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節婦 第二百零七章不能與你同行

作者 ︰ 香籠草

張雪慧掩住心中的難過,不成想剛見面便又要分開。卻仍柔順地點了點頭「好,听你的。」

「喬蕎,去了要听你干娘的話啊,照顧好自己,也要幫著照顧好弟弟妹妹。」喬方拉著喬蕎的小手,細細叮吟著。

「放心吧爹,我知道,你一定要保重啊。」喬蕎不舍而擔憂地說著,面前這個心腸冷硬的人是真心疼愛著自己,自己也早已把他當成親爹了,她不想也不要再失去一次。

「放心吧,我們沒事的。」

「走吧!」

小船在夜色中慢悠悠地向遠方駛去,岸上兩個男人久久凝視著消失在夜幕中的小船,一動不動。

人雖在哪里,心卻已跟著小船去了。

在一處背風的地方,張雪瑩一行人正疲憊不堪的坐在那里。李柏在夜色中急奔而至「將軍,前面有個小客棧,咱們在哪歇息一晚吧,看她們一天不眠不休的奔波,可能再也累不下去了。」

「好吧!但只能休息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一到,所有的人必須起來趕路。也不要去客棧了,我記得前面不遠的地方有處荒廢的城隍廟,在哪住一晚吧!」平敢當本不想答應的,可一看到眾人渴求的眼神,特別是張雪瑩那雙不復清亮的眼楮,拒絕的話就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

眾人跌跌撞撞的進了城隍廟,一看見那堆亂糟糟的稻草,便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躺在上面舒服的嘆了口氣,感覺比家中的高床軟枕還舒適。

張雪瑩閉著眼楮歇了一會,才感覺四肢恢復了些知覺。

她除下鞋襪,看著腳底兩個明晃晃的大泡,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前世今生,最慘的就是今天。

除了走,不停的走,再無其他。

肚子餓,嘴巴干。腿酸得不像是自己的。身上的衣服滿是雜草與泥土。叫花子可能也比自己整潔三分吧!如果這次月兌險了,自己一定要好好享受享受人生,什麼叫死里逃生,她現在正在體驗著。

「拿你的銀針挑破吧。挑破了就不痛了。」旁邊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甚是溫柔。

她淚眼朦朧的看過去。感覺像是平敢當。

她眨了眨眼楮,眨掉眼眶中的淚珠。果然,是自己的錯覺。黃山正一臉郁悶地看著自己。

「哎,好!你腳上是不是也有啊?我給你也挑了吧!」她掏出銀針。

「我,我沒有!大嫂,我只是想過來跟你說說話。」黃山仍然一臉便秘的表情。

「說什麼?說吧!」她也顧不得許多了,低下頭專心致志的挑了腳下的泡。

「我想說,這次是我對不住你們。如果不是我任性,非拉著高興從同化跑到宣寧來。你們就會有這次的苦難,你不會差點就丟了性命。眾位夫人小姐就不會這般辛苦、狼狽。」高興難過地說著,低下了頭。

「好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也沒誰怪你,你別往心里去,啊!抓緊時間休息吧,只有兩個時辰呢。」張雪瑩穿上了鞋襪,踩下去,果然感覺好多了。

「婆婆,您腳底有泡嗎?我來給您挑了。」她走到平氏身邊。

「我沒有,我們年紀大了,腳底都有老繭,不像你們細皮女敕肉的,走了這麼長的山路自然受不了。你給盈兒看看,她肯定也打泡了。」平氏說著,把高盈腳下的鞋襪除了下來。可憐的高盈腳上布滿了大泡,有些已經磨破滲血了。人早已睡了過去,香甜得很。

平氏不由捂著嘴悲呼一聲,張雪瑩看得也心痛,小姑娘真是好樣的,硬是咬著牙,堅持下來了。

她細心而輕柔地替高盈挑了血泡,然後又取出自己懷中的絲帕,撕成兩半後,將高盈的腳包了起來。

一支火把插在廟門口,忽明忽暗的燈照著張雪瑩湮沒在陰暗中的素顏,她極認真而小心的把眾位早已睡著的夫人、小姐腳下的鞋襪除下,再為她們挑去血泡。

平敢當抱劍而坐,側著臉並沒有睡去。而是在看著她,看著她認真而細致的動作,就如同看著一幅讓人入迷的畫一般。

張雪瑩收了針,放入懷中,打了個哈欠,就地倒下,瞬間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平敢當站起來輕輕走過去,除上的外衫蓋在了她身上。動作輕柔,眼含溫情。

李柏默默看著他,心頭一跳,又閉上了眼楮。

夜色寂靜無聲,清風徐徐迷人。如果不是在這個破廟里,如果不是在逃命途中,該有多麼好啊!

遠處的鎮子上傳來了四更響,平敢當馬上睜開了眼楮。站起來走到張雪瑩身邊,拿起她身上的衣衫。然後走到門邊,大喝一聲「都起來,該上路了。」

熟睡中的眾人被他這聲突兀而嚴厲的喝聲一下子驚醒了。

揉著睡意朦朧的眼楮,瞬間從美夢中掙月兌過來。

認命的站起來,搖搖晃晃、步子機械的向外面走去。

落在最後的羅心素身子一晃,差點摔倒,黃山急忙扶住了她。

羅心素嬌羞的低下頭,小聲地說了聲謝謝。黃山窘窘地收回手,不好意思的一笑,快步越過她。

羅心素感覺自己的心在夜風中飛揚起來。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她早看出黃山尊貴無比,也知道平四必定就是平將軍,黃山叫平四表哥,那麼就表示,他是天潢貴冑。

她得意地笑了,自己在逃難路上,有意無意間仍是不忘展現自己的教養、才學、美麗、優雅。相信自己這樣一個嬌美又不失堅強的人兒,一定會給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的。

果然,自己以前是井底之蛙,困在井底對一個出身不高的人痴愛纏綿。走出來,才知道這天地之廣闊啊!娘說過,女人的身份地位取決于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她相信,一路的相互扶持,會在患難中給自己鋪就一條金光大道的,到那天,便是她揚眉吐氣的日子。

她看了一眼眾人,露出一個微笑︰各位等著瞧吧!終有一天,你們會瞪大你們的狗眼,讓你們看看誰是珍珠,誰是魚目。

眾人默不作聲的地黑夜中穿梭行走,平敢當走在最後面,不時將目光投向前面那抹縴細的身影。即使在黑夜中,他也能準確地找到她的方向。

不知道這算什麼?認識才短短兩天,為什麼竟像早已熟識,莫非是前世的緣,還是在夢中見過?

他懷著復雜的心情,第一次把公事拋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令他不安與不解的悸動中去。

或許大妹在信中說的對,自己該成家了,也許父親說得對,自己這麼大為什麼身邊還沒個鋪床疊被的人呢?

自己娶妻,必定是名門閨秀、世家大族的千金。這個小節婦,算得了什麼!?他掀唇對自己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將軍,過了清溪鎮了!」走在前面的李柏回過頭來,走到他身邊稟報道。

平敢當停下來,看向眾人「各位,我們要在這分手了。往右走便是白馬渡,渡江過去便是濟南,出濟南往北方走便是天津,過天津後便是京城。」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都震驚得呆掉了,只得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表哥,你不與我們一起上京城嗎?」。黃山最先反應過來。

「我還有重要的事,哪能隨隨便便就離開。過了白馬渡,你們再無危險了,快走吧。」平敢當說的又冷又硬又快,目光注視著月光下的江面。

「那,好吧,黃少爺,咱們走吧。他們回去的確還有更重要的事。」李老夫人恢復了常態。

「柏兒!」

「大哥!」

「大少爺!」杜氏、香姨娘與李梅上前依依不舍地看著李柏。

「女乃女乃、娘、姨娘,梅爾,你們保重。這里戰事結束後,我便去京城看你們。」李柏在心中嘆了口氣,強笑著與自己的親人告別。

「趕緊走吧,渡頭有船送你們過江。」平敢當又在催了。

張雪瑩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仍然望著江面,瞟都沒瞟她們這個方向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她發現自己心里居然有些不舒服。

眾人只得向江邊走去。

「對了,平四,你的傷要換藥!」走到一半,張雪瑩突然記起來,從包里掏出一個青瓷瓶,走過來遞到平敢當手上。

平敢當接過來,緊緊握在手里,眼楮終于看向張雪瑩,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張雪瑩一笑,看著李柏與平敢當二人,大大方方地說「你們保重哦!」說完,轉身離去。

「你也保重!」走出幾步遠後,張雪瑩突然听到從背後傳來的這聲低不可聞的聲音。

她笑了一下,沒有回頭,沒有停住腳步,大步追上了人群。

「將軍,走吧!」李柏看著平敢當呆怔的樣子,嘆了口氣,上前催促道。

平敢當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李柏感覺,自己記憶中那個人回來了。

張雪瑩坐在渡船上,沒有進船艙,站在甲板上,望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人。

她能感到,他在看自己。

這個人自己不過才認識兩天而已,卻已在自己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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