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当道 卷三 渠县 188 纠结的心情

作者 : 绯夜沙葬

允帝本来就有此意,此时被一向说话绕弯的颜卿一语点中,他不由暗挑了下眉。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知道颜卿的坏毛病,他几乎不会直接表达想法,就算有什么话要说,也只会绕来绕去,从一堆话里慢慢透出真相。

像这般直接了当的话,似乎很久前还有一次。那一次正好是他思索御查使人选的时候。

允帝还记得,当时召见颜卿时,他只问了他一句对御查使的看法,颜卿便很直接的说,他愿意辞官,成为御查使。

他其实一直都有意选颜卿的,他虽说只是太医院的一般官员,又只是负责后宫那些公主嫔妃的身体健康,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与拒人千里,却是允帝十分欣赏的。

颜卿的本事,不仅仅如此,允帝还在太子时便明白。

当时他也没细想,只是很高兴颜卿的识大体,然后再暗箱操作,逼着颜卿丢了官,转为了他的暗臣。

允帝事后才明白,颜卿这么干脆一切都是因为十三,那个时候,若没御查使这个契机,说不定颜卿会从此消失,也说不定颜卿会成十三的驸马,更说不定颜卿会忍无可忍的杀了十三。

十三……他应该是恨十三的罢。允帝暗想,或许后一种结果,才是会发生在颜卿的身上。

时隔这么久,这一次,他总算看到颜卿似乎稍稍变了些。尖锐收起凛冽不在,拒人千里的气场似乎也消失殆尽。

有人改变了他,这是件好事情,允帝还没机会为颜卿高兴,他倒是先提了增加御查使的事。

这么直接,一定又有问题。

有了前车之鉴,允帝这次就不会听了便听了,而是有意顺着颜卿的话,装傻般地问道:“颜爱卿此话怎讲?”不问个明白,他心里就不踏实。

允帝眼底的闪烁被颜卿捉到,他顿时明白他老人家是在装傻。既然皇上不懂,当臣子的当然得把话慢慢讲懂,顺便再把此行的目的抖出来。

颜卿瞄了眼关云,丹凤眼微转了下,要说的话在心里打了个月复稿,再说道:“不知皇上之前的微服,是否看到了百姓的疾苦,臣只觉得,炎国共有十六县八十九乡,更别提各乡之下的村了,然而御查使却只有三人,实在是担子太重了些。”说着他停了下再道:“况且……如今地方官员似乎还与朝中大臣勾结——”

话到这里,颜卿有意拖出个长音,没等眉头越蹙越深的允帝发问,颜卿身边的关云抢先说道:“皇上,微臣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说完余光瞄到颜卿薄唇边的浅笑。

啧,不小心着了狐狸的道。自从关云从俞希那里得知了颜卿的外号,在月复诽颜卿时,他也时常的这般称呼他。

关云受不了颜卿拐弯抹角的说法,但也同样不能忍受颜卿故意的yin*。他后知后觉的明白中计,一张脸便黑了几分。

允帝听关云月兑口而出说了来的目的,却又不继续说下去,便微诧地问道:“关爱卿说的勾结,可是郾县那次?”他记得在郾县碰到关云,他匆匆的拉着他说了事情,再忙慌慌的找他要了一道圣旨,之后虽在雷霆堡又遇上一次,却没有机会问郾县的情况。

关云本来什么都不想说的,听允帝这么问了,他就不得不瞪了颜卿一眼,再说道:“回皇上,不是那次的事,是宿县县令杜文的事。”

“宿县?杜县令如何了?”在允帝的印象中,宿县看起来还算好,毕竟离京城红都这么近,就算要违法乱纪什么的,也要掂量过后才敢做。

关于宿县的事,关云可谓是遭遇得刻骨铭心。允帝的追问顿时让关云的话匣打开。

“宿县本有一姓俞的大家,杜文贪其家产,暗中找了一帮歹人入府,烧杀抢光了俞府。俞家的小姐趁乱逃了,留下一命,去了县衙申冤,却被扣了个罪名,此时整个宿县还下了通缉令。”关云说着又加了一句:“皇上也见过俞小姐,就是在雷霆堡时与微臣一道的那个扮男装的姑娘。”

关于俞府的事,允帝听姬无然也提过,大概意思也如关云所讲那般,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事,怎么又会扯上了朝中之臣的。

想到俞希,允帝的脸上不由柔和了几分。那姑娘倒是十分可爱。

同样的听到俞希的名字,颜卿的眉间微蹙了下。她那身女装虽是好看,却让他退避三舍。小人儿是没关系的女子倒也罢了,他大不了忍个一时半会就过了,偏偏他那么喜欢她,却又不敢拿正眼看她。

其实颜卿心里也明白,不是每个女子都如十三公主那般让他痛恨。俞希更是天真无邪,绝不会做出十三公主那般蛇蝎的事来。纵是如此,他仍然怕,怕某一天喜欢的女子,突然就步了十三公主的后尘。

那样的先例不是没有罢……颜卿暗叹一声。

“……没凭没据的,关爱卿不可随意猜测。”颜卿回过神来时,正好听到允帝责备关云的话。

“皇上,若没个人撑腰,以杜文的胆子,怎么敢说占就占了俞家的宅地。”关于勾结一事,他手里就没别的证据了,不过他相信直觉,杜胖子看来是个无胆之人,根本不会一次一次的做着大胆之事。

其后定有黑手,只是他没机会揪出来,就被硬逼着回了红都。

允帝沉脸,斜睨关云,似乎在考虑这话里的真实。

看关云着急的模样,颜卿心里一动,眉间流出几分无奈之色。看来关云对小人儿也有了感情。

在关府前的巧遇,颜卿就在关云的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他喜欢她,自然会处处关照,事事出力。

仔细想来,他喜欢俞希的心情,只会比关云多,不会比关云少,可是他却因种种杂念而不敢对俞希再近一步。

九宫妙的那句话,他要不要相信,这一次真的没选错,那他是不是应该抛掉杂念?

无关气氛的念头在颜卿脑里来回穿梭,沉默许久之后他抬眼对允帝说道:“禀皇上,关于杜文与朝中大臣勾结一事,微臣从杜文之子,社礼口中听说,那位朝中大臣位居三品。”就算他暂时无法正面对着俞希,至少也得尽心先将俞家的案子办妥。

颜卿有凭有据的话,允帝错愕了下,脑子里搜索起三品官中都有哪些人。

对于炎国之主来说,区区三品的一个官员,自然是不会放在心里,所以他想了许久都没得出答案,最后只得作罢。

查案也好,结案也罢,中间都不允许有丝差错,允帝也不希望只抓了喽啰而放了大鱼,他听过之后便扶额说道:“二位爱卿留在红都,此事朕会安排雷霆堡的人去宿县。”

反正姬无然与俞家也有关系,办起事来自然不会拖沓,再说,增加御查使的人手也是他的打算。

皇上都这么安排了,就算多嘴无畏的关云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加上他一心想早些回去,话到此处他便先请了退。

关云一走,颜卿自然也不想再留。

他正想请退,却听允帝突然说道:“颜卿,你还在恨着十三么?”

颜卿面上一僵,虽是极力克制,仍能感觉从身体间传出的凛冽气息。

“微臣惶恐,十三公主贵为皇族,微臣岂敢说恨就恨。”他很自然的打着太极,如果忽略掉话语中不自然的僵硬,便就更加的完美了。

对于十三与他之间的事,允帝大约知道一些,自然明白是十三错到了极点。揭颜卿伤疤,允帝本不愿做,他也从来没打算提起那段往事,只是今天颜卿反常的表现,让他隐隐不安。

似乎不把话说明白,他就无法安心入睡。

他的反常是因十三,还是另有原因?

“事隔了多年,朕却从未提过,其实十三从你离朝那时直到现在,一直都被朕软禁着……”丹凤眼里闪过错愕,允帝继续说道:“朕可以保证,在你原谅十三之前,朕绝不放她出来。”所以,他希望颜卿不要再一次逃开。

十三就是个害人精,这话当然不好从他这个当皇兄的嘴里说出来,虽什么都没说,他却还是硬着心肠的将她软禁了,这一切只是想给颜卿一个交待。

就算十三是娇娇公主,皇族犯法与庶民同罪。

“皇上……”颜卿很震惊,惊得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他讨厌女人,准确的说也不算讨厌,他只是害怕本是可爱的嘴脸,一瞬间会变得陌生恐怖而已。

允帝软禁了十三公主,这个消息对颜卿来说,就像是拿锁把心中的恐惧锁起来一样,那本是惴惴的心情突然敞亮了,却让他反而惆怅不已。

他老人家怎么就不早点告诉他呢?这些年里他极力的避开女人,就连院中的下人都一律清一色的男子,府中似乎还有人传他有断袖之癖。对于俞希的感情也是在纠结中挣扎着。

这一切,允帝只用一句话便让他放开心结。应该是可喜还是可悲?

其实颜卿并没察觉,允帝的话只是起了个推波助澜的作用,放下这份心结,还是靠的俞希暗中的帮助。

不是他对俞希的那份喜欢,纵是允帝说了此话,颜卿也不见得会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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