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当前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而非死亡

作者 : 冷月柔情

他低低地笑了。一阵风吹过来,枫木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穿过他透明的身体落到地上,宛如真武宫的大理石地面。

他说:我想忘记一切。我走了,不想再回来了。希望你在以后千年的时光中,学会遗忘。

声音裂帛一样忧戚:陈易然、扎客和白石他们谁都知道。寒若轩去了天山,他的出生地。那座鸟语花香的山脉终年被冰雪覆盖。那里的天空是苍白色的,没有转瞬即逝的浮云,没有任何的悱恻缠绵。他将过得单纯而幸福。因为一

所有才是他想要的命运最终的归宿。

第二天一早,陈易然下令,真武国拔营起寨,大军开拔,目标——天山。

大军蜿蜒行进途中,遇到了他们的对手,玉门国军队。双方士兵怒目而视,但谁都没有动手,因为他们都没有得到开始进攻的命令,这个命令,对双方来说,都

一例外的来自主帅。

都为寻找轩儿的。骑在马上的将含对旁边的陈易然说。陈易然苦笑,但他还是下了命令,加快行军速度,他要赶在扎客和白石前,接回寒若轩。

真执着。将含说,现在你的士兵总该明白你的用心了,他们终于懂得他们战斗牺牲的意义了。

陈易然笑,将含,我认为你才最执着,执着与权利和王道。你怎么能认为我的士兵夺回轩儿是

意义的呢?将含,我要你好好看看我的士兵,看他们的脸。

将含看到的是士兵们的微笑和从容,他们的脸因亢奋而发红。

陈易然说,原先的真武国是个野性十足且桀骜不驯的部落,这个部落以不求人和不乞讨而闻名。食物、床、土地,甚至连树木的影子,所有的一切都据为己有,用武力去争夺,去抢,在对手和敌人的反抗、哭诉和死亡面前从不心慈手软。现在他们对我高高兴兴地服从了,是我的轩儿用他心底里的信仰挽救了他们。他们由此恢复了生机,恢复了秩序,理智和快乐又回到了他们的平静生活中来。他们欢欣鼓舞,欢天喜地。在这里,从他们的嘴里开始唱出甜美的歌声,欢乐抹去了痛苦的记忆。从那时起,轩儿就把他的法力影响施与他们,其中之一便是使他们所有人在精神上获得一种不可名状的愉快。

说罢,陈易然闭目微笑,憧憬在美好的回忆中。

将含叹,不知道前方的路会是怎样?我们还要付出多大的牺牲。

陈易然马鞭一指不远处的玉门国大军:看看他们,你就会认为你的牺牲是值得的。不管怎样,我都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因为我的命运,就是为了改变他们的命运。懂吗?……然后陈易然依稀地笑起来,动荡着模糊,消散……

将含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有

的信念。在别人看来也许不可理喻。但他

却不顾一切地坚持。一旦失去,就不能生存。命运的注定其实就是这种信念的注定。它鬼魅一样操纵着人们每一步的前行,每一次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抉择……

他们来到一块满山遍野都布满石块的奇异的土地。这里沟壑纵横,一片荒漠,到处都是裂缝和洼地,肮脏的动物随处可见;到处充满了瘟疫、死亡的恐惧和哀嚎;他们找到的所有水源都是苦涩有毒的;吹来的风带咸腥和酸味,树木在坎坷不平的道路边弯弯曲曲,原本这些道路是河水和激流的通道。饥渴而死的人数的不断增加,似乎在警示他们:这里不是可以长期安营扎寨的地方。

大军自觉地离开了这个

法使人栖息的地方,继续朝着天山的方向赶路。他们行进在杂草丛生,毒虫出没的蜿蜒小路上,沿着另一些迁移者们的足迹前进。他们穿过大平原上辽阔的大泥沼,泥沼里到处是成群有毒的动物,它们凶猛地袭击行人,把他们中的疲惫衰弱都拖进了泥沼里,成为它们的美味佳肴。

他们一直走到他们认为停留下来的地方。在黄土高原,人们找到了合适的可以躲避野兽的山岗和洞穴,但野兽比比皆是,他们在绝望中和那些野兽猛禽作了殊死搏斗。不断有人死在埋伏着的虎狼狮豹的巨吻和爪子下,或者死在水塘的岸边和在水塘的塘边滑动的鳄鱼的利齿中。他们没日没夜的拼搏挣扎在死亡线上,得不到任何的休息和安全的住处。他们在种种艰难困苦中磨炼了意志和体魄;在心绪不宁中,净化了心灵。

将含说,我们现在停留的地方也不是一块好地方,从远处高山上刮下来的风,冲下来的水,密布的云层将会遮掩住远方的地平线,摧毁我们的帐篷和道路。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我们能见到的一种标志。但要注意黎明到来的时刻。在那个时辰里,我们将会很好的分辨何处才是合适的地方。

陈易然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要找一个既安全又舒适的地方。我们将向着那座大山突出的阴影,地平线终极的地方前进,并尽快赶到那儿。

他们拆除了所有的帐篷,继续赶路。士兵们用逡巡的目光在前面开路。他们所有的人都产生一种预感:目的地就快要到了。一种力量从他们的心底里滋长,从心底里减少了旅途的困顿和不安,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险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来到了早已眺望到的一座大山的脚下。这是一座万仞高山,山坡陡峭,密布着带刺和不带刺的植物。他们从山西面的斜坡上杂草和岩石的缝隙中攀爬,登上山顶,那些胆大妄为的人说,这里是宽阔而平坦的地方,可以为他们的休息提供舒适的场所。

他们做得更多,他们要亲眼和亲手检查那里的安身之地,似乎这儿就是他们旅程的归宿了。

当大家都确信那个地方是他们的庇护所和乐园时,他们的精神都松驰了下来。他们高兴得不能

,因为他们从山上看见晨星悬挂在地平线上。作为吉祥的征兆,这些晨星更明亮了。天山是一座白雪皑皑,不长一草一木的大雪山。天山,在你的面前呈现出千态万姿,活像许许多多不同种类造型的艺术品,都一下子来到了你的眼前。它们的样子像鱼、像龙、像鸟、像蚌、,像珠璎、翠盖,像笔架、珊瑚;像人,像人的某一种姿态,坐立、眺望、期待、相逢……又

不在参差中带着一种逸月兑的神气,好像随时可以飞离地面似的。而这一切中,更为壮观的却是,往往迎面碰到一座很高很高的悬崖,剖面平直有如刀切,就像谁用斧把大石山劈去了半边,把剩下的这半边留在江岸边一般。到处是耸峙的峰峦,险峻的崖壁。从山麓一直拥上山顶。站在高处眺望,汹涌起伏,一浪高过一浪,一层叠上一层,那气势壮阔极了。在漫天云雾,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深厚,迷蒙,天地成为浑然的一体,会使人感到像翱翔在云里,潜游在海里。

大片的雪花

尽地落下来,不动声色地掩盖着漫山遍野的一切,就像轮回对往事

情的尘封。在这轮回奇异的角落里,一切前因后果都仿佛毫发毕现,然而当你定睛去看时,它们又慢慢消散如同雾气,不留一点儿蛛丝马迹。北方的天空也不一样。似乎异常高远明媚,但却有掩饰不住的阴霾的底色。这样的天空容易让人相信宿命和轮回。它们就在这

底的苍天深处,细心而专制地安排好生命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安静地欣赏着尘世的悲欢,脸上露出诡异而出尘月兑俗的笑容来。

寒若轩飞扬的银发被一根黑色的丝绳高高束起,微笑也不再那样灿若樱花,而是像流水一样清澈而又淡然。在星星出现之前,他焚香和作虔敬的祈祷。香烟缭绕,变成云彩,在清晨的宁静中,冉冉向高处升去,他看见

数的亡灵在大雪中向云朵背后飘去,飘向人们肉眼看不见的地方。那里,是他们没有杀伐的家园。

寒若轩的神情遥远而又淡然,他提醒着一些久已忘却的伤口,仿佛

已经置身其外。指缝间命运的纤尘流过,一去不复返,如同湮没的民歌失传的故事。轮回不肯回头,那些时光亦不肯回头。于是他想起了传说中的母亲,倾国倾城的容貌后面有隐隐的忧伤,在他

数个梦境中面容模糊地微笑。他忽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她了。离朱鸟破空悲鸣,它们说走吧走吧我们走吧。已经不记得那天从天空中掠过的鸟是什么颜色,只记得它们消失后,

数轻盈的羽毛凋落下来,在落地的瞬间化作黑色和绯色的蝴蝶,双双翩跹离去。而他在恍惚中又一次看见母亲的容颜,她看着他,一脸疼惜。

望着巍峨的天山山脉。蒋含说,我们占据了这座大山,很好雪水和岩石下面隐藏着的泉水顺着这座山的山坡流下,有朝一日,我们将会发现它们的渊源,把它变成沃养你们生命和扎根落脚的场所。因为我们要的是生命,而非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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