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醋 第一卷 无巧不成书 第十三章 征兆(中)

作者 : 伍柒柒

方盒之中,分列着杏脯、桃脯、青梅,蜜枣还有甜汤腌制的红果。

江凤玲看着面前铺开的食盒,不禁拿起一颗先放进嘴里。

桃肉的质地柔软,甜中带酸,竟是比摘下时的味道更浓。

宝颐见她吃得开怀,方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脸上噙着淡淡的笑。

“妹妹如此为我费心。”江凤玲显然很满意,冲宝颐盈盈一笑:“真让我这做姐姐的汗颜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姐姐不用在意。”

江凤玲闻言,拉过她的手故作亲热的握着。正巧,看见了江宝颐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免挑挑眉。如此简单的指环,再看她看来有点略显寒酸。

平日里,宝颐本来就很少戴首饰,除了必要的发簪耳坠,几乎没有其他。不过,此时和满身珠光宝气的江凤玲相比,非没显得单薄,反而多了几分清雅。送过东西之后,宝颐又坐一会便起身道:“姐姐歇着吧,我先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偶遇办事归来的王仲宣,宝颐连忙福一福身,客气道:“弟妹给大伯请安。”

王仲宣整个人看着很没有精神,脸颊上还泛着异样的红潮。刚一张口,却是阵阵剧烈的咳嗽,粗重急促。

宝颐见他如此,不免问道:“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完,瞧着他身边的小厮,道:“你赶快去请位大夫来。”

小厮听了立马转身出去,脚下的步伐飞快。

廊下站着的丫鬟见状,也跟着过来服侍主子,不料,王仲宣却皱着眉摆手,没有让她们靠近。

“您快进屋休息吧。”宝颐又叮嘱了一句,王仲宣捂着嘴,略微点头。

不料,她抬步只走了几步,就听身后的丫鬟乱作一团,道:“大少爷,,大少爷,您”

此时,王仲宣慢慢瘫坐在地,双手抱头支在膝盖上,好似很难受的样子。

宝颐连忙领着双喜回去,帮着大伙把他扶起来,连搀带扶的送了回屋里。

正在屋里歇着的江凤玲,闻声而来。待见,王仲宣迷迷糊糊的样子,连忙急切的问:“他这是怎么了?”

宝颐这时回道:“大伯他可能是发烧了,我差了人去找郎中等会儿就能到。”

由于,王仲宣的身材高大,屋里的几个小丫鬟好不容易才把他扶上了床。

江凤玲走过去,伸手模了模他的额头,果然是烫得很,心中不免又着急起来。吩咐道:“你们赶紧多拿几床被子过来。”

王仲宣的这场病,来的又急又猛,连看病的大夫都说,怎么不早点叫自己过来。

江凤玲闻言,脸上稍显灿灿地愧疚。这两天,她确实听见他有过几声咳嗽。但是,她却没在意,反而夜里常常惊醒,惹得他更不能休息好。其实,自己不过是想和他赌气,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跟外面的女人了断。想到这里,江凤玲不由攥紧王仲宣大大的手掌,眼圈又红了起来。

在古时,发高烧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若是烧成肺炎,那可就危险了。

大夫开了药,叮嘱一定要按时服用,半刻也不能差。

忙至中夜,发着烧的王仲宣,一直都静静的躺在床上,憔悴的神情少了平日里的冷漠。朦胧之间,他仿佛全然进入了一个梦境,梦里空白一片,只有,耳边传来阵阵歌吟。他寻找歌声往前走,却半个人影个也看不见。

再一恍惚,喉咙里忽地咕哝一声,觉得自己像是吞了把火一样的难受。身体的酸痛让他清醒,涩涩的抬起眼皮,只见身边坐着一个人,细细看去,江凤玲正抹着眼泪望他。

“你……病了,自己还不知道……幸亏,现在烧都退了。”

王仲宣皱了皱眉,显然很厌烦她的哭声,开口道:“我想喝水。”

江凤玲闻言,立马拿起手绢擦擦眼角,从旁边端了杯茶给他。

王仲宣将一杯茶都喝完,方才缓了精神,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汗塌湿的衣服,十分的不舒服。

江凤玲见他盯着衣服,便转身吩咐下人们备水。

过了一会儿,三两个丫鬟和小厮,提着木桶和热水走进来,屋里一股脑多了徐徐的热气。

王仲宣生病的事情,让太夫人的心情非常不好。这些日子,王家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喜忧参半,有生有死。她的心很乱,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担忧烦心,说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久违的不安,好似再次来袭。

思来想去,太夫人找来了吴妈妈,让她待自己去一趟寺院,为王家焚香祈福。

吴妈妈听后躬身应了,扭头就去准备出发。

这次去净慈寺祈福,吴妈妈只带有两个随行,一个马夫,赶在天蒙蒙亮就出门了。

净慈寺在太原城郊,比较偏僻,就算是坐马车也要足足走小半天才能到。

待走到净慈寺的山脚下,吴妈妈利落的跳下马车,径直上了山阶梯。

寺中的尼姑对她还是很熟悉的,其中一位对她合掌道:“施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吴妈妈客气道:“我来找善水师太修法。”

那尼姑闻言点点头,领着她去了后院。

来到善水师太的门前,小尼姑扣响房门。

约莫过了一会儿,吱嘎一声,木门缓缓打开,吴妈妈跟着了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有点暗,焚着盈盈的檀香。这时,有一道影子缓缓走来,停在吴妈妈身前的不远处。

“嘶”地一声,善水师太吹亮手中的火折子,将身边的蜡烛一一点着。火焰逐个明亮起来,照透了这间不小的厢房。

吴妈妈看了她好半天,叹了口气道:“你最近还好吗?”。

善水师太一直背着她,一袭清冷的背影,让人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见她并不回答,吴妈妈没有在意,只是稍微迟疑了会,接着道:“上次,因为你看见他,差点就在老太太那里惹出纰漏。以后,你不要过去了。”

闻此,善水师太还是静静的站着,一言不发。

“至于,熙少爷他一个月前成亲了,还有,那位姑娘我想你应该见过。”吴妈妈依旧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

“吴妈,我想见他。”善水师太突然出声,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叹息,“我想再见见他。”

吴妈妈心里突兀地一跳,连忙道:“这不行,上次的情形已经很危急了。”

善水师太回过身来,那对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悲切,完完全全看不出丝毫出家人的淡定气质。

吴妈妈见了,微微有些吃惊,又有些心疼,只得接着劝她道:“当年你答应过我的。为了孩子的安稳,你这一辈子都不能见他,难道你忘了吗?”。

“可是……”善水师太的嘴唇微微发抖,方才念了两声,却又止住。

“你放心。”吴妈妈几步上前,轻轻拍她的肩膀,温和道:“熙少爷,在家里一直都生活的很好。他无病无灾,安乐自在。如今成了亲,老爷准备让他参加明年的乡试,将来一定很有出息的。”

善水师太定定的望着她,强咽苦痛,半天才道:“他长得很像他爹。”

十几年了,自己一直在心里暗暗勾勒王仲熙的模样,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有关他的一切一切。

吴妈妈怕她又会乱了心思,收起温和的神情,一板一眼认真道:“善水师太,你现在是出家人。外面的事情,按理来说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

话到一半,善水师忽地似笑似叹道:“吴妈,您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

“以后,我就不常过来了。”吴妈妈接着静静道:“老太太最近的情绪不好,疑心重,我得时常陪着她。”

“好了,我还得去前殿上一炷香,就不留了。你自己要多保重,知道吗?”。

善水师太闻言,缓了缓神色,片刻才道:“阿弥陀佛,施主慢走,贫尼就不相送了。”

吴妈妈听了这话,跟着心里泛酸,默默的望了她一眼,方才转身离开。

待她走后,善水师太复又吹灭了蜡烛,只留了一片凉薄的黑暗给自己。

千鹤楼,雅阁之中。

“你让开!”贾醉春冷冷的说。

伏鸿立在她的身边,低头打量着她,低沉道:“几天不见,你的脾气长了不少啊?”

贾醉春的身子微微一颤,看到他脸上此刻的神情,知道他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贾醉春十分慌张的推开他,只想着离他越远越好。

伏鸿闻言,轻声笑了笑道:“我要给你赎身,让你能够离开这里。难道你不高兴吗?”。

“不,我不愿意。”贾醉春牢牢盯着他,一步一步往门口移去,看那架势似乎要喊人来。

伏鸿见此,突然轻笑了一声,望着脸色苍白的贾醉春,接着道:“金妈妈早都开了价,我们货银两讫。现在,你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怎么喊都不会有人理你。”

贾醉春不可置信的摇头,不相信这是真的,倒吸了口凉气,大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凭什么!”

伏鸿故作无辜的耸了耸肩,一步上前,将她抱起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低低道:“别忘了,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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