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妝 175 惦記

作者 ︰ 青銅穗

余氏聞言也站起來道︰「靳夫人說的不錯,巧的是我們都是才入京的,門路都不熟。////若是再嫁回清河,又可惜了你。正好夫人在京師門路廣,認識的人也多,就拜托夫人替琬兒留意些和氣的人家。家里背景如何倒不要緊,最重要的是家風好,公婆好相處。」

謝琬實在呆不住了,連忙笑著退了出來。

出門又不由看著廣袤的天空嘆了口氣,從小到大她只顧著如何做對是才自己和哥哥的將來有利的,對于婚姻她真沒有怎麼上心,有了前世之鑒,加上今世謝榮的權欲燻心,也然成為她的心月復大患。在這種情況下,她哪里有心情嫁去別的人家相夫教子?

有謝榮在,前世之仇不得報,今生謝瑯的入仕也會遇到許多波折。她並不想再像前世那樣操心和奔波到死。然而說起來如今她年齡也到了,再極力地回避這件事也顯得十分不理智。何況在舅舅舅母和哥哥他們在前,她也不可能把堅決不成親這樣的話說出口。

今生她不想放過一個敵人,也不想傷害一個親人。

于是當謝瑯鄭重地提出這件事,這件事就成為她得想辦法解決的一道坎。

不過好在眼前還並不急迫,她還有時間往下拖。

殷昱休沐這日,果然便服去拜訪了魏彬。具體怎麼談的謝琬不知道,不過翌日得殷昱之令前來回話的公孫柳目光熠熠,自然是有大收獲。

原來正如謝琬事先所猜。魏彬已有競奪這內閣之意,但他是個十分謹慎的人,他須得知道謝琬背後還具備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做出決定,于是便有魏夫人邀請謝琬去杜府看戲一說,然後領會其深意的謝琬果然就請了殷昱親自登門,給了他十足的誠意。

殷昱說心里有仇,但不知仇家是誰。但是謝琬哪里會當他真不知道。

會做下這種事的自然是與他有著利益之爭的人,目前太子地位相當穩定,親王們沒有能力也沒有理由前來針對殷昱,只有殷曜。背後有著祖上身為天子近臣的外祖家為後台。雖然實力不及護國公府,但是除了他,還有什麼人有資格與殷昱作這利益之爭?

殷昱想要報仇,那麼必須得積聚各方力量。他眼下武擁有了護國公府。而文臣這方面顯然還有欠缺。否則他不會以那種方式去段仲明給她幫忙。////

段仲明基于跟季振元的私怨。雖然有可能站在他這邊,但是到底靠不住。正如她跟魏夫人所說的那樣,如果季振元再加個自己的人進去。那麼內閣的天平就不可能平衡起來了。那個時候再跟季振元唱反調,顯然不是一個閱歷深厚的人該有的行為。

于是乎,要想攏住段仲明,就還得有個更可靠的人出現在內閣領頭。

與其等季振元去加自己的親信,為什麼不讓殷昱來加呢?殷昱來推魏彬進內閣,于是魏彬既成了他的助力,也同樣會成為了她的助。如果說她推舉魏彬進內閣需要花上大把的力氣,那麼借由殷昱的手加把勁,顯然就事半功倍了。

殷昱也許知道她在算計他,但這事給他帶來的幫助不止一點點,他不會不理智的。

她微笑看著龐白,「你們主上這向可好?」

公孫柳作了個揖,嘿嘿說道︰「勞煩姑娘惦記,主上一切都好。」

誰惦記他了?謝琬瞅了他一眼,倒是也不好說他什麼。

公孫柳接著又道︰「不過主上最近在碼頭上發現了點事,這幾日正在著人詳查。」

「哦?」謝琬听說是碼頭出事,便起了興趣。如今漕幫的事情還沒有眉目,她正也關注著呢。

公孫柳道︰「主上發現碼頭分使駱七跟神秘人往來,然後又派人在駱七的小木樓內發現了有通往相鄰小木樓的暗門。」說著,他便把殷昱如何在杜府大宴的夜里暗查碼頭的事情說了出來。

「根據線索,我們估模著這個人是趁著那夜里碼頭上許多參將進城赴宴後,躲過巡哨進的駱七的房間,但是此人究竟是不是為的漕運的事前來,並沒有確鑿的證據,還不好說。」

謝琬凝眉道︰「那駱七是什麼人?」

「便是佟汾手下左右分使之一,負責碼頭事務,常在碼頭露面,此人跟隨佟汾日久,對他甚為忠心。」

謝琬听說其人負責碼頭事務,想了想,便說道︰「這個人是不是挺魁梧的身材?」她描述了一下印象中的模樣。

公孫柳點頭道︰「正是!」

謝琬點頭了。這麼說來,那年在碼頭上遇上來刁難她的那漕頭的頭領就是駱七無疑。不過即使知道駱七的身份,似乎對破解這件事也沒有什麼幫助。

她問︰「那他現在怎麼做?」

公孫柳道︰「主上正派人嚴密監視著駱七。然後也讓小的來問問姑娘,可知道千步香?」

謝琬前世在大戶人家混得多,對這些薰香類雖不說十分精通,倒是也說得上幾分名目來。她說道︰「千步香是強身治病的香,我沒有用過,但是聞過,听說拿它薰肌骨,可防百病。有病的人常薰亦可有加速康復的效果。太醫們應該用這些用的多,你們公子也薰香,應該知道才是。」

話說完,她忽然又不由有絲臉熱。她之所以知道他有薰香,是因為曾經跟他靠得很近過。

不過公孫柳猜不到這點。他眼里流過一絲贊賞,說道︰「姑娘果然博學多聞。既然姑娘識得此香,小的來前主上有交代,讓小的告訴姑娘一聲,往後若遇上薰了此香的人,多留幾分心。」

謝琬知道殷昱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有此一說,于是點點頭,「多謝你們公子。」

公孫柳話說完了,見謝琬沒有什麼話要交代,而謝瑯又已經進來了,便就與他進了書房說話。

魏彬這里跟殷昱聯了手,謝瑯暫時沒曾加入進去,不過因為他手上還有靳永這些力量,對于魏彬競爭入閣之件事還是有很大幫助的,所以謝琬也常讓公孫柳與謝瑯回話。

這樣一來可以漸漸培養謝瑯對的政治敏感度,同時也可以推他出去,使他表現的機會增加,使他的影響力漸漸散發出來,到時靳永他們對他自然也會漸漸產生信任和尊重。

如今謝琬已經開了局,鋪了路,謝瑯只需要在這個基礎上盡他所能的發揮好就好。

殷昱這邊已經和魏彬形成默契,季振元那邊自然也沒有把這事落下。

這日散了朝後,他門下的幾個人便就同到了他府上。

「杜閣老近年身體大不如前,據種種跡象看來,皇上也有了放人之意,只怕最遲在年底前就有消息。這首輔之位即將落到誰的頭上,也關系著咱們日後的命運。你們對此有什麼想法?」

眾人面面相覷。郭興率先道︰「小婿自然推舉岳父大人居上。」

謝榮也點頭道,「恩師于朝廷屢有建樹,門生遍布天下,于情于理,這首輔之位都當之無愧。」

旁人也都同聲附和。

季振元捋須道︰「這是其一,其二,杜閣老這一下來,內閣就空出了一個職缺,這個人該由誰舉薦進去,是誰的人,也極其重要。否則的話,就是老夫當了這首輔,同僚們不擁護不附議,那也等于空談。」

郭興道︰「工部張閣老還有吏部楊閣老不是都與岳夫大人同進退嗎?」

「即使他們二人同進退,也還有沈皓和段仲明他們,沈皓是頑固派,段仲明態度不明,如果杜閣老退下,那麼沈昭作為天子之師,此次最有可能與我爭奪這首輔之位。而你們別忘了,上次禮部調任齊嵩之事,就已經說明段仲明跟殷昱月兌不了關系。」

左首的大理寺少卿顧若明隨即往謝榮望過來,似笑非笑道︰「據說這齊嵩跟微平還是親戚。」

謝榮凝眉,當即站起來沖季振元揖首︰「學生與齊家素無往來,並不知道段仲明與齊家有什麼交情。而且,段仲明態度不明,也可視作為中間派。」

齊嵩怎麼說也是謝琬的舅舅,齊家通過段仲明間接跟殷昱扯上關系,終歸陷了他于尷尬境地。這種時候再被顧若明這麼一挑,言語里的意味就頓時使氣氛變得有些沉重了。

「他是中間派。」果然,方才還平靜著的季振元這時冷哼了聲,說道︰「段仲明在十二年前,曾經擔任過殷昱的老師,你說,殷昱說服他是不是比我們說服他來得容易得多?以他的身份,既然跟咱們親近不起來,又怎麼可能不反過去幫殷昱?而他竟然還出面幫助跟你有親戚關系的齊嵩。」

季振元負手望過來。

謝榮垂首默然不語。在漕運之事發生之前,季振元從來沒有當著這麼多人面訓斥過他。而當大伙知道漕運之事乃是被他的親佷女捅出來的之後,在治家之上,季振元對他就屢有微詞。

他如今既然投靠了季振元,又一心幫扶著殷曜上位,那麼他的近親竟然如此拆大伙的台,擾亂了所有人的計劃,這筆帳算在他的頭上也在所難免。可是若沒有顧若明,也不至于讓他當著這麼多人面下不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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