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之后还有春天 第十八章 生死茫茫

作者 : 伍尚锐

柴红菱最近胃口不错,脸上又渐渐泛起了红晕。钟铁铸见软硬不行,只好任柴红菱回到幼儿园教书,只是私下里安排人暗暗监视着柴红菱,生怕柴红菱再次往周砺剑那里跑。

然而,这一切柴红菱都已心中有数,只是不愿意激怒钟铁铸。柴红菱知道钟铁铸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即便是柴红菱想去见周砺剑,心理仍然有顾忌。这种顾忌,却是柴红菱的致命伤。其一,尽管柴红菱对钟铁铸不理不睬,但钟铁铸坚决不办离婚手续。钟铁铸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只要不办离婚手续,柴红菱就是他明媒正娶、光明正大的妻子,总有一天会主动投入他的怀抱。其二,钟铁铸敢做敢为,只要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因此,柴红菱更加顾忌的是钟铁铸伤害周砺剑。其三,柴向东在钟铁铸手下做事,按照柴向东的个性,是不会放弃对钟铁铸家里金银财宝的执着。而正因为此,钟铁铸一定程度上还是牢牢牵着柴向东的鼻子,柴向东也只能被动接招。柴红菱顾及到父亲的安危,心理弱势极为明显。这三个致命伤,让原本已经成熟的柴红菱犹豫不决,当断不断。

钟铁铸依然满脸堆笑,不间断地手捧鲜花到幼儿园门口等待柴红菱放学。然而,柴红菱没有一次接过鲜花,倒是钟铁铸知趣,每天嘱托传达室的大爷送进去。开始时,柴红菱极为反感,但反感又能奈何,只能见怪不怪,顺其自然。

为了摆月兑钟铁铸的纠缠,不愿见到父亲那张期望的脸,柴红菱选择了住校。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柴红菱都反复扪心自问:这样拖下去绝对不是个办法,必须想办法把离婚手续办了。可是,钟铁铸是不可能答应的。硬打官司,钟铁铸黑白通吃,到时候还不知道弄出个什么结果呢。看来,还必须得主动找钟铁铸谈谈。

钟铁铸在电话听柴红菱主动约出见面,激动得内心砰砰跳。钟铁铸包下了镇上那家年数最久的茶馆,花了不少钱叫老板布置环境和气氛。

当柴红菱款款走进茶馆时,柔情的音乐缓缓响起,各种美丽的场景多姿多彩。柴红菱无暇顾及这种似是而非的环境,随着服务员的引导直奔楼上。钟铁铸神采奕奕,西装革履,笑容可掬地等候着柴红菱。

柴红菱不客气地坐下,直接阐明来意:“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这样做对你的确也不公平,但我也是没有办法。爱一个人,需要勇气,更需要感觉。如今我真的没感觉了,与其长期这样拖下去,于你于我都不利。现在我们都戴着感情的枷锁,都彼此给对方自由吧。即便办离婚手续,我们依旧还是最好的朋友。”

钟铁铸一愣,回答说:“没有感觉只是暂时的,感觉是可以培养的,我从来都不相信恋人不成还能成朋友的,你看看如今这个社会,有几个爱人分手不成仇人的?”

柴红菱说:“我们也不需要论理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你就答应我办理手续吧,给我一段时间好好静一静吧。”

钟铁铸直眼看着柴红菱,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缓兵之计也不灵。钟铁铸寻思:要想真正得到柴红菱的芳心,一切还得从头再来,否则只能适得其反,这么长时间的拉锯战就足以证明。只要她不去找周砺剑,她最终还是会回心转意的。

钟铁铸故作大度地说:“现在就可以去办手续,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只要我主观上能做到。”

“我们分手以后,你不能再跟周砺剑好。”

柴红菱没想到钟铁铸这么爽快,还真有点不敢相信,但她还是赶紧回答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钟铁铸强颜欢笑地说:“爽快,快马一鞭。”

随后,二人冷静地到婚姻登记所,麻利地办理了手续。钟铁铸边说边伸出手:“现在你自由了,但愿我们还是朋友,不管何时何地,我永远等你回来!”

柴红菱爽快地与钟铁铸握了个手,就此告别。

解除一纸无形婚姻的镣铐,柴红菱如释重担,好像获得自由的小鸟一样,哼着动听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路朝家里走去。柴红菱心情依然很好,她要将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告诉父亲。

钟铁铸默默地注视着柴红菱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悄然跟踪在后面。

柴红菱还没走进家门,就大声叫:“爸爸,爸爸。”屋里却没有回应。

柴红菱拨通了父亲的手机,手机显示不在服务区。柴红菱问了一下邻居,才知道父亲又到龙头沟煤矿去了。为了这崭新一天的来临,柴红菱从冰箱里拿出所有的菜,独自一人在家准备晚饭,好等父亲晚上回来共同庆贺。

钟铁铸正窥视着,突然手机响了起来,龙头沟煤矿副矿长杜少杰报告:“柴向东现在正钻进了矿井里封闭多年的左侧洞口。”

钟铁铸神色突变,轻声说:“你赶紧把住洞口,等我来了再说。”

当钟铁铸驾车赶到龙头沟煤矿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杜少杰急匆匆地跑过来开车门,点头哈腰地汇报情况。

钟铁铸说:“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表现得好,以后这里就交给你管了。”

杜少杰哼哼哈哈,笑得嘴都合不拢地说:“感谢老板提拔,感谢老板提拔。”

矿井里漆黑一片,异常宁静,岩石上的水滴答滴答地滴在潮湿的地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柴向东打着微弱的手电筒,凝神屏息寻找东西。经过长达3个多小时的探模,终于在一个隐蔽处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钟铁铸祖先留下来的一箱金银财宝。

柴向东窃窃地笑了,笑得好不开心自在。柴向东用手电照着闪闪发光的金银财宝,爱不释手地抚模着,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柴向东啊柴向东,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想到你也不枉活这辈子,他钟家夺去了我心爱的女人,这么多年的折腾,最终还是将这些财宝落到了我的手里,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嘿嘿嘿嘿……”柴向东的笑声不停在洞里回荡。

突然,一束强光照在柴向东脸上,照得柴向东脸都睁不开。

“高兴得太早了吧。”钟铁铸冷冷地说:“想要这些财宝,你不说我怎么给你?我早就说过,只要你让红菱终身跟着我,我就把财宝送给你。可惜,红菱今天已经跟我办了离婚手续,所以你就不能得到这些财宝。”

柴向东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钟铁铸冷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你已经知道这里的秘密,所以你今天就不能活着出去。当年你把我父亲斗得那么惨,现在是你报应的时候了!”

柴向东大怒:“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初就不应该把红菱许配给你,你也根本配不上我女儿。还好,上天有眼,红菱是不会跟你走到一起的。”

“少废话,人心不足蛇吞象。”

“没个教养,这些东西本身就应该是你们钟家补偿给我的。”

“好大的口气,我们钟家欠你什么了?好,临死让你说个够,免得做冤死鬼。”

“当初我和你妈本是一对难分难舍的恋人,就是因为你父亲,仗着有钱,强行将我和你妈拆散,将你妈夺了过去。这夺妻之恨,我不报仇,枉为君子。”

“少他妈胡言乱语,哼!自己没本事,还在这里胡编乱造。”

柴向东冷笑一声说:“不相信是吧?不信回去问你妈去。”

钟铁铸眼睛转了一下,骂道:“活够了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到时我会带红菱给你上香的。”

“就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柴向东的话刚说完,突然感到脖子一紧,才发现脖子被副矿长杜少杰从身后勒住了。但是为时已晚,绳子越来越紧,柴向东带着满脸的仇恨,双腿乱蹬,窒息而亡。

钟铁铸见杜少杰居然把柴向东勒死了,内心深处本来没打算置柴向东于死地,不由得又紧张又担心。但事已至此,钟铁铸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便命令杜少杰赶紧处理尸体,守口如瓶。

柴红菱在家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父亲回来。按照柴向东的生活规律,每天晚上9点钟之前必须回家的。柴红菱打手机还是不通,不由得焦急万分。尽管柴红菱知道钟铁铸神通广大,但却不愿意再联系钟铁铸。

于是,柴红菱拨通了叔叔柴向南的电话。没过多久,柴向南夫妇就赶了过来。

柴红菱说:“今天这右眼老是跳得厉害,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

柴向南安慰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可能是矿上事情太多吧,要不放心的话,就到龙头沟煤矿去找一下就行了。”

柴向南叫来一辆摩的,柴红菱硬不放心,非得要跟着去,柴香菱母亲只能在家里等着。由于是夜晚,摩托车在崎岖的山路开得很慢,稍不留神,摩托车就有掉下悬崖的危险,柴红菱更是心惊胆颤。但为了找父亲,柴红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赶到龙头沟煤矿,四周漆黑一片,各种野鸟的声音听起来毛骨悚然。

副矿长杜少杰发现有人来,赶过来一看是柴向东的弟弟和女儿,立马惊奇地问:“你们这么晚赶到这里来,有什么急事吗?”

柴向南问:“你有没有看到柴向东啊?”

杜少杰说:“他不是已经回家了吗?难道还没到家?他下午把矿上的事情安排好就走了。”

柴向南和柴红菱心里一紧:不好,肯定出什么事情了。

柴向南说:“我们现在沿路寻找,副矿长如果有我哥的消息,麻烦你及时通知我一声。”说完,柴向南留下了电话号码,然后沿途返回寻找。

黑漆漆的夜晚什么也看不见,柴向南和柴红菱只能沿路边看看,等回到家门口,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但仍没见到柴向东的影子。柴红菱又急又悲,又疲又累,蹲在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柴香菱母亲赶紧把柴红菱扶起来,左劝右劝。

柴向南立即打电话报了警。没过多久,派出所就来了2位民警。具体询问了情况后,民警再带着柴向南,开着警车前往龙头沟煤矿。一路上,路边上都没见到柴向东的影子。到了煤矿,副矿长和几个矿工都说亲眼见柴向东步行下山回家了。调查没有了线索,找人也就陷入了僵局。2位民警将调查做了笔录,叫柴向南回家再看看,派出所会立案并尽力想办法的。

柴向南回到柴红菱家,周砺剑父母也赶来了。大家只能安慰安慰柴红菱,然后各自再打听寻找。等到晌午,大家聚在柴红菱家里,依然两手空空。而派出所也因为侦查能力有限,没有实质性结果。

钟铁铸躺在沙发上,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沉思着。

这时,钟铁铸母亲刘瑶瑶进来,板着个脸说:“现在骨头硬了,什么事情也不跟我商量了,跟红菱办离婚手续,你也得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吧。”

钟铁铸说:“什么事情都要征求你的意见,我现在是大人了,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刘瑶瑶把桌子一拍:“你翻天了,没人管你了是吧?你做主?你把红菱爸藏到哪里去了?你说!”

钟铁铸闭了一下眼睛,有气无力地说:“他到哪里去了,我怎么知道,再说关我什么事情。”

刘瑶瑶直盯盯地问:“他不是到龙头沟煤矿里去了吗?怎么人就不见了?你老实给我说,我把财宝给你,你是不是藏到龙头沟煤矿里去了?”

钟铁铸故作玄虚地说:“妈,你就别管这些事情了行不行,反正那些财宝我分文未动,你要是要的话,我全部还给你不就行了吗?”

刘瑶瑶气得发抖,大声质问:“我不是问东你扯西,你到底把你向东叔弄到哪里去了?”

钟铁铸默不做声。刘瑶瑶稳定了一下情绪,喃喃地说:“我和你向东叔一直撮合你跟红菱的婚事,就是想亲上加亲,没想到你还是不争气。当初我和你向东叔从小一起长大,都已经私定终身了,这个时候你爸杀了出来。论才貌,你爸不如你向东叔;论家庭,你爸的确拥有很多的金银财宝,而你向东叔家里却是一贫如洗。当时我人年轻,只看钱财不看人才,嫁给了你爸。不过这个选择到现在我也不后悔。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你向东叔打击很大,从而引发了两家人的一错再错。我是对不起你向东叔,奔着你爸家有钱,选择了你爸。尽管两家人闹了些恩怨,可是,一直以来,你向东叔对你还是不错的啊。”

钟铁铸听了,抓狂地叫道:“不要跟我说这些陈芝麻烂事,他根本就不配做我叔,整死了我爸,他以为他就有好日子过,他早就该死了。”

刘瑶瑶一听,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手指发抖,颤抖着指着钟铁铸说:“难道你已经把他……?”

钟铁铸不予理睬,拿了外衣用力一抖,快速出了家门,留下母亲一个人在家嚎啕大哭。

柴向东失踪已经两天了,龙门乡派出所由于警力和工作经验的不足,虽然已经立案,但仍然没有头绪,无从下手。从龙头沟煤矿到柴向东家里这条路,从副矿长杜少杰到每个矿工的走访调查,都没有得出具体的结果。

于是,柴向东失踪案件几乎成了一个谜。不少村民迷信地认为“久走夜路必撞鬼”,以为柴向东当年做红卫兵的头头,整人整过了火,现在是那些死去的冤魂来索命的。就是这么一件事情,在龙门乡已是阴云笼罩,吓得小孩子晚上都不敢出门。

柴向南奔东走西,他觉得柴向东的失踪,总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这其中必有缘由,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无声无息了结,但又苦于找不出证据。

柴向南到县公安局找到熟人,请求帮忙。县公安局的熟人说:“其实我们这几天都派人到龙门乡及龙头沟煤矿侦察了,除了一些流言飞语,其它一切都很平静。我们办案向来以事实说话,以证据确凿为依据,总不能空穴来风吧。但是,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列入重要议事日程,您老兄就放心吧。”

柴向南也客套几句,无奈而回。

柴红菱这几天茶饭不思,辗转难眠。

正在这时,刘瑶瑶来到柴红菱家里。刘瑶瑶也同别人一样,习惯性地安慰柴红菱一番。不安慰则以,一安慰柴红菱就忍不住哭了。柴红菱想着自己母亲去世早,如今如果父亲没有了,自己就成了孤儿了。

刘瑶瑶似乎看出了柴红菱的心思,一脸忧郁地说:“孩子,别伤心,阿姨对不住你,你不愿意做我的儿媳,你做我的女儿还不行吗?”

柴红菱呜咽着。刘瑶瑶丝毫没提钟铁铸,说话时也有点神情恍惚,让柴红菱甚觉奇怪。

送走刘瑶瑶,柴红菱终于忍不住拨通了钟铁铸的电话。铁铸不紧不慢地询问:“什么事情?”

柴红菱说:“我爸失踪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钟铁铸故作惊奇:“什么?真的失踪了?不可能?我开始还以为是说着玩的呢。这么一个小小的龙门乡,他还能走到哪里去?我觉得他可能是因为煤矿销路的问题,出远门了吧?”

柴红菱说:“我这几天心里堵得慌,你就帮我找找吧!”

钟铁铸赶紧回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天大的事情我也要替你顶着。红菱你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春天之后还有春天最新章节 | 春天之后还有春天全文阅读 | 春天之后还有春天全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