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節婦 第三百二十八堂兄弟

作者 ︰ 香籠草

「香!」張雪瑩此時已說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何滋味,只能拉著梅冷香的手,作著無聲的安慰。

「其實,如果是男家傳出八字不合,多半便是拒了婚事,我心里也清楚。平大人豐神俊朗、前程似錦。而我相貌平平、無才無德。他、怎麼瞧得上我呢?多半是平大人與平的意思吧!」梅冷香臉色黯然,神懷落莫地說道。

「不是呀,香您很好!端莊溫柔、姿容秀美,待人處事更是大方得體。我想,可能真的是八字不合吧!您就不要妄自菲薄了!」張雪瑩用力的握著她的手,心中又愧又慌。

「嗯,或許是我想多了吧!好在母親與父親只是覺得可惜,倒沒往這上面想。不然,若是心中種下這根剌,以後對兩府的交際可能有阻礙。畢竟平家是平貴妃的娘家,我可不想他們因為我樹一個強大的政敵。」梅冷香清醒而樂觀的說道,恢復了一慣的大方爽利。

張雪瑩見她不似作假,暗自松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便明里暗里的對梅冷香更細致周到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卻有些憂慮,在她看來,梅冷香配平敢當是再好不過。如今平敢當卻是拒了這門親事,以後又會說門什麼樣的親事呢?!既然自己打定主意要與他劃清界線,他如果能早日娶一位賢良淑德、美麗溫柔的妻子就好了。

想得她心里直冒酸水,輾轉難眠。白天經常是頂著兩只熊貓眼忙里忙外。

京城皇宮門前,高俊剛從勤政殿出來,便看見高樺在一旁向自己張望,一見他望,踮著腳尖向他招了招手。

高俊略一思付,慢慢走了,拱了拱手「堂哥好!」

「堂弟好,最近在忙些什麼?許久不見堂嬸,她老人家還好嗎?」。高樺一副熱絡又關心的樣子。

「娘還好,謝堂哥關心。」高俊露著禮貌的微笑答道。

「好。這就好。父母安便是為人子女的大福啊!不像我娘……唉!」高樺搖頭感嘆著。

「怎麼?堂伯母貴體欠安?」高俊也一副關心的樣子。

「唉。家門不幸,家宅不安,禍及老母啊!」高樺頓了頓足,又問道「你這會有空嗎?咱們去茶社聊聊!」。

高俊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堂哥請。」

兩人一前一後向不遠的「高山流水」茶社走去。

一壺雨前龍井。兩樣精致點心。

高樺執起茶壺親手為高俊倒了一杯茶水「听說你到你堂嫂莊子上去過?」

「嗯!」高俊執起茶杯喝了一口。

「怎地平大人也去了?」高樺一副閑談的樣子。

「出城的時候遇見了。便邀他一起走走。」高俊簡短的說道。

「你堂嫂還好吧?」高樺臉上露出一副晦澀不已的樣子,隨及重重嘆息了一聲。

「看上去挺好的呀!」。

「她有沒有跟你說她為什麼到莊子上去住?」高樺又是重重一嘆。

高俊心里不由冷笑一聲,面上卻一副莫名「說是莊子種了藥材。再過一個多月便要制藥了,要親自去盯著才放心。」

高樺臉色更加沉郁了,頓了一會才說道「她又在家中闖禍了,為了個丫頭把府里攪得雞犬不寧,娘就是為這個病倒的。不成想她卻干脆住到莊子上去了,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說著,苦笑連連。

高俊臉一沉,不悅道「堂嫂一向明理、大度,喜鵲的事我也听說了,原是跟堂嫂一起長大的,情份自然不一般。你也糊涂,怎麼把一個好好的人給弄沒了,她不跟你急才怪呢!」

「看來你很了解她啊!」高樺突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聲音低沉,卻飽含著別樣的意思。

「我當然了解她,比你想像的要多、要透。」高俊露出一個好整以暇的笑容看著他。

高樺點點頭,又說道「你看她跟我這日子過的,越來越不像夫妻,倒像是仇人一般了。」

高俊把玩著白瓷茶杯,沒有。

「堂弟,哥哥今天請你來便是為了與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別無其他。」高樺誠懇而嚴肅地說道。

「堂哥說吧,我听著呢!」高俊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身子卻坐得正了些。

「張家與我家本是世交,雙方父輩是同窗好友,才有訂婚一事。後來張氏在我生死未明的時候又嫁進高家作節婦,上奉年邁婆母,下顧年幼弟妹;更在兵禍四起的時候帶著我的至親逃命,我對她,一向是感激又敬重。」高樺言語誠摯地說道。

「但是,或許是我倆天生相克吧,作為夫妻,過日子就是過不到一起。我知道熊氏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剌,但我也為難,一邊是自小訂婚的妻子;一邊是救命恩人。我是左手打右手,痛得都是我呀。」高樺說完,搖頭嘆息不已,苦著臉,將一杯茶當酒似的一飲而盡。

「齊人之福也不好享啊!」高俊卻突然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不是嗎?原想左右逢源,互不辜負。無奈,唉!」高樺露出一絲澀笑,突然話峰一轉「我冷眼瞧著,張氏竟不想與我過一輩子似的,所以,我想是不是她心中另有他人呢?」。

高樺目光炯炯地看向高俊,高俊臉色一變,端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怎麼會這麼想?」高俊許久才恢復冷靜。

「一個女人應當出嫁從夫,一心想著拉攏丈夫,討丈夫歡心才是。張氏卻相反,制造事端,對我冷淡不已。這些都不由得我不向這方面想!」高樺始終盯著高俊的臉。

「若真是如你所猜的那樣,你又想如何?」高俊放下茶杯,淡淡的問道,身上卻散發出一股戾氣。

「按理說,此等不貞不節的婦人應該告她不守婦道,讓她與那奸夫一起游街沉塘。讓她的家族世代以她為恥,讓她飽受世人的唾棄;可是,我心里雖氣憤,卻又有些不忍。」高樺說著,難過的以袖捂面。

高俊冷冷的看著他。

「她畢竟一開始對我家還是有情有義的,我也不能絕情如此!只是,畢竟這有損我的尊嚴與名譽啊!如果被我娘知道了,她或許會被氣死。」高樺繼續說道。

高俊的眼神更冷了「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

「可我我的猜測不會有錯。」高樺篤定的說道。

高俊慢慢靠向椅背,眼中露出沉思之色。

「我有心成全她們,可是,時機還未到。最近我為了我的事正焦頭爛額,自從當了上林苑監右監丞後,我幾乎成了京城里的笑柄。如果我現在再與張氏和離,指不定別人在背後會怎樣恥笑我。」高樺看著高俊,露出一個陰陰的笑容。

高俊冷冷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露出一個微笑「其實堂哥不用著急,你的事我一向放在心上的。正好,戶部的林員外郎最近要高任。堂哥若是不嫌棄,我便跟李尚書打個招呼如何?」。

高樺先是一愣,繼而大喜過望,站起來向高俊行了一個大禮「謝堂弟,這、這可是正五品啊,還是戶部。謝謝,謝謝你了。」

然後朝高俊擠了擠眼楮「你我是個知恩必報的人,張氏的事,我心中有數,到時機成熟,我自會還她自由之身。讓她去過她自己想要的日子。」

高俊站起來,朝他拱了拱手「堂哥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好,堂弟,我送你。」高樺笑得得意、滿足,殷勤的送高俊下了樓。

「去大興!」一下樓,高俊便對等候在下面的添壽說道,然後翻身上馬,揚起鞭子抽動馬兒跑了出去。

添壽急忙騎著自己的馬跟了上去。

高樺在後面听得分明,臉上露出一抹嫉恨的笑意,重重地冷哼一聲,向高府方向走去。

剛回府,又恨又喜的他便看見熊氏一臉喜氣地等候在二道院子門口。

「,您終于回來了,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我堂哥熊貴調到刑部作右侍郎了,今天晚上我在春風如意樓訂了雅間,您要好好陪陪他。過幾日堂嫂到了,我再在府中設宴請他全家。」熊氏迎上來笑容滿面的說道。

高樺一听也是又驚又喜「好啊,這太好了。堂哥連升兩級啊,這可是正三品。」他又羨又妒,又想起自己要到戶部任郎中的事,又不覺挺直了身子。卻想著還是等調令下來再告訴熊氏,讓她好好歡喜一下。

夫妻二人都是一臉喜氣的進了院子。

周圍的僕婦都露出一絲笑意,好久沒看見主子如此高興了,讓她們心底也感覺輕松了不少。

晚上的春風如意樓包間里,高樺正紅光滿臉,笑意盈盈地替熊貴倒酒「堂哥,咱們好久沒聚了,今晚不醉不歸。」說完,又替大理寺寺正鄭夏倒滿一杯「鄭大人請!」。

熊貴點了點頭,執起酒杯「熊某今日借花獻佛,敬在座各位親友一杯水酒,以後同朝為官,還望各位多多指點。」說完,一下子干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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