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醋 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二十三章 危机(上)

作者 : 伍柒柒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谁也没想到王家会遭遇如此灾祸。因为,人证物证俱在,王中庭父子俩只得被关入大牢,而“一品堂”的店铺也被官府一并查封。

王仲熙特意打点了卒役,照拂牢中的父亲和大哥,之后匆匆赶回家里,给其他人报信儿。

现在,太夫人无疑是家中最冷静的,也难为她一大把年纪,还能在这么危机的时刻,稳住心神从长计议。

王仲熙将堂上之事,细细道来。众人听此不由都变了脸色。其中,大姨娘王苏氏更是急切道:“惨了惨了,咱家这下可全完了。”

大*女乃闻言举手拭泪,不满道:“少说不吉利的话,老爷和仲宣一定会没事的。”

王仲熙不由又叹了一声,“好在梁大人并没当堂宣判,只说先收监大牢,过几日再做处罚。”

“梁大人跟咱们家是旧识了,一定会照顾些的。”太夫人捻着手中的佛珠,轻轻道。

“女乃女乃,事情恐怕不是您想的那样。”王仲熙面露难色,接着凝神道:“梁大人不判并不是照顾咱们,而是,要追查彻底出私盐的下落。”

太夫人见他脸色有异,蹙眉道:“明明就不是咱们的盐,我量他们也查不出一二来。”

“女乃女乃,这事查不来才难办呢”

太夫人思忖片刻,又问道:“难道,他们还会用刑逼问不成?”

这话显然让众人心里都颤了颤,王仲熙微微沉默了一下,接着道:“这件事,我们一定是被人算计的。事已至此,万一陷害我们的人,再有什么动作的话,父亲和大哥他们就要遭殃了。”

“不会的。”太夫人抬手击在木桌上,一脸霍然,大声道:“明天,我就亲自去梁大人府上去一趟。”说完,她望向王仲熙,接着道:“熙儿,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我就不信了,这太原城里没有说道理的地方。”

长夜无眠,王仲熙负手在背,站在窗前微微出神,仰望着天上的新月轻叹。

一室安静,宝颐就坐在他的身后,自然听得见他的叹气。跟着缓缓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仲熙,你别急,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我没事,你快去睡吧。”王仲熙的声音淡淡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活力。

连日来,王仲熙一直没就睡过一个安稳觉,神色间添了些许憔悴。宝颐自然是心疼他的,只是,这会她不知道该要怎么帮忙,不免对自己多了几分懊恼。

两人沉默了一会,王仲熙轻声道:“宝颐,我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谁要害我王家,而且,手段还如此狠绝。”

宝颐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他,温和道:“不论是谁,他都不会得逞的。是非黑白,自有曲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王仲熙显然没有她想的这么乐观,只望着窗外没有一颗星的夜晚,心情沉重。不知自己又沉默了多久,方才轻声问:“宝颐,这件事情,我们王家恐怕不能全身而退。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

“仲熙。”宝颐走到他的面前,截断他未说完的话,柔声道:“事情一天没有结束,咱们就有一天的机会。我不要你说这么丧气的话。”

王仲熙打量她片刻,不禁展颜道:“你说得对,我们还有机会。”说完,他牵起宝颐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顿感一丝温暖的力量从贴合的掌心处传来。

宝颐见此,暗自有些心酸。不过,此时此刻,她不能惹得王仲熙烦心分神。继而淡淡一笑,却怎么也无法笑得莹然。

“恩,明天一早,你还得陪太夫人出门办事,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可不行。”

如此并肩躺下,黑暗中两人的手依然紧紧握在一起。王仲熙晴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宝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的家人。”

宝颐闻言,偷偷地红了眼眶,只是轻声道:“恩,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

王仲熙翻身用臂膀紧紧抱住她,似是享受着最后一点的安稳。只是,两人亦知彼此,今晚谁都不会睡着。

秋天的深夜总是寒冷的,而潮湿的牢房里则更加阴寒难捱。

牢房外只传来一点点的光,但却还是足够王仲宣看清对面牢关着的人。

“赵六子,是你吗?你们在对面是吗?”。王仲宣牢牢盯着对面的大牢,沉声道:“你们为什么要说谎?”

王家的众伙计闻言,不免都望向角落里的赵六,他可是王家的老伙计了。在这一大帮人里面,就属他和王仲宣说过几句话。

“赵六子,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不答?”王仲宣依旧不依不饶,双手紧握着木桩,厉声道:“王家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

“说话啊?说话。”王仲宣越说越气,继而惹来了两名狱卒前来查看。

“哎哎哎,大半夜的你吵什么?”幸好,王仲熙提前打点过这里,所以,狱卒只是粗声吓唬了他们两声,并没多加责难。

待狱卒走后,王中庭将儿子拉到身边,小声道:“仲宣,算了算了。事到如今,咱们浑身上下,就算是涨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的。”

“我不服气,这是阴谋,这是诬陷。”王仲宣猛地想起公堂之上的伏鸿,接着道:“一定是他,那帮锦衣卫的走狗。”如此草草送了身家性命,他自己是绝不会接受的。

王中庭已经在牢中挨了两日,想必是受了风寒,全身四肢乏力,虚弱道:“已经定案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只求他们不要殃及太多,彻底赶绝了我们王家的人。咳咳咳”

“爹。”王仲宣连忙帮他抚背顺气,接着将自己的外袍月兑下,盖在了他的身上道:“您先歇一会,容儿子我想想办法。”

王中庭闻言,似叹非叹的呼了口气,蜷缩着闭着眼睛,嘴里还一直喃喃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此情此景,不免让人觉得有几分悲凉。

王仲宣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恨意,继而冲向对面接着道:“赵六子,你以为让你诬陷我的人,以后会轻易放过你们吗?待他们利用完之后,你们谁也跑不掉的。”

众伙计闻言,不免面面相觑,背脊好似有风吹过,一片冰凉。

“我不求你们翻供,只要你们和我说实话,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是,大家心里一直都不好受,听闻及此,赵六子突然压低声音道:“大少爷,您别怨小的,我们也是没办法,没办法啊”

此言一出,其他的伙计们也跟着言语道:“我也是被逼的”其中,好像还有人一时扛不住心里的惊恐,囔囔地哭了起来。

“是谁逼得你们?又是谁换了货队的醋?”王仲宣闻言眼中掠过一丝阴霾,立马趁热打铁追问道。

赵六子是个乡下人,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将那天十分慌乱的一幕,详细的说给了他听。

“大家一直都说,那缸子里装的是醋,可就是没人听我们的。”赵六子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之后,我们就被关了起来,为了不让我们的身上出现瘀伤。他们用细长的银针乱扎我们,大家实在扛不住了,所以才都说没开过缸盖。”

王仲宣一直静静听他把话说完,心下顿感和自己之前的猜想不差一二。

赵六子此刻的声音稍大了点,叹一口气,“大少爷,咱们这回惹上的是**烦。只能,各求多福了。”

天色露白,丝丝光亮透过厚云,一点点朦胧的透出来。而太阳正缓缓从天边探出脸来。

王家遭逢大事,没人顾及到偏院里的贾醉春。但是,她已然知道王仲宣入牢的消息,顿时悲从心生,险些大病了一场。此时,她还发着高烧,脑子虽然还不清楚,但心里一直惦记着王仲宣的安危。不过,她并不是没有打算,只是在等着伏鸿再一次出现。

这次,他的到来并没有让人惊诧,因为,贾醉春已然早有准备。

贾醉春侧身坐在床边,满脸平静地望向伏鸿,一声不吭。

“呦,看起来你的心情不太好啊?”伏鸿悄然走到她的身边,抬起她的下巴道:“这么憔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突然,贾醉春从枕头下拿出一支匕首,狠狠地朝着伏鸿刺过去,只道:“卑鄙的家伙,我今天杀了你。”

不过,以她的身手怎能入得了伏鸿的眼,他稍微用了点力便躲开了。随后,一把钳住她的手,道:“生病还动刀动枪的,你真是不听话。”说完,夺过她的匕首接着道:“怎么?怨我没来看你?”

“呸”贾醉春冲着他重重地啐了一口,微微喘息道:“我现在恨不得马上杀了你。”说完,又狠实挣扎了两下,不过终是徒劳。

伏鸿见了,不免失笑出声道:“怎么?你不想救你的王家大少爷了?”

贾醉春冷冷地盯着他,愤恨道:“王仲宣要是有了什么闪失,我一定会让你给他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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