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我家有田 【第六十一章】 到底不是亲生的

作者 : 古心儿

第一节蓝梅,你这个贱人

第二天大清早沐九儿就出现在用饭的前厅,把秋霜等人吓了一跳。

连日来,沐九儿用饭都是少爷送到房里去的;虽然昨日听莫离他们说少夫人的病已经大好了,人也很精神,她们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少夫人”,秋霜赶紧让春风和夏雨将小厨房里的饭菜端出来。对于小厨房的事情,整个府里都是知道了,倒不是沐九儿爱给自己开小灶,实在是……她吃不惯这个地方的伙食,而他们貌似又觉得清粥小菜不饱。

只能说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了。

用过早饭,沐九儿便在云岫的陪同下去了一趟老太太家。不管怎么说人家是长辈,他们之前以启灵为借口闭门谢客,现在仪式完毕了,总没有让长辈先来见他们的道理。

“云岫,九儿你们来啦!”,梅娘吃力地端着一盆刚刚浆洗好的衣衫,云岫眼疾手快地接过去放在一处,梅娘朝他笑笑,沐九儿却是不依,“阿娘,还是让冬雪她们过来一个吧,这些活儿以后让她们做就行了!哪有女儿享福母亲却如此操劳的道理!”

梅娘抖了抖衣衫,晾在竹竿上;末了点了点沐九儿的鼻头,“九儿如今可是嫁出去的,享不享福的倒是无所谓”,梅娘看了一旁的云岫,“不过看云岫啊对你怕是疼到心坎儿里了,这样我和你阿爹就放心了!”

“阿娘”,沐九儿嘟着嘴,一跺脚看着不远处的云岫,有些话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让她情何以堪。

梅娘摇摇头,“好了,阿娘这里也没那么多事儿,你那府里需要人搭理,又快到播种季节了,就不用担心了!”

说起这个,沐九儿突然想起昨日与云岫商量的话,“麦黄了,快收麦了呢阿娘!”

“是快收麦了”梅娘看了看天,“昨个儿你阿爹就和你大伯商量明日开始收麦,今个儿的太阳好,再晒上一天,到时候也好月兑粒。”

“要不让莫离他们过来帮忙吧,有他们好歹也快些!”,沐九儿接过话头,可嘴上说着心里却不然,若是这个家没有王芳,她是一千一万个愿意的,但……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她与王芳天生不对盘。

“不用了”,梅娘摇摇头,“家里也就那么几亩地,你大伯和阿爹也花不了几天,倒是你们自己的那些地可得赶紧开出来,先晾晾!”

沐九儿看着梅娘刚晾完衣服,又准备拌猪食,“要不阿娘,我让夏雨和秋霜过来吧;秋霜擅厨艺,好歹能帮你打打下手,这些个畜生夏雨也能帮忙照料照料;若是你们都去了地里,家里的老太太也不能没人照顾不是!”

“哎”梅娘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切着猪食,想了想,“秋霜若是来了这边,那府里怎么办?”

“放心吧阿娘,秋霜平日里也不管府上众人的伙食的”,沐九儿蹲身看着梅娘将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野草细细切碎,伸出食指不断倒腾。

梅娘啪的一巴掌拍下去,却是控制了力道,“你这丫头,刀口下面的东西也是用来玩儿的,若是伤着了怎么办?”

“哎呀,知道了阿娘!”沐九儿嘟着嘴,“不过明日我和云哥哥要去一趟城里,你也知道嘛,那次受伤的事情爷爷知道了,现在身子好了,肯定得去一趟的,不然等爷爷亲自过来,我可就有苦头吃了!”

梅娘失笑,还好有人制得住这丫头,“行了,你又不会地里的活计,去了城里可得听云岫的话,别再这么任性了!”

“我哪有!”

梅娘摇摇头,“好好好,九儿说没有就没有!”

“哼,装模作样”,娘俩正开心地谈天说地,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进来,不用回头沐九儿就知道是谁,也不打算搭理她。瞄了一眼一旁的云岫,高生不知何时出来的,两人聊得起劲,旁边的高涛也点着头时不时的应和一两句。

“娘我饿了!”,刚睡醒的高然揉了揉肚子,看着沐九儿,他突然想吃,秋霜早已经送了鲜肉大包子或者白面馒头了,可娘说那个狐媚婊子不想给他们吃馒头所以才说什么启灵闭门谢客都是骗人的。

沐九儿倒是不知道高然心中的想法,自从那次她被他设计摔下狮子坎之后对他也没有了原来的那一份关爱。原本碍着老太太,碍着他是这个家里面唯一的男丁,也不想将他娘做的事迁怒到他身上,可现在……

“阿娘,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和云哥哥就先回去了!”,见到王芳一天的好心情全给毁了,她还要去准备明天给胡老的礼物呢,既是进城风墨和周老那儿自然也不能落下。

“阿爹,那这事儿您多操心了”,云岫见沐九儿神色间流露出的不耐烦,赶紧开口告辞,高生毫不在意,“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操心不操心的,九儿身子刚好禁不得风,你们早点回去也好!”

自从知道高然对沐九儿所做的事情之后,高生也觉得有些寒心。不说其他,光说沐九儿作为他和梅娘的义女,对这个家,对老太太没有任何的义务,可人家日日让人送饭送菜,天凉送被送衣,可好像自己的老娘,甚至自己大哥都把这种好当成了理所当然。

现在村子里,谁看到他们不指指点点酸上一两句。原本以为见到个落魄孤女谁知却是个金财神,紫衣侯的孙女。

只是外表光鲜亮丽,其中心酸却只有他们自己知晓,可怜大哥还把这当做是一种荣耀,不过转头一想,自家那闺女还真是没得说的,善良又孝顺,对他们更是像亲生父母一般奉养,只是性子上太小孩子气了,可却又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这么一想,心中郁结的闷气去了大半。

梅娘找了块抹布擦了擦手,与高生一起将两人送到大门口。

“阿娘,收麦农忙,别累着自己,若是忙不过来让莫离他们过来帮着收一两天也是没事的,若是把身子累垮了可就亏大了!”,沐九儿拉着梅娘的手,心中一阵纠结,明明才年过三十,这双手却粗糙苍老得宛若四五十岁的老人。

高生摆摆手,“行了,我和你娘会好好照顾自己,倒是你,早点儿让我跟你娘抱上孙子,我们比什么都开心!”

“阿爹”,沐九儿一跺脚,“不理你了!”说着转身朝着外面跑去,高生和梅娘摇摇头,云岫也有些尴尬,“阿爹阿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行了,去看看九儿吧,那丫头面皮薄!”看着小两口的感情与日俱增,两人倒是欣慰异常。

云岫和沐九儿前脚刚离开,王芳紧接着便一阵大叫,“看什么看,是能看出一朵儿花儿啊,不下蛋的母鸡,哼”,说着,左手食指指着梅娘的鼻尖,“没听见小然说饿了,还不去做饭,你这是想饿死小然你才甘心是不是?”

梅娘默不作声,直直朝着厨房走去,这么些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呸”,王芳露出一个得意的神情,“认了一个不得了的干女儿又如何,哼”,她在心中盘算着香儿虽然没了,但侄女儿她可不止这一个,她才不相信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再说她哥哥可是说了,已经给三姨婆家的表舅送过信了,那表舅可是在京城做官的,她就不相信那什么紫衣侯能护着她一辈子。

到时候,哼,看你们拿什么嚣张。

很快梅娘便端了一个竹篓里面放着刚烙好的贴饼子,“小然快过来吃吧,别饿着!”

一听说有吃的,高然跑得比谁都快,可再看到桌上那丁点儿油腥都没有的贴饼子,嘴当即一瘪,把那竹篓往地上一掀,刚烙好的贴饼子全部掉到地上,梅娘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可她还没说什么,高然一把坐在地上,“我不吃这个,我要吃肉包子,我要吃肉包子,呜呜呜,我要吃肉包子!”

王芳去茅房小解,听见高然的哭声连裤腰带都没来得及系好,提着裤子就冲了出来,在看到高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听不清楚,当即操起旁边地上一根木棒,朝着梅娘就冲了上去。

“蓝梅,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们家小然,我跟你拼了我!”

梅娘伤感地看着地上的贴饼子和打翻的竹篓,刚想收拾,就看到王芳怒气冲冲地操着木棒冲过来,她朝着旁边一个闪躲,木棒咚的一声敲在她旁边的空地上,她心里突然一抽,。

“叫你欺负我家小然,叫你敢打我家小然”,梅娘左闪右躲,根本来不及辩解,高生和高涛又下地去了,老太太也大清早就去了十里外的清凉寺上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见到王芳,高然哭得越发的厉害,梅娘躲在桌子底下,心里颤抖着那竹棒要是敲在她身上,“你给我出来,蓝梅,你这个小贱人!”王芳一把将桌子掀翻,脚一下子将梅娘踹到在地,梅娘赶紧爬起来,那王芳手中的木棒突然落在地上,整整打上梅娘撑在地上的手。

“啊!”梅娘扭着身子趴在地上,左手捏着右手的手腕,那痛苦的叫声让王芳清醒了些,“哼,你要再敢欺负我家小然,就没这般轻松了!”说着心里也有些害怕,看梅娘那个样子不像是作假,她也没下重手啊,不会断手了吧。

赶紧扔掉手上的木棒,可转头看到一旁的高然,他也没想到自家老娘居然会打得二婶爬不起来,他心里发慌,尤其是看到梅娘痛苦地根本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更是也不闹着瑶吃肉包子了。

老太太家距离狮子坡不远,坡上有收麦的村民在听到惨叫后,赶过来,王芳早已经带着高然躲到了里屋,她得好好教教高然,是梅娘先打他的,她只是为了高然才动的手,嗯就是这样!

她没错,谁让她欺负高然的。高然可是高家最后的一根独苗,嗯,想到这里她心里的底气足了些。

“梅娘,你没事吧!”秀杏跑进来,看着在地上扭身趴着,右手手腕儿处明显红肿,两行泪珠还不断下掉的梅娘。

梅娘抽噎着摇摇头,强扯着嘴角,“我没事!”

秀杏没好气的,这梅娘就是实诚,平日里又不言不语,也不知道受了那王芳多少欺负,原以为那高涛休妻了,梅娘的日子会好过些,不想这才多久啊,那个王芳居然就没皮没脸的回来了,这高二婶也是,居然会同意这种事情。

想着,秀杏拉着梅娘的手臂突然用力想将梅娘拉起来,不想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梅娘死死地咬着嘴唇,脸色苍白,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着梅娘那动弹不得的右手,她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朝着外面大吼,“承安,青子,快来人呐,承安,青子!”

不一会儿两个大男人,还有几个小媳妇儿带着半大的孩子出现在小院儿中,农家人本来也没有白日锁门的习惯,再加上谁得空不去窜窜门子的。

“媳妇,这是怎么回事?”听到秀杏的叫喊,刘青放下手中的镰刀就冲了进来,看到一坐在地上的秀杏,还以为他发生了啥事儿,秀杏摆摆手,“青子快去叫云岫,还有九儿丫头,梅娘受伤了!”

她看着梅娘动弹不得的样子,吞了吞口水,想说她的手怕是断了,又不敢肯定。凤二嫂子和杜春花是后来进来的,都知道王芳回来的事情,这样的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

“秀杏我,我没事,别惊动九儿”,梅娘如何肯说,九儿重伤初愈,再说要是让她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只怕是以后心结更大了。秀杏哪里会肯,“惊动什么,阿娘受伤了还不着急,那才叫不孝哩!”说着转头,“青子还不快去!”

“知道了媳妇儿!”刘青三十几岁与高生差不多大小,凤二嫂子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同情,“小帆,去把村儿里的王爷爷叫来!”

“哦!”高帆有些不情不愿,他正与高锐他们捡石子玩儿得正开心呢,可看着自家娘那难看的脸色,又看着二女乃女乃(梅娘),想起那次他们害那个姐姐受伤,她都没有怪他们呢,还给他们云糕吃,嘿嘿,想着屁颠屁颠地就跑出去了。

眼看着有了人帮忙,几个小媳妇七手八脚将梅娘从地上扶起来,再看看地上被掀翻的桌子,撒着的竹篓和贴饼子,都摇着头,还真是浪费。不过也是,人家认了个有本事的干女儿,这贴饼子哪里看得上。

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认了个有本事的干女儿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吃贴饼子,他们家早上至少还有咸菜呢!

不多时,沐九儿和云岫带了莫离和冬雪过来。

“青叔、承安叔,凤二婶,春花婶”,沐九儿叫了人,急切地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梅娘,“阿娘,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地上的东西已经给凤莲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高承安和刘青见云岫已经来了,给云岫寒暄了几句就回地里了,两家的麦子在在地里搁着呢,云岫也没留他们。倒是凤莲和春花,还有几个小孩儿留在院子里。

“阿娘没事,你哭什么呀”,见沐九儿眼泪花花的,梅娘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微笑,沐九儿轻轻替梅娘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她脸都痛白了,还说没事。

听秀杏婶婶话里话外的意思,又看了看梅娘确实从她进来就一直没有动过的右手,心里晦暗不明。

“阿爹呢?”沐九儿其实有些不高兴的是梅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高生居然不在,这个男人虽然疼自己的媳妇,可在老太太面前不敢说也就罢了,在王芳面前也不敢反驳。现在居然……

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梅娘的伤要是说与王芳没有关系,她绝对不信。

“你爹和你大伯去地里看看,明天要开始收麦了总得看看从哪边开始什么的!”梅娘说话声音都非常小,时不时还带着抽痛的气息。

“哼!”沐九儿别过头,知道他们夫妻情深,可她不听就是不听。

“娘啊,王爷爷来了!”高帆一声大吼,王老随即迈步进来。

沐九儿有些不好意思,这半个月来他们可是没少麻烦王老,他又不收诊金,心里盘算着要不新酿出来的竹叶青送他两坛好了,也不知道灵儿成功了没有。

“丫头又哪儿不舒服啊!”王老一见沐九儿条件反射地准备给她把脉,沐九儿赶紧缩回手摇摇头,“王老,这次可不是我,阿娘受伤了,您快帮她看看!”

“真是对不住王老,又麻烦您跑一趟!”梅娘说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走各路也能摔着!”

王老也不在意,慢慢收回替她把脉的手,眉眼间说不出的诡异,“摔的?”

“怎么可能!”沐九儿瘪瘪嘴,看着梅娘别以为她不说她就不知道了,再怎么摔跤也不可能摔着那个地方,最多是手腕儿月兑臼,那是这般模样。

王老一个眼刀给沐九儿甩过去,虽然那丫头说得不错,可长者说话,哪是她一个小辈能插嘴的,这个习惯得改;沐九儿吐了吐舌头,朝着云岫身后缩去,这王老还真凶。

“能够一跤将手掌摔得骨裂的,这恐怕是天下独一份啊!”王老捋着胡子意味深长,也不在意这屋子里乱糟糟了,好在他自己带了纸笔开了一个方子地给沐九儿,“伤筋动骨一百天啊,若是不要要养着,以后这手要是费了,就别怪王老我没提醒你!”

村里谁不知道梅娘在这家里的地位,每天忙里忙外的操劳;他还是早早提醒一声,免得日后那丫头怨他,他可是还惦记着那丫头酿的酒呐,啧啧,再没有比那更香醇的了。

第二节沐九儿发飙了

“骨裂?”一旁的凤莲和春花都不敢相信,沐九儿在堂屋扫视一周,最后发现落在角落的一根木棒,她嘴角勾着眼中划过一道阴鸷。

“好了,老头子我也要回去准备准备,丫头借我俩人收麦咋样?”王老看着莫离,开玩笑似的道,他本不是这高家村人,落户之后土地也少,不过两亩地不到的麦田,就他和王旻两人,两三天也够了。

“有何不可!”谁知沐九儿却大手一挥,第二日府中壮年尽数出动,一个上午将王老家的麦子尽数收回,让王老哭笑不得,当然这是后话。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高涛和高生从地里回来,老远就听到屋里闹嚷嚷的,他们家平日里连窜门子的人多少,想着两人快步朝回走。

沐九儿送王老离开,见是高生兄弟回来,没好气地哼一声,连高生的话也是不答。

高生一头雾水,走进屋就看到梅娘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梅娘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梅娘摇摇头,云岫已经让莫离和冬雪把院子打扫得差不多了,哪里还有之前他们来时的半分狼狈。

在里屋躲了许久的王芳,见院子里的人终于都走了,这才带着高然走出来;沐九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发生什么事了”,沐九儿冷哼一声看着刚走出来的王芳,“阿娘手掌骨裂,恐怕干不得这些粗活儿了!”

王芳脸色却是唰的一下,满脑子都回响着手掌骨裂……手掌骨裂……

“手掌骨裂?”高生满脸以后,“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手骨骨裂?”

“那就要问问大伯您身后那位大婶了!”,对于王芳这种人,沐九儿自觉已经够忍让的了,子曾经曰过: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高涛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可好歹多年夫妻,他还是了解王芳,虽然平日里嘴贱了些可这种打人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沐九儿眼神凌厉,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脆响,王芳脸上突然出现一把清晰的红印,整间屋子的人瞬间愣神,沐九儿却耸了耸肩,“不好意思,这是个误会!”

回过神来的王芳,怒火冲天,“沐九儿你这贱人,你居然敢打我!”她扑身而上,沐九儿轻巧一闪,在王芳再次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时,她侧身将左脚微微往前一勾,王芳直挺挺地朝着地上倒去,高涛有心去接,可却慢了一步。

王芳整张脸零度无死角,扑在地上,沐九儿却一声冷笑,“呵,多好,云哥哥你看这张脸是不是跟她的心一个颜色!”

莫离和冬雪从未看过自家主母这般脸色,不过他们对王芳也没有好感,此刻见王芳如此都只觉得大快人心,就只差没有拍手称快了。

“九儿,住手!”见自家大哥沉着脸站在一边,高生赶紧朝着沐九儿一声厉喝。

沐九儿拍拍手,“她自己摔的,关我什么事!”

那王芳何时这般丢人过,看着面前那根木棒,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杀了那个小贱人,杀了那个小贱人,操起木棍,翻身而起,背对沐九儿的高生毫无察觉,沐九儿双目大睁,死死地等着王芳,一把将高生扔在一边,左手死死地抓住王芳双手抡起来的木棒,一个用尽只听见咔嚓嚓几声。

“滚!”,随着沐九儿一声怒吼,木棍瞬间短了好大一截,空中木屑飞溅。

高生被沐九儿摔了一个趔趄,回过神却险些没被那一幕给吓出心脏病来;梅娘被云岫拉着坐在一处,可心中却是担忧着,云岫本想出手,可距离太远,时间太短,他的心脏都险些跳了出来。

“九儿!”见沐九儿竟然抓住那木棒,云岫飞快地上前查探沐九儿的手,“你没事吧?”

沐九儿充耳不闻,死死地看着愣在当场的王芳,“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当真以为我沐九儿怕了你!我想,云州城驻军的红帐内,可不缺一个床位!”

王芳无力瘫坐在地上,手上的木棍掉在地上发出叮咚一声轻响。

“九儿算了”,梅娘左手抚着高生,看着沐九儿,眸中多了一些温暖,其实她早已经习惯了王芳的做派,受些委屈也没什么的。

“算了?”,沐九儿脸上什么不明,她没有这般大度。

见她栖身而上,王芳连连朝着后方倒去,“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沐九儿轻声重复,可言语中又多了那么一丝听不懂的幽深,似笑非笑,“你说我想干什么?”

高涛对着高生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刚才那一幕他都看在眼里,若不是那丫头有点本事,恐怕现在,想起那一幕他都觉得心境,看着地上的王芳,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变得这么的狠毒了呢,或许不该让她回来的。

“你,你,你别过来!”王芳坐在地上双手朝后撑地,仰着头看着俯身过来的沐九儿,面色铁青,沐九儿却心中好笑,当真她是没有脾气的泥人儿,任她拿捏!

沐九儿伸出食指在王芳面前晃了晃,“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你,你想怎么样?”王芳吞咽着口水,生怕沐九儿那纤纤素手落在她身上,要知道那小臂粗细的木棍都给她捏碎了,要是她的手,“你,你别过来”,王芳又往后挪了挪,“我警告你……”

“够了”,高涛突然大吼一声,朝着王芳,“你闹够了没有!”

高生脸色有些难看,“九儿,回去!”

“是,阿爹!”沐九儿耸了耸肩,她怎会不知道那高涛是在发泄对她的不满,可那又怎样,难不成要她看着梅娘生受了这样的委屈和痛苦?

高生何尝不知道,可他能怎么样!

沐九儿转身,看那相互扶持着立在一处的梅娘和高生,“阿娘,你好生养着,这几天就让莫离和冬雪在这儿帮忙吧,至于药我会让秋霜熬了送过来的,这伤了骨头不比其他,得好生养着才是!”

梅娘点了点头,“好了九儿回去吧,别惹你阿爹生气!”

沐九儿点点头,拉着云岫头也不会地走出大门,高生的想法,她何尝不明白。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可那也得看情况不是吗?

不说那王芳早已经被高涛休弃,换了任何一户人家都不可能再接受这样的女子,可他们家呢,那王芳大摇大摆地住回来也就罢了,只要她改了脾性,不要老是欺负梅娘,不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她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事实上呢!

忠孝仁义,并不是一味的顺从,她也知道自己今日做得有些过了,可她并不后悔。孔孟言孝,却从未曰顺,她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云岫看着前面气呼呼的女子,呵呵,她总是这般的直性子,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好像……他真的越来越喜欢失忆后的她了,九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九儿”,刚过狮子坎,快到家门的时候,云岫突然从背后拉住沐九儿的左臂往怀里一带,双手死死地箍着怀中的娇小,沐九儿脑子突然一懵,想要挣扎,却听见耳边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脸唰的一下全红了,“云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怀中的娇小瓮声瓮气,云岫失笑,将下巴搁在沐九儿的头顶,“九儿没错,只是有些急躁了,阿爹不高兴也是正常的!”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女儿是只母老虎的,更何况那人的恼火,也不是针对九儿一人吧,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凶?”沐九儿第一次在人前使用灵力,她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可在那样的情况下如何容许她想那么多,在那个时候,如果她不出手,以王芳全身的力道抡砸袭来的木棍,恐怕高生不死也的半残了吧。

她虽对西医研究不多,可也曾跟随族中大长老学习木艾针灸,在人体骨骼筋脉穴道上下过很大的功夫,若是王芳那一棍打下来,她敢保证高生最最轻的伤……半身不遂。可是他们居然还怪她……

“阿爹没生你气,他只是气自己”,云岫想着,揉了揉沐九儿的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沐九儿只觉得宛若容貌从耳畔拂过一般,缩了缩脖子,闷闷的嗯了一声。

“回去吧,不是明日还要进城吗?”云岫放开沐九儿,却直接牵着她的手,那般的自然仿若早已做了千百遍,看着身边男子的侧脸,他对她真的——很不错,如果就这样一辈子……一辈子……

进入菁院,云岫一把反身将沐九儿压在墙上,双手抵着不让她丝毫的退缩。

一路上她的眼神,那样的灼热,他怎能感受不到,“傻丫头,以后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云岫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之色,沐九儿被动地仰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火花四射,唇瓣上灼热的触碰,脑中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热吻铺天盖地,从额头到脸颊,最后是那绯红的樱唇,辗转吮吸,舌头灵活地撬开沐九儿的嘴,长驱直入,继而是无尽的缠绵似乎就此两人融为一体,似乎就此再不分离。

沐九儿从未沾染过这样的**,被他拥在怀里,背后是坚硬的石墙,可心头却异常的柔软,她从未有过这样一种异常的感觉,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那样的炽热,那样的缠绵,只希望将那阻隔她的衣衫尽数抛去才好,这种感觉如此强烈,她忍不住嘤咛一声。

云岫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到脚,顿时清醒,明明答应了不逼她的,明明决定要好好爱护她的,可现在自己是在做什么混账事,“九儿,我……”

沐九儿神色迷离,可眼前的俊颜,内心的灼热,来不得等大脑做出反应,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动作,双手环着对方的脖颈不让他离开,或许内心也想放纵一回吧,踮起脚尖,再次触碰却是让云岫开心不已。

他恶狠狠地吻住那朝思暮想的人儿,不复先前的柔软而是带着一股雄性所特有的强势和坚实,往日虽少可并不是没有过亲吻,可如今日这般强烈的,却是没有。此刻的他,宛若一只人性的猎豹。

沐九儿闭上双眼,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感受到那湿湿腥咸,云岫唰的睁开双眼,内心的**一下子快速褪去,将沐九儿涌入怀中,“九儿,对……”

“嘘,别说!”沐九儿双手死死地环着云岫的腰身不要他离开,“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第三节到底不是亲生的

第二日清早,坐在牛车上的沐九儿轻轻偎在云岫怀中,似乎经过昨日,两人之间的关系再进一步,虽从未有过什么承诺,但却已然交心。

想起昨日云岫问的那一句,嫁他可好,她虽避重就轻的回了,可终究心中还是有些……她何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可他和她之间亘着的,她该如此启齿!

“想什么呢?”云岫揉了揉沐九儿的头,“没睡醒,嗯?”她平日里向来晚起,今日这般,确实难为她了,“离进城还早,在眯会儿吧!”说着,把沐九儿往怀里带了带,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沐九儿点点头,他的肩膀很厚实,真的让人觉得很温暖,很安全。

——

云岫与沐九儿进城之后,夏雨、秋霜、冬雪和莫离都按着沐九儿的吩咐去老太太帮忙。

“你们这是?”老太太见来人是他们也不陌生,只是有些疑惑。

“少夫人知道夫人受伤,家里收麦农活忙不过来,特意让我们来帮忙的!”夏雨口快,老太太点点头,确实高涛和高生一大早就下地去了。

收麦是个体力活儿,趁着现在多割些,等太阳大了晒得人就受不了了。

冬雪刚走进厨房,就看见王芳在那里拌猪食,而梅娘则在一旁添柴加火。“夫人,我来吧!”她赶紧走上前去,“少夫人可是吩咐让您好好养着的!”

梅娘又往灶上添了一把柴禾,抬头笑笑,“九儿也是,哪有那么严重,你们府上活儿那么多,不用麻烦了!”

王芳本来想讽刺两句,但看着梅娘那被包裹得像个包子的手掌,瘪了瘪嘴,“哼,真当自己是个夫人!”

冬雪瞪了她一眼,梅娘脸上有些尴尬,她其实是做惯了这些活儿,真要是让她闲下来,她反倒不习惯,“要不你们去地里吧,那里事多,家里”,她看了看说了句连自己都没底气的话,“有我和大嫂也够了!”

“夫人这话说得”,冬雪也只十五六岁的年纪,“莫离已经带着夏雨和秋霜去地里了,这屋子里总得有人照顾着,不然等少夫人回来,我们可就惨了!”说着她对着梅娘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

梅娘失笑,“行了,不难为你”,知道这群人对沐九儿的话惟命是从,再加上自己伤了右手确实也有些不太方便,便也不再推辞,“这家里的活儿本也不多,只巳时、申时的时候要去送一趟茶!地里活儿重,他们怕是会饿!”

冬雪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那夫人您好生歇着,我先去弄些饼子和菜汤待会儿给他们送去。”

送茶是农家普遍的说法,但并不只是送茶水而已。农忙时,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整天都在地里度过,强度太大自然易饿,所以一般农家都会给地里劳作的家人们多送几次吃的,除去正餐其他都被同意称作茶。

“也好!”梅娘点点头,朝着里屋去了,手腕儿的红肿处有些微疼,她要去抹药了免得九儿回来看到,又是一番……

其实昨日,看到九儿对她那般的维护,她何尝不感动,不心疼;只是,她不能,她若是表现得那般明显,那王芳还不知会怎样,再者,那王芳总归是长辈,若是九儿的动作传出去,对她的名声总是不好的。

冬雪虽不擅厨艺,但做些贴饼子和菜汤确是没问题的。

“走吧,我也去地里看看!”老太太接过竹篮,里面装了约莫二三十个贴饼子,庄稼人的食量大,她只估模着做的也不知道够不够。

冬雪提着一个小木桶,里面是大棒骨熬得高汤,雪白雪白的,里面飘着几根苦菜。她用的食材全都是今日从沐云府拿过来的,这也是沐九儿的吩咐。

“夫人,我在灶上还留了些汤和饼子,您要是饿了就先吃,我去换秋霜回来!”冬雪回头对正在堂屋打扫的梅娘说道。做简单的饼子她行,可要是午饭,她的手艺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当然这也得看跟谁比。

其实她的手艺也算是不错的,但跟与沐九儿一手培养的秋霜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她本就不主打厨艺,但对药草却很敏感,沐九儿有心把她培养成医女,可现在还没有这个条件。

梅娘站直腰身,“知道了,去吧!”

跟着老太太,出门沿着小路走了约莫有一刻钟,冬雪远远地便看见那一大片黄油油的麦田。旁边是一个小场子,周围地里收好的麦都堆在那里一跺一跺的准备月兑粒;一群小孩子便在那里围在一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好饿啊!”高锐模了模肚子。

“我也好饿啊!”旁边的刘松也附和着,一大早便被家里的大人拉起来捡麦穗儿,真是又累又困又饿,还很晒。

“高锐,刘松,你们偷懒也不叫我!”,高强捡了一大捧麦穗儿扔到自家装麦穗儿的箩兜里面,欢快地朝着两人跑过去。

“你不饿吗?”刘松看着高强又蹦又跳的样子,模了模肚子,“娘也不知什么时候送茶来,真的好饿啊!”

“嘿嘿”,高强看着两人,从怀里模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递给两人,“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女乃女乃给了我几块儿云糕,给你们一人一块,不许多拿啊!”说着他自己也拿了一块儿,咂巴咂巴,也不知道九儿姐怎么做的,这云糕真是好吃,下次让娘也做。

高帆和刘松也不客气,“是上次去九儿姐家给的?”

“是啊!”高强回过神,“对了你们家不也有!”她急得当时九儿姐让包了四份的。

“哪有,娘说那个要留给女乃女乃,还要分一半给姥姥”,高锐叫着,他就只尝了一小块,“唔,你女乃女乃对你可真好!”

“那是!”高强三人欢快地吃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孩儿站在一个女人旁边羡慕地盯着他们,吞了吞口水,“娘,我也想吃!”

听到这话的高强三人,赶紧将云糕吃完各自拎着竹篮,“走了捡麦穗,捡麦穗!”

“就是,他那种连自家姐姐都陷害的人,哼!”高强非常鄙视高然,要是他有这么一个姐姐,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九儿姐又好看又温柔,还会做好吃的糕点。

有时候,单纯的小孩子是很容易收买的。

“我们走!”

“娘我也要吃云糕!”高然拉扯着王芳的衣角,“我要吃云糕!”

冬雪走上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旁边老太太不太好看的脸色,只吆喝了一声,“夏雨姐、秋霜姐,我送茶来了!”

高涛、高生几人先后放下镰刀从地里出来,割了一早上的麦子,确实饿了。只有高然被王芳拉扯着走到小场子上的时候,高然还在哭着闹着要吃云糕。

“秋霜姐,等会儿我来替你,你回去准备午饭吧!”冬雪拿了一个贴饼子与夏雨、秋霜围在一起,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都是下人,没有与主人家同吃的道理,虽然沐九儿并不在意这些。

秋霜点点头,她本来也是来做饭的,只是夏雨非要拉着她一起上坡来。

“呜呜,女乃女乃,呜……”高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然乖,来这里有贴饼子,吃一个!”老太太拉了高然在一边,递给他一个焦脆的贴饼子,那高然却是不领情,一把将贴饼子拍在地上,“我不吃,我就要吃云糕,就要吃云糕!”

“吃,吃什么吃,就知道吃!”,王芳啪的一巴掌给高然甩过去,要不是他,她昨天会受到那种屈辱吗?

高然哭得更加厉害,呜哇哇的声音整片山坡都能听见。高强、高锐、刘松三个孩子说笑着,对着高然指指点点。

老太太脸色唰的急白了,“你干什么!孩子想吃云糕有什么错!”说着一把推开王芳,“小然乖,来给女乃女乃看看!”

夏雨悄悄在秋霜耳边,“少夫人昨个儿不是连夜做了一屉云糕,要不我回去取一些过来?”

秋霜摇摇头,“那是少夫人专程给城里的老太爷做的,今个儿已经全拿走了!”,就算是她,现在也做不出来,云糕看似简单,可大到配料,小到和面都是有技巧的,她自认自己还没这个本事。

夏雨瘪了瘪嘴,她真的很想找个借口回去啊!这里割麦,太阳又晒,麦子又割人,害得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还是春风最好,她想着心中不由得一阵嫉妒。

“好了,吃完快去收麦吧!”秋霜推了推夏雨,高涛和高生已经下地去了,夏雨只得不情不愿地拿起镰刀。

老太太哄完高然,心里也是百味杂陈,那个丫头也真是太不像话了,到底不是亲生的,这自家的东西,自家弟弟害得眼巴巴地看着人家,什么道理这是!

远在成立的沐九儿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此刻的她刚睡眼朦胧被云岫摇醒。

“九儿,我们快进城了,醒醒!”看着沐九儿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她对自己的信任呢,还是该哭这个丫头也太放心了吧,他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如果不是在牛车上,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能忍得住。

沐九儿揉了揉眼睛,撑着云岫的胸膛,“唔,到了啊?”

“嗯,直接到清风阁?”云岫道。

“嗯!”沐九儿吐吐舌头,心里却是盘算着那胡老没生气了吧。

“青叔,我们可能会在城里呆的久一点,您要是先忙就先回去了,这是车钱!”沐九儿说着递出二钱银子,刘青连连摆手,“不过顺路带你们一程,说这些就生分了不是!”他说什么都不要。自家那小子害得这丫头受那么重的伤人家都没怪他们,他不过带一程而已……

沐九儿也不坚持,将银子收在怀里,“那就谢谢青叔啦!”

“还跟青叔客气”,刘青裂开嘴,“下午,我在四叔的店里等你们!”

“青叔不用了”,现在正值收麦时节,刘青进城来肯定也是有事要办的,要是耽误了人家家里的农活,罪过可就大了,沐九儿心里想着摆了摆手,“我们今晚指不定不回去呢,要不让大哥送我们也行,现在村子里都在收麦,青叔家也不轻松吧!”

刘青模了模后脑勺,想想也是,家里的镰刀钝了,他就是来买镰刀顺便卖陈年的麦子,腾出仓来好进新粮,“那也行!”。

“嗯,青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云岫首先从牛车上翻身下来,提了一个食盒,两坛酒,还空出一只手来牵着沐九儿。

清风阁距离保安堂不过几十步距离,两人走街过巷,不多时便看到临街的一扇朱红色大门上,高高悬挂着清风阁三个大字。

守门的小厮很恭敬地将沐九儿两人迎了进去,胡老与薛巿此刻正在拼命厮杀三百回合。

“再来!”刚走近院子还未入大厅便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老爷,九儿小姐来了!”老管家体贴地让身边小厮接过云岫手上的东西,一行四人走到近处,沐九儿才看清楚,那胡老与薛巿却是在下围棋。

胡老瞪了老管家一眼,“去去去别来烦我!”

沐九儿嘟着嘴,趁胡老不注意捻起他的黑子往棋盘上一填,不顾胡老难看的脸色反而转头对着云岫,“你看这样不是完整多了,明明一片黑压压的,他还偏偏留一个小洞,这样多好看!”

“你这丫头!”胡老瞪了她一眼,看着对面的薛巿,“算了算了,怪不得今天老输给你,原来是这个丫头来了!”

薛巿摇摇头,这老伙计的性子可一点没变,“输了就输了,哪儿那么多理由,不是要大战三百回合吗,继续?”

胡老瞪了他一眼,起身拍拍,“不下了,不下了,宝贝九儿来了,怎样,有没有给爷爷带啥好吃的?”

薛巿:……

沐九儿好笑地看着胡老的样子,嘟着嘴,“没有!”

胡老脸一沉,“去去去,居然没有带好吃的,真是的,胡管家,给九儿带到厨房去,没带就先做!”

沐九儿头上一直乌鸦呱呱飞过,胡管家立刻上前,“老爷,这是九儿小姐带来的!”说着对身边小厮使了一个颜色,小厮立刻上前将食盒和酒坛放在石桌的空处。沐九儿却是不依了,“谁说这是给你的,哼,我给大哥准备的!”

“嘿,你这丫头,翅膀硬了”,胡老看着沐九儿,眉毛一挑在沐九儿头上落下一个爆栗,“说吧,上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胡管家极有颜色地大手一挥,三四个小厮随即上前将棋盘移走,布上一个大口薄胚青瓷钵,注入刚烧滚的开水,上面架着小巧玲珑的玉架子,将坛子里的酒盛到小瓶里置入青瓷钵中,四盘糕点分放四方。

“嘿嘿,不错不错,这次是什么酒啊?”胡老闻着空气中传来的清香,却不是之前曾经喝过的桃花酿和果酒,倒是有着淡淡的青竹香散发出来,“竹叶青?”

“答对了”,沐九儿空中打了一个响指,“不过没有奖品!”

薛巿早已经习惯了胡老这副模样,不过对于能够和胡老顶嘴还不被怪罪的沐九儿,他却有着些许好奇,他上下打量,只见那女子身着螺旋状的淡紫色流光裙,衬着她白皙透亮的肌肤,巴掌大的小脸上,柳黛如墨,下面一双清亮的眸子一闪一闪,微微弯曲,小巧高挺的鼻梁,不似其他女子一般透着脂粉的气息,可这自然美却最是难得;真真称得上是冰肌玉骨,美得跟仙女一样。那层层叠叠的,以复杂著称的流光群在她身上却不显丝毫臃肿,同色系的外衫趁着绣着梅花的裹胸,上面小巧精致的锁骨上横着一枚血玉,世间竟有这般通灵剔透的人儿,也难怪胡老扒着不放。

不过最难得的,还是那通身的气度,薛巿点了点头,对于自己老伙计看人的眼光还是很信任的,当即从身上掏出一对不足半个巴掌大的玉玲珑,“爷爷我没什么好东西,这对玉玲珑拿去玩儿吧!”

“去去去,别占我孙女的便宜”,胡老一把抓过那对玉玲珑塞给沐九儿,一边对着沐九儿,“这是薛家老祖宗,叫他薛老头子就成!这玉玲珑别的用处没有,用来把玩倒是不错,千万别跟他客气!”

薛巿默,反正这老伙计拆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看着手上晶莹中透着绿光的玉玲珑,她本就对于颇有研究,此刻更是从玉玲珑中感受着充沛的灵气,果然是好玉,当即甜甜地道,“那就谢谢薛爷爷了!”

薛巿摆摆手,悠悠地抿了一口酒,“九儿是吧,这酿酒的手艺不错!”

这下轮到沐九儿默了,哪是她酿酒的手艺不错啊,是这酿酒的材料好,好伐!更何况这些酒都是灵儿酿的,真真是跟她半个铜子儿的关系都没有。

“你这丫头,还不说吗?”,胡老看着沐九儿,脸上申请有些……呃,沐九儿觉得很像饿狼,她抖了抖身躯,小声道,“也没怎么啊,不就是摔了一跤嘛!再说,你看我现在不活蹦乱跳的!”

胡老喝了一口酒,微眯双眼,表情甚是享受,当然忽略他说的话,“嗯?没事?十天下不来床,没事会让风墨那小子生意都不要了在那村子呆了四天?”

沐九儿嘟着嘴,在胡老的婬威之下,嘟嘟囔囔轻描淡写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当然忽略她被逼上云山那一段,至于是高然伙同几个小孩子推她下去的这一段,想也是瞒不住的,那风墨肯定不会瞒着他的,她也就不隐瞒啦。

第四节草场买马

“爷爷,我现在这不是没事了吗,您就不要追究了,好不好嘛!”沐九儿看着胡老越来越黑的脸色,知道他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和伤害而生气,可有些事情她不想假他人之手,自己的仇,自己报才够爽不是吗!

胡老戳了戳沐九儿的头,“你这个丫头啊,真当你爷爷我是摆设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居然还敢瞒着,若不是云岫趁她昏迷的时候派人来报,他恐怕都不知道那高家居然还敢打折丫头的主意。

“没有没有”,沐九儿连连摇头,这老祖宗太厉害了光是往那儿一站,气场就不容忍忽视,她哪敢把他当摆设!

“没有?”胡老轻笑着,“我看你这丫头是不敢吧!”

胡老,您老人家真相了。

沐九儿看着桌上温着的酒,替胡老夹了一块蛋黄酥,“爷爷,您尝尝这个怎么样?”说着,又替薛巿夹了一块,“薛爷爷,您也尝尝!”

胡老斜睨了沐九儿一眼,挂着胡子的嘴唇动了动,“嗯,不错,新想出来的?”

“是啊,这个是用面筋、红豆沙和咸蛋的蛋黄做成的!”其实里面还加了少许的牛女乃和女乃油,以前她每日都要喝上一盒,所以空间里面备着不少,知道家族要送自己去孤岛修行时又买了好多,自然不缺。不过她没打算说出来,只是用来调味而已,他们应该吃不出来。

胡老和薛巿点了点头,“还不错!里面的红豆沙再少些就更好了!”人老了,对甜腻腻的食物其实没那么喜欢,不过这饼倒是香酥可口。

“嗯,知道啦!”沐九儿点点头,加这么多红豆沙的原因,咳咳只是因为她自己喜欢吃红豆而已。

胡老摇摇头,“行了,这次的事情就算过了,若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有事情一定先告诉爷爷!”沐九儿撒娇着,就连一旁的云岫都忍不住心中摇头,这丫头撒起娇来,天下男儿怕是没几个抵挡得住的;尤其是配上她那清澈透明的眼睛和越发圣洁的容颜。

酒过三巡,几人又说了些体己的话,沐九儿就准备开口告辞了,梅娘伤了,老太太家又都在忙着收麦,也不知道夏雨那几个丫头能不能忙得过来,春风月信到了,她也就没让她去帮忙。

胡老也知道这几天农忙,“行了,早点儿回去,还有粮种的事情去找风小子,这块儿他最熟!”

“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沐九儿对着两人福了福身,胡老知道沐九儿还要赶去周府又要去福临门,也不留着,大手一挥,“等这阵农忙过了,我和这老家伙要来住段时间,嘿嘿,我们对云山可是好奇很久了!”

在知道沐九儿居然在云山上呆了整整四天之后,他们就有了这个想法,沐九儿本就像找个机会去云山寻找药材,如今有两个免费的帮手,她也省得,当即答应,“爷爷什么时候来都成,沐云府还能拦着爷爷不成!”

“行了,走吧走吧,别耽误我跟这老家伙喝酒!”

——

从清风阁出来,两人又去周府送了坛酒,两包糕点,当然在分量上就比不上胡老的丰厚。等两人慢慢悠悠到达福临门的时候,正值午时。

“客官里面请!”一个小二肩膀上耷拉着白色毛巾尽职地招揽顾客,等云岫拉着沐九儿走进酒楼的时候,那个小二才回过神来,“九,九儿小姐!”

“还不去招呼客人,呆愣着干什么!”掌柜的拍了拍小二哥的头,小二揉了揉额头,“九儿小姐和姑,姑爷!”

掌柜的转头一看,可不是吗,赶紧迎上去,“九儿小姐,姑爷,贵客啊,楼上请,楼上请!”说着对那个发愣的小二哥道,“还不快去请少爷过来!”

那小二将肩头的白毛巾往柜台上一扔,撒腿就往外面跑。

福临门只是风墨生意的其中一项,风墨自然不会常在这里呆着。沐九儿对着那掌柜的笑了笑,“那就劳掌柜的带路了!”

“小姐客气了!”老掌柜将沐九儿等人带到一间雅室中,“小姐稍等!”

“无妨”,沐九儿摆了摆手,那掌柜已经极有眼力价地去吩咐厨房给他们上酒菜去了。从自家少爷口中,他就知道这位小姐极擅厨艺,一般的菜色怕是看不上的,那就上特色才好了,盘算着等酒菜上齐,自家少爷也该来了。

实际上他低估了风墨的速度,在风墨知晓沐九儿进城的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情,直奔福临门。

“大哥来得可真快!”在风墨推门而入的时候,沐九儿正优哉游哉地抿着茶,风墨大方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才徐徐道,“九儿身子可大好了?”

沐九儿点点头,“已经没有大碍了!”

风墨仔细看了看,确实那饱满光洁的额头哪里能看得出之前那般的血肉模糊,连丁点儿曾经被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好了就好,日后可是得小心些!”他揉了揉沐九儿的头发,看着对面一声不响的云岫,“这次进城所谓何事?”

沐九儿眉毛一挑,“没事就不能进城吗?”

“你这丫头,大哥我行商多年难道还能不知这几日正值收麦”,风墨有些好笑,“真是难为云岫还能由着你胡来!”

“我怎么胡来了!”沐九儿嘟着嘴辩解,虽然是农忙收麦不错啊,可是她家又没有麦子。云岫看着这样的沐九儿摇摇头,“倒不是九儿,只是这麦收完之后就该播种了,九儿与我这次前来则是为粮种而来。”

风墨点点头,让掌柜的添了一副碗筷,几人边吃边聊,“下半年的作物较杂,你们想种什么?”

“大哥也知道我们的地靠近云山,且多为沙地,小妹我想种一些木薯和荞麦,至于其他,大哥觉得种什么比较好?”除了木薯和荞麦,沐九儿对这个地方的农作物体系并不了解,她也不打算不懂装懂地指指点点,直接问风墨这个挂牌专家比较好。

风墨想了想,视线在沐九儿和云岫身上来来回回,“看你们也不像是地里刨食的,若是真想种,我倒是建议你们多种些杂粮,比如说薏苡仁、大豆这样的,一来自己可以食用,二来也比较好成活,只是收成上比不上荞麦木薯,不过胜在价值高!”

“呃”,沐九儿想了想,“云哥哥觉得呢!”毕竟他可是一家之主。

云岫笑了笑,“九儿觉得好就行!”

沐九儿嘟着嘴,“风大哥能帮我找到高质量的种子吗?”虽然第一次做农妇,但也知道种子的质量好,才是产量的关键,虽然产不产量的,她倒不在乎,但谁不希望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九儿发话了,能不行吗?”,风墨失笑,这丫头找自己怕就是为这事儿吧!

“嘿嘿,大哥你最好了!”沐九儿谄媚地笑着。

“不过今天怕是不成,你们若是不急,等两天我让风恒给你们送过去!”风墨想了想,今天他必须去商行巡视,还有其他几个商会的老板要与他商谈生意上的事情确实不太好推月兑。

沐九儿知道他忙,反正她也不着急,“没事,反正离播种还有几日!”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风墨放下碗筷,其实他已经吃过午饭了,也不过是陪沐九儿和云岫走走过程,倒是沐九儿是真的饿了,云岫时不时地替她夹菜,等她吃饱了,取出锦帕替她擦了擦嘴角的饭粒。

“咳咳,我说你们两个好歹也收敛收敛”,风墨有些不好意思,这两人也太腻歪了吧,云岫倒是没有这般觉得,沐九儿眉毛一挑,“我相信嫂子也不介意你给她做这些的!”

风墨将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咳!”

“行了,别咳嗽了,我可给你带好东西来了呢!”沐九儿从云岫身后取出一个青花酒坛,两个油纸包,与周老处的分量一样。

风墨小心翼翼地解开封住酒坛口的红纸,一阵清香扑鼻而来,那酒清澈透亮,隐隐散发的竹香,“好酒!”

“嘿嘿,这糕点是给嫂子的,你可不能偷吃!”沐九儿笑了笑,对那个尚未蒙面的嫂子甚是好奇。

“得得,给你嫂子的”,风墨接过去放在一边,“要不你跟我回府住两日,你嫂子会更高兴的!”

“呿”,沐九儿没好气,“明知农忙还说这样的话,我还得回去看着他们把地收拾出来呢!”

“这倒是!”风墨点点头,那些地长久没人耕过,第一次是得费些力气,“今个儿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还是这就准备回去了?”

沐九儿想了想,他们已经让刘青先回去了,反正下午还有一下午的时间,不如去看看马,以后进城也方便些,当即对着云岫撒娇道,“云哥哥,我们去马场买马好不好?”

“九儿还会骑马?”风墨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想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沐九儿脸微微泛红,如果仔细打量就能发现有着一丝害羞之色,“会一点!”

云岫哪里会反驳,当下一行三人移驾马场。

走进马场,几乎是一眼沐九儿就看到了那匹在广阔草场上撒欢奔驰的火红色骏马,只见它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宛若空中一团燃烧的烈火;撒开四蹄,间或仰天长啸,嘶鸣声,响彻天地。好像搏击长空的雄鹰,失去了广阔的天地,沐九儿心中一痛,“大哥,我要它!”

旁边马场的老板倒是直爽,“沐小姐若要当然没问题,只是这马……”

“价钱不是问题”,不待那马场老板说完,沐九儿挥了挥手,望着那匹马的双眸**果的喜爱之色,不管怎样,那匹马,她要定了。

马场老板突然愣住,“沐小姐请听小人说完”,他有些失笑,单凭这风墨对沐小姐的宠爱他也不会怀疑她出不了价,“只是这马乃昨日刚运回来的胡马,桀骜难驯,尤其是那红马,连我们的驯马人都奈何不得,不然……”哪里会让它在草场上那般肆意撒欢。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沐九儿面上浮起两抹酡红色,风墨面带尴尬之色,“既是如此,九儿另选一匹可好?”

“不,我就要它!”望着那翻腾的骏马,沐九儿双手撑着栏杆,跃入草场,那匹火红色骏马一见有人朝它奔去,撒开四蹄。草场上一紫一红两道声音,眼见就要融为一处,云岫脸色一变,草场老板也对着旁边的四五个驯马人大吼,若是这位姑女乃女乃在他操场出事,他扫了风墨一眼,他可担不起这责任啊。

在他们找人的瞬间,风墨和云岫两人早已飞身朝着那两道声音而去,一白一蓝,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沐九儿非但不怕,反而面带喜色,眼见就要撞上来,那火红色骏马却突然停下,沐九儿利落地翻身上去,那骏马不但没有如之前的驯马人一般被它摔去。由于是未卖出的马,那红火色骏马的马背上并没有马鞍,沐九儿双腿紧紧夹住马月复,揪住它棕红色的长毛,马儿仰天嘶鸣一声,越发撒着欢的驮着沐九儿沿着草场跑了一圈又一圈。

风墨和云岫两人停在距离沐九儿不足五米的地方,在看到沐九儿稳稳落在马背上安然无恙的时候,两人齐齐松了一大口气,可互相打量的眼神确是变得有些隐晦。

他功力居然如此深厚,相处许久自己居然没有发现,看来自己的警惕性还有待提高!

两人在心中不约而同地想着,直到沐九儿在两人身边翻身下马,亲切地将脸贴在马脸上,温柔地抚模着,心中感慨着,真是一匹宝马,“以后你就叫追风!”

嘶——

马儿长鸣一声,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意,将头埋在沐九儿怀中不断蹭着,云岫和风墨额头上同时浮起三条黑线,这是一匹公马,还是公中色马!

“九儿就要这匹?”风墨斜睨了云岫一眼,很自然地迎上前去,同为男子自然知道云岫心中的想法,不过对于云岫上次让自家宝贝妹妹受伤的事情他还嫉恨着,此刻能看他吃瘪,再爽不过。

云岫哪里会让他如意,虽然也觉得沐九儿挑这一匹马于她一个女子而言,有些太高大了,其实马场里绝大部分马都比沐九儿挑这一匹要小,但既然九儿喜欢,他当然也不会不如沐九儿的意。

马场老板更是干脆利落,不说其他,为了驯服这匹马他已经折了三个驯马人了,如今沐九儿将它买走,还为他解决了一桩麻烦,看在风墨的面子上也没有收高价,最后是皆大欢喜。还赠送了一副不错的马鞍。

最后,双方以三百两银子的价格成交。

“哈哈,那就多谢马老板了!”沐九儿已经等不及想要骑着那马儿奔驰了。

“沐小姐客气了!”马场老板看着那匹马的眼中没有丝毫不舍,虽然明白是匹难得的好马,不说其他,这马从躯体骨骼就比其他的马要大上一圈,但宝马难驯,强求不得。

风墨拍了拍马场老板的肩膀,在他仔细检查过这马之后,他就对这老板报以了十二万分的同情,但愿他永远都不要知道自己今日卖出去的是只怎样的宝贝。当然,他肯定不会主动告诉他的,更别提这受益对象还是自个儿的宝贝妹妹。

“九儿回去小心些,大哥还有事要谈就不送你了!”风墨揉了揉沐九儿的头,给了云岫一记冷眼,看来他得好好查查这云岫到底是什么来历,“照顾好九儿!”

云岫牵着追风站在沐九儿身后,宠溺地看着沐九儿,“九儿是我娘子,我自会好好照顾!”

一旁的沐九儿还沉浸在得了追风的欢喜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两名男子间的明涛暗涌,欢快地与风墨告别。

------题外话------

心儿·心语

唔,云岫和沐九儿之间还有一段路要走哈,两人现在算是还不算是情定吧,一人小心翼翼,一人心有戚戚,心儿觉得情定当是两人都没有了秘密之后的坦诚,所以现在算是一个开始吧。云岫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心,沐九儿也逐步开始正视自己对云岫的依赖,吼吼~

——

这章九儿爆发了啥,大家看得爽不爽?⊙﹏⊙b汗,我还是遁走码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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