一声,自己也不过十六,怎的倒像已至迟暮之年,无欲无求?

外面的欢声笑语时不时拔高钻进杳杳的耳内,不知谁先反应过来,声音立马低了下去。

杳杳叫值夜的几个宫人备了笔墨,在条案前写写画画,便忘了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灵犀含着笑走进来,吞吞吐吐道一群宫女们相约晚间聚会守岁。杳杳看着她那兴奋的模样,便如初时所见。爽快的放了她们离去,只留下几个平日没资格在殿内侍候的宫人,看着面生,举动也有几分拘谨。平日杳杳也不喜殿里留人太多,此时更是遣了她们出去。

殿里立刻冷清了下来。

一幅画未完,杳杳失了兴致,熏笼里的炭火明明暗暗,身上有些冷。起身走到窗边,果然被风吹开一道缝,细碎的雪沫子钻进来,窗台上已覆了薄薄一层。

关上窗,那些雪沫一点一点消成水,无力的滩在那里。

正有些出神,殿外一阵窸窣杂乱的声音,李晟走进殿来。

杳杳神色怔忪,呆呆地看着他。

他穿着玄色大氅,雪花落在上面尤为分明。石公公连忙帮他月兑下大氅,挂至一旁的架子上。

杳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他扶起她,微笑道:“看到这宫里灯光不甚明亮,还以为你睡了。朕忍不住来看看你。”

他的气息里带了微醺的酒气,杳杳转头让跟进来的宫女送上醒酒汤。醒酒汤是早备下的,今日无论谁都是免不了高兴地喝上些酒。

待杳杳转过身来时,他已踱至条案前,细细观着那幅未完的画。

一幅初雪图。全图除近景树石稍有线条笔迹外,整个画面几乎由墨与色渲染而成;初雪迷离中若隐若现的村落,隐约可见树枝上,屋檐下的雪淞冰挂。左上方大面积留白,犹如晨曦迷雾,朦朦胧胧,正是「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彷佛让人置身于幽美静谧的雪景之中。

“还没画完……”杳杳说着便想将那画收起来。

李晟伸手挡住她道:“无妨!你这画灵秀,墨韵润泽,笔触劲炼,倒与萧逸的画风相似。你这劲道还真与你那三脚猫功夫不匹配!”

杳杳脸色一白,便如那窗外的白雪一般。她嗫嚅着道:“皇上取笑臣妾!”说着便眼疾手快的将画夺了过去,卷起来放进一旁的橱柜里。

喝了些醒酒汤,他转身去屏风后更衣。杳杳心下暗动,除夕守岁本该是帝后相伴,不知若是由她来打破这么多年的规矩,会如何?屏住一口气,她轻轻找来碧染,低声吩咐了几句。

碧染缓缓退至殿外,不动声色的找到了小允子,道:“允公公,天寒地冻,不如随我到后面歇息一下。”

小允子往内殿看了一眼,笑道:“多谢碧染姑娘费心。才从除夕宴上出来,皇上高兴,咱们做奴才的也跟着沾沾喜气,喝了些酒,身上还暖合着。”

原来,皇上还没去永寿宫。碧染看着庭院里新积一片的白雪,闲叹道:“雪下的真大!”

李晟更衣出来,和杳杳窗前,闲话守岁。说起去岁今时,杳杳叹道:“那场烟花就像流星雨一般,听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会实现的!不知对着烟花许愿,会不会也这么神奇?”

李晟眉眼暗动,握住她的手道:“有什么愿望?”

杳杳蹙起眉眼,细细想着,须臾,摇头道:“太多了,倒不知该许哪个?”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却有人进来禀报。石公公低声在李晟耳边提醒道:“是永寿宫。”他的声音不高,杳杳却耳尖的听到了。她转过头去,看向窗外,似乎被窗外的雪景吸引。

传话的公公走进来,脸被冻得通红,却带着最真诚的笑容。他跪倒在地,手捧一紫檀托盘,上呈青白玉酒壶,道:“娘娘已将屠苏酒温了三回,担心再热一道,便过了火候,失了酒味。便让奴才带给皇上。”

他口中的娘娘自然是皇后,好个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三言两语,便将皇后娘娘贤淑相候的场景描绘得如在眼前。

李晟看了杳杳一眼,道:“拿上来吧。”

石公公上前接手,讶异道:“雪下得这么大?酒已凉了。”

边上立时有灵犀回答:“积雪已过脚踝。”被派来传话的公公面上一急,正要说些什么,李晟已开了口道:“雪大难行,让皇后早些歇息!”

杳杳依旧看着窗外,面上却不禁露出一丝喜意。???????

“往年,都是爹爹和我还有苏姑姑一起守岁,臣妾还以为今年要自己一个人呢。”

李晟沉默着,半合了眼,上身靠在枕上,闭目养神。

杳杳轻声唤了灵犀取出一条毯子,起身走过去替他盖上。正要直起身子,却被李晟一把扼住手腕,杳杳轻呼一声,已倒在他的怀里。许是力道过大,李晟暗哼一声,杳杳连忙想起身,他却不肯松手。杳杳只好找了舒适的位置,坐在他的身侧。

看着他松开的眉眼,深深的川字印痕犹可见,她浮动的心却慢慢沉静下来。

雪轻飘飘的无声的落在地上,雪约积越高,杳杳忍不住半倚在小几上,打起瞌睡。

昏昏沉沉,似乎听到灵犀轻声提醒,“娘娘。”半清醒半迷糊之间,也不知自己应了没有。只听他柔声道:“别吵醒她。”

李晟轻挪她的手,托着她的胳膊,将她抱在怀里。杳杳迷迷糊糊的蹭了蹭,又暖又软,舒服极了,这才放心睡去,早已忘了自己还要守岁。

不知过了多久,钟声倏地响了,伴随着一阵阵嘈杂声。杳杳猛地醒来,看向窗外。宫中不允许随意燃放烟花爆竹的。身处昭阳殿,自然也看不到宫外的烟花。她想起身,却腾地栽回去。杳杳这才反应过来,她此刻竟蜷在李晟怀里,难怪那般舒适。

“你听。”他在她耳边轻语,气息吞吐,竟让杳杳感到一种从内心散发的酥麻的颤栗。杳杳看着窗外安静的庭院,恍惚着,耳根泛起红。半晌,才集中精神,依稀辨出那嘈杂声竟是宫外的烟花爆竹的声音。

她放松了身子,就势倚在他的怀里,唇角的微笑如烟花一般绚烂夺目。“新年到了!”

李晟看着他的唇角,笑问:“许了什么愿?”

杳杳转过头,注视着他的双眼,回道:“忘了!”

李晟忍俊不禁,竟笑出声。“等了这么久,等一场烟花。你竟然忘了?”

李晟的身子极暖,比十个暖炉都舒服,杳杳不禁泛起困来,寻了舒适的位置,把头埋进他怀里,迷迷糊糊的答道:“也没什么可惜的,不过是应个景。那个愿望烟花怎么实现的了。”

李晟吻了吻她的鬓角,打横抱起她。

窗外月亮彻夜不见,宫灯整夜不眠,微弱的光经雪的反射下照进屋里,一室朦胧。

第二日,李晟先醒来,多年上朝早起的习惯使然。他一动,杳杳便醒了。

杳杳起身为他更衣,整理衣饰。李晟温柔的看着她一双纤纤玉手上下翻动,她总是很享受这一刻,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亲自为他更衣。这些事都是石海在做。

今日不必上朝,他悠闲地看着杳杳对镜梳妆。用过早膳之后,这才悠哉悠哉的离开。

碧染取了件大氅为杳杳披上,轻声提醒道:“娘娘,该去觐见皇后了。”

杳杳有片刻的恍惚,不知今天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口气,起身出了昭阳殿。才出昭阳殿不远,竟碰到了景萃宫的兰婕妤。杳杳还记得这个女子,她初入宫时,兰婕妤曾随一众妃嫔来过昭阳宫。若说来昭阳殿的女子皆抱了了趋炎附势之心,在一群喧闹的女子中,兰婕妤安安静静的微笑着,宛如一枝独自在角落开放的雏菊。杳杳不禁多看了几眼,心里暗想,这就是宫廷,不得不去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

看到杳杳,兰婕妤一愣,连忙上前见礼,道:“娘娘。”那声音如春风般温柔,像是怕惊醒了沉睡的鸟儿。

杳杳微笑着回礼,没有邀她同行,倒也没有拒绝与她一起。兰婕妤局促不安的伴着杳杳走了一段,索性宽下心来。

两人都不是善谈着,便这样安静的走到永寿宫。

一众妃嫔都已到齐。无论位份高低,身份贵贱,亦或得宠不得宠,约有三十几位。所有妃嫔齐聚,云鬓如雾,乌泱泱的一殿。杳杳有刹那失神,原来他有这般多的女人。

众人本说着话,聊着天,其中不乏有口齿伶俐,妙语连珠的,整个场面十分热闹。

杳杳进来时,众人却突然安静了片刻。时间不长,却足够冷了场面。

谁人不知昭阳殿里的瑾昭仪深受圣宠,据说这瑾昭仪在初次进宫陪伴太后时便勾的皇上神魂颠倒,这嫁了人,竟还能入宫来,更是得了皇上的专宠,皇后也护着她,连太后也无可奈何,这往日颇得圣眷的歆妃也遭了冷遇。

杳杳行礼之后,皇后只淡淡的瞥她一眼,让她落座。

瑾昭仪在皇后面前受了冷落,落在他人眼里,倒真真值得高兴。除夕之夜,本该帝后相伴,怎知皇上却为瑾昭仪破了例,让皇后抹不开面,遭罪的不还是瑾昭仪。

“歆妃怎么还没到?”皇后突然问道。

一旁的夏宛忙应道:“长信宫的宫人来报歆妃娘娘身体不适,今日不能前来。”

“嗯。”皇后淡淡的应了一句,便不再提。

众人陪着皇后闲聊,倒也聊得起劲,不知不觉也到了午时。妃嫔们纷纷请辞,杳杳也向殿外走去。皇后并没有为难杳杳,倒叫杳杳心里紧了起来。忍而不发,必有后图。

回到昭阳殿,杳杳随意一瞥,庭院里竟有宫人将积雪堆成了雪人。胖乎乎,肥嘟嘟的立在角落里,像谁家的大胖小子。杳杳喜出望外的走过去,绕着雪人走了好几圈,才站定在雪人面前。

“碧染,你看它像不像个孩子,又胖又圆,”杳杳轻拍它的肚子,喜道:“你看,是不是很圆?只有一两岁的小孩的肚子才这么圆呢!”

碧染思索了片刻,道:“奴婢没见过那么小的孩子。”一旁跟过来的灵犀口快:“等娘娘的小皇子降生下来,奴婢们就都能看到了。”

杳杳的笑僵在脸上,太医曾说她再难受孕,其实归根究底就是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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