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坠兰心 004.箫声独立

作者 : 水墨兰蕙

阳光洒向皇宫,照射着屋上的琉璃瓦,金光闪耀。世人只看到它的光芒,却看不到背后的森森白骨。

“众卿家还有何事启奏?”朝堂之上,一身龙袍,威严四射,繁泽国皇帝千泽靖站在权力顶峰,俯瞰朝臣。

千泽玉痕踌躇不定,终还是站定在朝堂之下:“父皇,儿臣有事启奏。”“准奏。”皇帝淡淡开口,连眼神,也不屑于落在二皇子身上。

“父皇,再过两月,便是母妃生辰,儿臣想……”

“住口!”皇帝终究看了千泽玉痕一眼,只是,那眼底深沉的恨意,化作强烈的怒气,“二皇子知法犯法,触孤大忌,自即日起,居家七日,闭门,思过。”语气冰冷到,不带丝毫感情。

千泽玉痕隐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面上却波澜不惊:“儿臣,领旨。”怒气如此之盛,是心虚么?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如雷贯耳,却又如此刺耳。千泽玉痕独自踱步在人群之后,一束阳光恰巧射在太子的的蟒袍之上,使得他在人群的簇拥中更显耀眼。他不否认太子的才智,也相信他将来会是一个好皇帝。这皇位,他本不想争,如今,却又不得不去争。

两月之后,又是馨妃生辰。“千泽靖,今天我生日!煮面给我吃。”“哈,手艺很不错啊,以后我每年都要吃。”“喂!为什么今天的面断了?下次不许断!”那么嚣张跋扈,他的馨儿真是被他宠坏了呢。千泽靖轻笑出声。他又有多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除了风声,只有鸟叫,千泽靖抬头,琬溪阁,沾满蜘蛛网的匾额跳入他的眼帘。“从此以后,你我只是路人。”那么决绝,他们,不是早就恩断义绝了么?收起心中最后的那一点柔情,千泽靖还是收回了脚步。既然你的选择是背叛,那得不到,就毁掉吧。单馨儿,此生此世,我都会让你陪着我一起痛苦,一起下地狱。

兰洢墨潆怕被管家发现,尽挑偏僻小路模进王府,没了汐儿的带路,一盏茶的功夫,却发现自己迷路了。倏然,一首悠扬的箫声响起,好像是她梦中的那首曲子,那首,能安抚她梦魇的曲子。安心却又孤寂,遗世伤怀。她心中一动,随着箫声,沿着小路,走向竹林深处。

穿过竹林,是一座小木屋,简单别致。终于看见吹箫人了,三两株蝴蝶兰。开的绚烂夺目,耀人眼廓。兰花旁,站着一位男子,遗世而**。“千泽玉痕?”

箫声顿停,千泽玉痕眼光流转,审判似的目光在兰洢墨潆身上凝聚,冷漠疏离:“你怎么会进来这里?”

兰洢墨潆不知道他是何意,诚实的回答:“循着箫声,无意闯入的。你的箫,当世无双。”

“你懂箫?”

兰洢墨潆摇头:“略知一二。音乐大多随心而定,你的箫声,略显孤寂,却让人安心。”

千泽玉痕面色如水,无波无澜:“此曲,安魂。”

安魂?确实安了她的梦魇。安魂安心,人亦安心。

沉思间,一股冰凉自脖颈间传来,亮白的利剑,就这样横在她面前。第一次,觉得离死亡如此之近。下意识的闭眼,耳边却传来清冷的声音:“曒城,住手!”

“玉痕,胆敢私自闯入禁地,就该死。”曒城依旧用剑抵着她的脖颈,杀意尽散。

“嗖。”玉箫划过空气,弹开宝剑,震的曒城的虎口一麻,宝剑落地。“她不过是无意闯进的,无碍。”淡淡的语气中,满是维护。

兰洢墨潆捡起玉箫,拭去尘土。她知道,有他在,她不会有事的。将玉箫递给千泽玉痕,回头对着曒城微笑:“我并没有恶意,你放心,我也是千泽玉痕的朋友,这里,我不会说出去的。”

曒城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兰洢墨潆,她叫他,全名?她是他,朋友?玉痕他?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是不能冒险。“你从今日起,不可离开我们半步。若你敢泄露出一句,我必取你性命。”

千泽玉痕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正是他要的结果。

兰洢墨潆却为难:“不行,我是王府的丫鬟,我私自离开,会有麻烦的。”

曒城脸颊抽搐,指着千泽玉痕:“你不知道他是谁么?”看着兰洢墨潆一脸茫然,他皱眉,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充愣?难道,是太子派来的?

“曒城,墨潆她确实不知。不用揣测了。”千泽玉痕只消一个眼神,便洞悉了他的想法。

墨潆?她喜欢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称了。思绪飞远,朦胧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筝,这个名字只给你叫。”她又好像,看到了梦中的那对璧人。

“你叫,墨潆?”

“不。兰洢墨潆。叫我兰洢。”墨滢这个名字,只想给他一个人叫。

月老早在千年前,牵了情丝,有些人,流转千年,相遇,都是注定。

“玉痕就是王爷。”曒城解释,看到兰洢墨潆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疑惑更甚。玉痕对她起了心思,他却没有,他不会让太子的人混进他们的身边。

惊讶却不奇怪,兰洢墨潆多多少少也都猜到。他身上自然而然的气质风度,浑然天成;他的衣着事物,都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起的。只是听说谞王府的王爷不受重视,她以为王爷会是一位只知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会是他。

“你不怕我?”千泽玉痕亦奇怪兰洢墨潆的反应。没有反应。他不告诉她身份,多少是存了私心的。世人对皇家的态度,不是惧怕就是谄媚。对于他这样的,只会是避之唯恐不及。

“朋友之间,没有尊卑,相处的前提是平等不是么?”兰洢墨潆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但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平等的思想根深蒂固,她还做不到对别人三叩九拜。没有尊严的匍匐在别人的脚下。

曒城审视的目光同样凝聚:“你,究竟是谁?”王府人员单薄,玉痕不会不知道,她分明就是凭空出现在王府的。来历身份,都很奇怪。

兰洢墨潆实在不愿继续被怀疑,很累:“我只是我,没有恶意,公子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恕我先行告退。”微微福身。

“你……”

“公子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控制范围。”温温软软的声音,却很坚定。

曒城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千泽玉痕却心情大好:“难得也有你狼狈的时候。”

“玉痕,不过见过几次,你为何信她?身份背景,一无所知。”他一定会好好查查她的来历。

“直觉。”只是直觉。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着很不寻常的直觉。那种心口微微窒息的感觉。风沙沙的穿过林间,带动竹叶作响。胸口的墨蝶玉微微发烫,泛着幽幽绿光。第三次,第三次看到她走开,三次都有奇怪的感觉,奇怪的反应。

“玉痕,退朝后,皇帝去了琬溪阁。”曒城终于说起正事。

果然不出所料,十年,他将母妃幽禁十年,终于,还是有了进展。“继续派人暗中探着。”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琬溪阁周围,除了咱们的人,还有不少高手终日埋伏着。”

“哦?是敌是友?”

“我们的人一靠近,就有人出来阻拦,像是在保护娘娘。”

保护?既如此,为何不放她自由?

其实,世事难料,有太多波折,太多误解。偏偏人心最是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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