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節婦 第三百一十八章喜鵲之死

作者 ︰ 香籠草

裴如意縮了縮脖子,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從小到大,老從不曾給過他臉色看的。

「你說說,怎麼會連隨從也不帶獨自去了攬玉樓?」裴候爺開了口。

裴如意想了一下,神態難得恭瑾地說道「兒子是帶了隨從的,在姑母宮里呆了一會兒,便想到外面走走。快到御花園時踫到了大皇子,大皇子說‘園子里全是誥命與,你帶著外男進來恐怕不妥吧!’兒子一想也對,便把隨從支去了崇華門。」

「居然會是大皇子!」裴家二老爺驚詫的說道。

裴候爺面色也復雜起來。

「繼續說吧!」裴老開了口。

「是,女乃女乃!」裴如意乖巧的應了,繼續說道「我在園子里逛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又覺得有些累。抬頭一看,離攬玉樓挺近的,便想著在那歇息+.++一會兒!再說攬玉樓緊靠寒山房,本就是為男賓準備的呀。孫兒進去後便在錦榻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還睡得極沉,若不是听到那聲尖叫,還醒不來呢!我也不知道那個禧珍怎麼會躺在孫兒身邊的!」裴如意說完了,眼巴巴地看著擰眉沉思的裴老,意思是說,您看,我沒有不守宮規啊!

裴家人互視一眼。

「好了,你先下去歇息吧!這段時間就不要往外跑了。在家呆著,準備迎娶公主!」裴老轉著佛珠開了口,語氣仍是淡淡的。

裴如意如獲大赦。恭敬地應了,又向在座的叔伯紛紛行了一禮方退了出去,禮數周全得不得了。

在座的眾人心中都有一絲詫異,又有些安慰,總算還有救!

裴如意一退出去,裴候爺便陰著臉道「娘,難道這竟是的主意?」

他口中的自然是宮中的裴皇後。

「不會吧,大哥,再愚笨,也不至于將禧珍公主算計給自個的樣內佷啊!誰不知道禧珍公主空有陛下的寵愛。實則無母族無婦德。粗鄙得連宮女都不如!」裴家二爺開了口。

裴老停下轉動佛珠的手,嘆了口氣「那原是個目光短淺,又沉不住氣的。」說的自然是統領後宮的皇後娘娘了。

這句話算是默認了。

裴候爺臉上頓時難看得有如烏雲翻滾。

「她這是要做什麼?早跟她打過招呼,不許插手如意的婚事。也不許插手裴府的任何事。只一心當好她的皇後就算是幫了大忙了。她倒好。自己跳出來陷害自己的內佷。她這是要丟卒保帥嗎?」。裴候爺終于抑制不住自己胸中的怒氣。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幾上。將那只雨後天晴的藍釉茶杯震起來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她原是個沉不住氣的,事至如此你也就別怪她了。宮中成年皇子不少,她又一向不得聖心。眼看後宮受寵的妃嬪來越多。出生的皇子自然也會越來越多。她在焦慮失措之下辦了錯事,我們倒也要體諒她一二。」裴老嘆息著說道。

是呀,事已至此,難道可以跟皇上說︰陛下,臣嫌棄您的女兒婦德不好、母族又沒有勢力,請您不要賜婚了?!如此一想,他不禁頹喪的倒在了椅子上。

「好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好好準備如意大婚的事吧,畢竟是天家的公主,一切照規矩來便是了。」裴老說著站了起來,又低聲嘀咕了一句「進了門以後便是裴家了!」。然後由身邊的老媽媽扶著向自己的福壽堂走去。

裴候爺似乎听懂了那句「以後便是裴家了!」的意思,臉色松緩了一些。

張雪瑩慢慢走下馬車,看了看高府,讓車夫上前去叫門。自己躲出去一個月,卻仍是不得不回來。

門開了,露出一個陌生的面孔,她略顯驚訝的看著那個門房,對方同樣以驚訝的神情看著她。

打量了一下她的衣著,然後恭敬的行禮「這位?」

話沒說完,在一旁的車夫冷哼一聲「瞎了你的狗眼,張回府了,還不趕緊迎進去?」

門房神情慌亂起來,急忙跪下「見諒,小的沒見過您。」然後打開兩房大門,恭敬地說「張請進!」

張雪瑩 了他一眼「你剛來?」

「回張話,小的原是熊在大興莊子上的莊頭。」門房回道。

熊氏莊子上的莊頭怎會來府里作了門房?張雪瑩一邊思忖一邊走了進去。

院子里比以前寂靜些,一直走到二門才看見幾個低頭而行的僕婦,見到她一副復雜不已的樣子,低頭上前來請安。

張雪瑩隨意地點點頭,自已向听雨軒走去。

听雨軒院門緊閉,里面沒有一絲聲音,她皺了皺眉頭,敲了敲院門。

「誰呀?」一個警覺的聲音響起。

張雪瑩笑著說「黃媽媽嗎?我回來了!」。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露出黃媽媽激動的臉「您終于回來了!」,說完,眼楮便淚汪汪的了,除了激動,似乎還有其他。

緊接著,金媽媽、秋瑟、楓葉、荻花迎了上來。

張雪瑩一邊說「我的東西還在二門,秋瑟與楓葉去搬進來吧!」一邊向後面望了望,笑道「喜鵲丫頭還在氣我沒帶她回去嗎?也不出來迎我,看我怎麼罰她。」一邊往里面走,一邊叫道「懶喜鵲,我回來了,還不趕緊出來迎我?」。

完全沒看見後面眾人難看而悲傷的臉色。

張雪瑩掀開正房門的簾子「咦,這丫頭,心性真大呀!」。一邊走了進去。

「,喜鵲不在。」黃媽媽深吸了一口氣,上前稟道。

張雪瑩坐下來,笑道「出去辦差了?」,一邊打量著室內。

黃媽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媽媽這是怎麼了?」張雪瑩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拉她。

黃媽媽執著的跪在地上,抬起一張淚流滿面的臉「老奴對不起,請重重責罰。」。

張雪瑩的心慢慢冷了下去,臉上也不復笑容「有什麼事起來再說吧,事情既然出了總得想法子解決才是。跪或罰都無濟于事!」。她下意識的認為,自己院子里的人一定是闖禍了,而且所闖之禍不小。

黃媽媽搖了搖頭,臉上既悲痛又愧疚「老奴死不足惜啊,請听老奴說完。」

金媽媽與荻花也走了進來,同樣淚流滿面的跪著。

張雪瑩坐下了身子,輕聲道「到底出了何事,說吧!」

黃媽媽又叩了一個頭,聲音哽咽著說「請不要激動,是、是喜鵲丫頭去了。」說完這句,終于忍不住嚎聲大哭起來,俯著的身子戰抖不已。

「喜鵲去了?」張雪瑩喃喃自語,臉上一片茫然「她去哪了?」,卻沒發現自己已經臉色蒼白,身子微顫了。

「,是熊氏,是她身邊的劉媽媽害死了喜鵲!」獲花跪著向她爬來,一邊哭一邊說著。

「害死了,喜鵲死了?」張雪瑩不敢置信地搖著頭,身子癱軟在椅子上「怎麼會呢?你們不要騙我,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保重啊!是老奴的錯,老奴沒顧好喜鵲姑娘。」金媽媽見她面無人色的樣子,哭著上前抱住她不斷下滑的身子。

張雪瑩卻好似痴呆了一般,不見血色的嘴唇輕嚅著,卻是不知道說的是什麼。

也好似沒看見自己面前還跪著三個痛哭流涕的人一般。

黃媽媽一看她神色恍惚、目無焦距的樣子,嚇得三魂七魄都不見了。

一個管事媽媽麻利的進了熊氏的屋子,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哦,終于回來了!」熊氏冷笑一聲,吹了吹自己剛涂好的指甲。

「是的,,院子里主子奴才正抱著一團痛哭呢!」管事媽媽回道。

熊氏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個怨恨的冷笑「哭死她最好,憑什麼要我的女乃娘給她那個不守規矩、牙尖嘴利的臭丫頭挨罰?」。

話雖如此說,卻終是站起來「走吧,去思慈堂告訴老一聲,去看看我們這位歸寧一個多月的張。」。

听雨軒里,金媽媽一邊哭,一邊將一個月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張雪瑩。

張雪瑩臉色依然蒼白,神情依然悲痛,眼楮卻恢復了清明,清明中更見恨色。

「我知道了,那位劉媽媽現在怎麼樣了?」

「梅家少爺將她拘在了刑部大牢里,熊到處奔波了一個月,都沒能求人將她放出來。梅少爺說,劉媽媽的結果如何,要等您一句話。另外,行刑的兩個婆子也被大爺拘在後院柴房里,一天一頓饅頭清水,老奴昨天才去看過了,已經瘦得不成人形了。」金媽媽說道。

「那喜鵲呢?她、她葬在那里了?」過了好一會兒,張雪瑩才哽著聲音問道,一串晶瑩的淚水流下如玉的臉頰。

「喜鵲姑娘臨終前讓老奴轉告一句話,她說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跟著姑娘了。雖說她福薄無緣再侍候,但也請仍要活得開心些。」黃媽媽擦了擦自己紅腫的眼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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