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本色 第三十九章  好酸,好酸!

作者 ︰ 天下歸元

該出手時就出手啊

沒有月票一聲吼啊

……

------題外話------

「噗。」一聲,胖子們一口血,噴在了面前的跪氈上。

景橫波轉頭,對胖子們,充滿惡意地笑了笑。

一個數字在眾人心中跳了出來,無數人噓出一口長氣。

時間到。

眾人頭一抬,那支計時的香,在她話聲落地那刻,微微一閃,熄滅。

「成交!」景橫波接得更快。

「三萬五!」立即有人高聲跟上。

「五五六六七七。分別擅長傀儡術,夢蠱,和分魄術。具體不多說,該懂的都會懂。需要驗證隨時可以,誠意甩賣,打包跳樓。三只一起,起價三萬,每次喊價加一千。時間到了的話就不賣了!現在開始!」

()時間關系,景橫波話說得很快。

四面隱隱有尖叫之聲,沒辦法,七個逗比其實都是好皮囊,僅次于兩大國師的優質品種,一次性出現時只要不絕對很有吸引力,古銅肌膚鳳目薄唇男兒氣息濃郁的爾陸,文弱溫雅風度翩翩的山舞,長眉秀目漂亮溫醇的伊柒,站在一起,很有視覺沖擊力。

也有人數數人數,若有所悟,臉色漸漸變了。

一個一個又一個,以為沒有了總還有,現在還一次性翻出來三個,全天下的怪人怪物都在她口袋里嗎?

翡翠女王從哪拖出這麼多奇怪的人來賣的?

場中一片嘩然。

「親!為什麼我也要賣?我是你未來王夫啊麼麼噠!」

「為什麼我要和他們兩個一起出場!太丟份了!」

「可放出咱們來了,憋死啦。」

「嗖嗖嗖。」三聲連響,山舞爾陸和伊柒躥了出來,分三角包抄向景橫波。

「看來……」景橫波抬頭一笑,「你們以後真得見我一次滾一次啦——五五六六七七!一起滾出來吧!」

「看來,你這一跪跑不掉了啊……」耶律家族的人們大笑。

禹國胖子們已經把跪氈鋪好,灼灼盯著那即將一明一滅的香頭,那香頭似一雙詭秘的紅眼,在他們眼中眨出譏笑的表情。

景橫波垂頭喪氣站起來,耷拉著腦袋,咕噥道︰「看來……」

景橫波瞄著快要燃盡的香頭,此時眾人也發現時間馬上就要到了,都在竊竊私語,投來的眼光同情安慰幸災樂禍都有。

「哈哈哈老天助我,快,快把跪氈找來,不要讓等下女王陛下輸了耍賴!」

「七萬八千兩黃金!還有兩萬兩千兩……啊香頭快要燃盡!她就算現在拖出一個人來,撐死賣上兩萬兩,再加上介紹和競價的時間,就算還有人,也無論如何來不及賣了!」

「算算現在多少錢了?還有多長時間?」

「也該沒有了,哪有一次性來這麼多的道理。」

「啊,看樣子這次真的沒有了!」

本來已經被虐得奄奄一息的禹國胖子們,精神一振。

賣完司思後,景橫波在場中,算了算價錢,然後蹲在地上,皺起眉。

最後司思被商國太子以一萬五千兩價格搶走,原來可以飆更高價格,但客人們總不好意思和東道主搶太狠,便讓了讓。看商國王太子那心滿意足的笑容,眾人都覺得好像在他眼底已經看見了暴斃的老王。

競爭激烈,男女同搶,還有景橫波不斷搖旗吶喊,「買買買!」

「一萬二!」

「一萬一千五!」

「一萬一千!」

「一萬五百!」

無需過多介紹,懂醫者無論在哪個年代哪個地域都是搶手貨,尤其當司思準確判斷出在場幾位王族的隱疾,並附贈給禹國胖子親王望診,說他有花柳病之後,連商國王太子都加入了搶購的行列。不過妙的是,傳言里國主有病的姬國,無人問津神醫,傳言里老王身體康健的幾國王族,卻搶司思最厲害,真是引人深思。

「四四!」她言簡意賅地道,「醫藥聖手小美人,起價同前!」

場中人的目光盯住了司思,景橫波的目光卻只盯著禹國胖子,看他們一次次黑臉的表情真是爽死了。

「來啦!」小受司思的聲音永遠這麼銷魂。精靈一樣的少年,頭發顏色淺淡,肌膚如牛女乃濃郁之白,眼眸里一抹淡淡紫色,奇異魅惑,是幾乎不需要任何技能加持,便足以令大多數女子涌起憐愛和蹂躪之心的尤物。

「哈哈哈。」景橫波也一聲大笑,「司思親愛的!」

「哈哈哈才三萬八千兩,時間快要到了,還有半支香!她要完不成了!」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一直有這樣的人才!」

「看樣子沒有了!」

為戰辛默哀兩秒後,她休息了一下,對面禹國胖子們一直盯著她的動靜,此刻眼楮終于都亮了起來。

景橫波︰「……」

最後買走偽和尚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蘿莉,斬羽部戰辛的小女兒,偽和尚笑嘻嘻牽著小姑娘走來走去,看起來是很清純的一對,景橫波卻分明听見武杉在對小姑娘道,「不要叫哥哥,叫,咱們偷偷叫哦,阿彌陀佛。」

萌萌噠的武杉一向長相討喜,他那莊嚴聖潔神情下骨碌碌亂轉的眼珠子更加富有挑戰性,場中的競價讓景橫波笑得見牙不見眼,最後以一萬一千兩成交。成交價格低一點是因為武杉不肯展示他擅長的檀唱,他說這一群人心思鬼蜮,檀唱施展出來怕要暈一大半,到時候誰來買他?景橫波深以為然。

「這位是佛國流氓三三。」景橫波笑嘻嘻捏武杉面頰,「別的不會,會念經。心經無量壽經地藏經華嚴經金剛經地精神經經統統熟練地干活,家有三三,神鬼亂躥,怎麼樣,要不要試試莊嚴的調戲,或者神聖的曖昧?很有興奮感的喲。」

禹國胖子們齊齊眼前一黑。

「阿彌陀佛。」場中人影一閃,忽然出現一個清清秀秀的少年,雪白皮膚粉紅臉頰,烏黑頭發清澈眼神,雙手合十萌萌噠。

話音未落,那邊景橫波揚臂嬌喚︰「五號和尚!五號和尚!」

禹國親王斷然道︰「如此特別人才,哪國也不會一抓一把,絕對不可能再有了……」

轉眼兩個人就賣了兩萬七千黃金,禹國諸人臉色已經黑了,眼光在人群中擔心地搜索,有人低聲道︰「不可能還有吧……」

片刻後,蒙國公主以一萬兩千兩黃金的價格,如願買走了陸邇,她一手捂住胸前,一手牽走了模特邇,景橫波看見她橫著的手臂間不可阻擋的波濤洶涌,不得不驚嘆隔那麼遠陸邇依舊無比精準的眼光。

景橫波︰「……」

「哦,我讓螞蟻咬斷了她的束胸。」

「你咋知道?」

「哦,她胸大。」

景橫波記得這婦人是蒙國一位寡居的長公主,蒙國公主似乎也對陸邇很感興趣,遠遠地一個媚眼拋過來,景橫波眯眼看了半天,問陸邇,「咋看中她了?」

這一手馭蟲術,讓禹國吃了苦頭,卻讓其余人很感興趣,很多人開始競價,陸邇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來掃去,忽然指住一個豐滿婦人,笑道︰「我要賣給你。」

那個人躥起來,褲子留在原地的家伙,無法再去穿自己原來的褲子,因為褲帶已經被大批量的蟲蟻咬斷,並且爬滿了各種五顏六色的蟲子,他們只得再匆匆借同伴的衣服遮掩,偏偏他們的衣服又都是特制版的,別人的都穿不上,所以眼瞧著那些家伙衣服越來越薄,在夜風中瑟瑟露著肉。

宮燈高高地挑了起來,此時眾人才看清,圍繞著禹國那群人的座位下,滿地爬著蟲蟻,這些蟲蟻很有秩序地排成一排,從黑暗深處,如大軍被人指揮般源源不斷開來,不斷向著那些肉山進發,隨著那些胖子躥起的身形,不斷有被層疊的肥肉擠死的蟲蟻紛紛落下,在地上堆成了蟲尸之山,瞧得人渾身一陣起,難以想象這個季節,看似光滑干淨的地面和地下,竟然還隱藏這麼多的蟲子。只有陸邇熱淚盈眶地嘆息,喃喃自語,「我的小可憐們……」

「嗷。」地一聲大叫,一個禹國胖子忽然捂著**,蹦了起來,人蹦起來了,褲子卻留在了原地,此時眾人才看見,那白花花的肉山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一條的黑線,仔細看卻不是黑線,因為那些線在不斷變換游動,似乎是活物,隨即便見禹國那一群人四散逃開,有人怒叫︰「螞蟻!」有人大喊,「毒蟲!」

「唉,吃了這麼多教訓,怎麼就不長記性呢?」景橫波搖頭,嘆氣,手指一彈。

陸邇笑眯眯看著那家伙,在景橫波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禹國的胖子們等了一會,笑道︰「看那手勢像是召雷,怎麼,雷公沒醒,劈不下來嗎?」。

眾人屏息等待,卻沒什麼動靜,都露出愕然之色。

陸邇風度翩翩地笑,環顧一圈,清脆地彈了彈指。

景橫波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拍拍高大軒昂,鼻直口方,一身男兒氣卻偏要搔首弄姿的陸邇肩膀,對四周目光自動調焦為灼灼狀態的各國貴女們笑道︰「推銷的話兒不用多說,看貨便是。這是二二,珍藏版黃金三圍模特男一枚,擅長馭蟲之術。來,二二親,讓親們瞧瞧你的絕活兒。」

「蹬蹬蹬蹬!」一雙大長腿邁了出來,一眨眼已經站在景橫波的面前,雙手叉腰一個轉身,流風回雪含笑回眸,「陛下,最近我是不是更美了?」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就听見景橫波高呼︰「四號你出來,四號你出來!」

對面禹國胖子們臉色有點凝重,原以為女王身邊無人可賣,誰知道莫名其妙就跳出一個會什麼驅鬼術的人來,偏偏又被那最神秘的琉璃部看中。胖子們轉頭對人群看來看去,沒明白剛才那人哪里來的,不過總不至于來了一個又一個,沒完沒了吧?也不至于賣了一個又一個,個個高價吧?

轉念一想,呵呵呵這誰啊,七害哦,從來只有他們害人的,有見過他們吃虧?賣一個,跟去七個,誰吃得消?

戚逸大喊︰「不對,明明我可以賣出二十萬兩……」被景橫波一腳踢向了琉璃部,那老者一把接住他,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鑽入了人群中,一眨眼兩人就不見了,景橫波瞧著,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這個這個,這個頭毛稀疏的老家伙,不會有某種特殊愛好吧?這麼把戚逸一賣,豈不是送進了yin窩?

兩人打著啞謎,旁人自然不懂,有些人認出那琉璃部老者,看他對戚逸這麼感興趣,頓時也來了興趣,剛想競價,景橫波手一擺,道︰「這價錢不錯了,再多就不值了。本王為人厚道,童叟無欺,不忍欺騙諸位,就賣給琉璃部這位先生吧。」

那老者咳嗽一聲,悻悻道︰「行!」

她對琉璃部滿地琉璃,也很感興趣呢,再說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有需要進琉璃部的時候,限制,肯定是越少越好。

先前這老家伙,用幫忙串供的情分,換了她永不踏足琉璃部的承諾,現在正好收回。

「行啊。」她望天,笑嘻嘻地道,「那我先前答應的事,就不算咯。」

景橫波一看那媚眼兒就吃不消,這老家伙的意思,不外乎是求情加威脅,要用兩萬兩,加上幫她隱瞞真相的情分,來換走戚逸。

「一萬五!」那老者不等眾人競價,一口報價,隨即又對景橫波眨了眨眼楮。

景橫波笑眯了眼,一點也不記著人家先前的援手,獅子大開口,「一萬兩黃金起價,每次加價一百兩!」

「蠢貨!」那琉璃部老者冷聲道,「我們這事非常隱秘,沒有任何人知道。既然這人能看出端倪,就說明他真有幾分本事。說不定就是救命的機會……」當即站起,也不追問戚逸,直接問景橫波,「開價幾何?」

另一人道︰「大祭司,此事絕不能泄露,不如等會我們直接把他……」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

一人悄聲道︰「大祭司,此人可疑,他如何知道這般秘密!」

琉璃部老者臉色一變,立即緊張地坐直身體,他身邊幾個琉璃部的人,也各自神色不安。

「琉璃部的老家伙,」戚逸笑嘻嘻點了點他,「你們那一族,靠近鬼風沼澤和琉璃沙漠,陰氣很重哦。你的親友中,是不是有人重病?」

琉璃部那個暗光閃閃的老者,沙啞著嗓子問︰「驅鬼偽死術,是已經失傳的異術,這位當真會?」

在場很多貴婦開始眼楮熠熠發光,小姑娘們托著下巴瞧著「性感大叔」,眼楮里也滿是興趣,但最先開口問價的,竟然是一個男人。

人群中戚逸笑吟吟向四周揮手,七殺中年紀最大的戚逸,長發散披青帶勒額,留點性感小胡茬,一雙勾魂桃花眼,天生風流態度,最是深閨熟女們喜好的那一型。

景橫波在裴少帥出手打人之前,將那胡子拉碴的家伙的臉一推,抓著他的臉頰,轉向四周,「來來來,瞧瞧清楚,這位帥哥,是不是風流落拓,頹廢迷人?這位是小一一,擅長驅鬼偽死術,別問我這是什麼玩意,我也不懂,不過就憑這張臉,也能賣個好價錢不是?」

「當當當當!」一條人影忽然一個筋斗翻到景橫波身邊,一伸手就笑嘻嘻摟住了景橫波的肩,道,「女王陛下,就知道你記著我,來香一個!」

景橫波呵呵一笑,伸手對空中一招,「三號拍賣品,擅長驅鬼偽死術美男一枚!」

「不賣她,你還能賣什麼?」胖子親王戲謔地道,「那就直接賠禮吧!」

禹國胖子們瞪著眼楮,不明白景橫波葫蘆里賣得是什麼藥,隨即便眼楮一亮,呵呵笑了起來。

片刻冷場。

「……」

「……不賣她!」景橫波飛快地接上下半句。

叫賣吧,叫賣吧,馬上你就會遭遇冷場的尷尬。

禹國親王露出譏諷的笑意。

眾人都舒舒展展地往背後椅子一靠,做出不打算參加的身體語言。

景橫波回頭看看緊抿嘴唇的擁雪,笑笑,拉過她,道︰「我啊……」

「是不是要以神棍為名售賣啊。」有人笑。

「敢問女王還有何售賣?」有人高聲問,「這位小姑娘嗎?」。

場中景橫波接收到他的目光,嘴角一撇,她也已經在想象,這群死胖子看見她就繞道走的狼狽樣子,嗯,她到時候一定要時時出現在他們面前。

胖子親王眯著眼楮,盯著景橫波,他已經在想象,湊不齊七萬五千兩黃金的女王,給他下跪的樣子,嗯,這位女王胸前波濤洶涌,跪下來一定很有看頭。

反正他這次來,真正想要的只是易國的珍品面具,哪個女王也拿不出來。

能和雪山天門交好,為此得罪一兩個女王也沒什麼關系,反正無論是姬國女王,翡翠女王,還是黑水女王,都不和禹國國土接壤。

第二個要求有點荒謬,但他還是答應了,因為他認出了那丹藥,好像是屬于九重天門的珍藥。畢竟他之前得到過耶律家族贈送的丹藥,認得出屬于天門的獨特氣息。

第二個要求,就是要求禹國在商國,遇上所有女王,都盡量給她下點絆子,不要形成合作。

一是要借禹國境內的某處水域用上一年半載。這處沼澤水域,是禹國人人色變的危險恐怖之地,多毒瘴,多猛獸,還有很多奇怪植物,進去的人有死無生,本就是禹國禁地廢地,如今有人有償來借,他樂得答應。

送藥的人是誰,他不知道,一個神出鬼沒的斗篷男子,在某個夜里給他送來了這藥,對他提出了兩個要求。

胖子親王手伸入懷中,輕輕摩挲了一下懷中一個錦囊,那里面有三顆渾圓紫金,香氣四溢的丹藥,一看就知道比耶律家族送來的丹藥,要高上好幾個檔次。

耶律家族只是有一個子弟在九重天門做內門弟子而已,得到的靈丹雖然不錯,卻還不少頂級,哪里比得上真正九重天門重要人物,直接送上的禮物呢?

為國中大族耶律家撐腰,是一個理由,但單一個耶律家,還不值得禹國王族這麼賣力,哪怕耶律家族,給他送了來自九重天門的靈丹重禮,也還是不夠的。

禹國的胖子親王,環視一周,看見眾人臉上的好奇神情,微微撇了撇唇角。

有些人很奇怪,禹國為何大這麼大的血本,寧可欠各國人情,也要阻擾翡翠女王?

各國王族已經接收到了禹國的要求,並表示答應。當然,政治人物間的一切承諾,將來都是需要利益交換的。

還差七萬五千兩黃金,這個巨額的數字,此刻吸引著每個人的好奇心。

時間倒退回碧華園那一刻,拍賣會中的拍賣會,正在舉行。

……

似乎只有這一刻鳥的飛動,才能給玉照宮帶來一絲活氣,才能讓人想起,玉照宮里那個名義上的女王,越發地像只游魂和影子,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對面,飛鳥掠過玉照宮寂寂的檐角,將淺黑色的光影,投在人的眉梢。

宮胤微微點頭,筆直的背影轉過回廊。

替身,一旦不用,就沒有存活的必要。

「今夜……」蒙虎做了個解決的手勢,「屬下就……」

他已經知道了宮胤下令,不再使用假國師的事情。

不知何時,蒙虎已經無聲無息跟在他身後。

宮胤雪白的長袍在朱紅長廊中無聲逶迤,日光淡金色的影子打在他如瀑的長發上,隱約看去,是一片光芒閃耀的銀白。

……

無人看見他袍袖底下,因緊張和憤怒,悄悄攥緊的拳頭。

他依舊一動不動,端雅沉靜的姿態。

雪白寬大的衣袍靜靜掠過門廊,不帶一絲聲息,假國師等宮胤走遠後,才抬起頭來。

假國師順從地頷首。

宮胤看著這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自己,眼底露出奇異的神情,淡淡道︰「今日出宮不便,你等今夜再走,回頭向蒙大統領領了報酬之後,蒙虎自會送你出宮。」

假國師抬起頭來,他已經修煉得真如宮胤一般高冷沉穩,此刻臉上也沒有一絲驚訝之色,恭謹而又優雅地微微欠身,接受了這樣的決定。

長久的沉默之後,宮胤終于開口,「你最近做得不錯,不過,可以結束了。」

但不得不說,這樣已經很不錯,假國師已經歷練出來了,此時就算兩人同時出現在眾臣面前,不不動,在稍短時間內,也分辨不出。

宮胤淡淡注視著他,他的目光一向毫無實質,但自生壓迫,尋常人根本抵受不住,那假國師卻還算鎮靜,一動不動垂手而立,只偶爾眼睫稍稍眨動,暴露了一點緊張。

書房里,那白衣如雪的人,看見門口寬衣大袖長發散披的人影,急忙恭謹地站起。

他去了書房,遠遠看見來請安匯報的大臣們,魚貫走出靜庭,早會結束了。

宮胤不過抬手示意放下,等禹春出去了,看了那盒子半晌,打開,取出請柬,翻了翻,收在袖子里,走了出去。

過了一陣子,滿頭大汗的禹春回來,捧上描金盒子,盒子里是最高等級的商國擷英盛會的請柬。

「找出來。」

「有的。」禹春答應一聲,皺眉苦想請柬給收哪里了,國師日理萬機,這種邀請以前從來不親自去的。

剛走到門口,忽听宮胤道︰「靜庭收到商國擷英盛會的請柬沒有?」

他眨巴著眼楮「哦」一聲,又等了一會兒,看主上這回終于又低下頭看奏章,才悄悄地退了出去。

禹春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維,不知道好端端地怎麼又扯上杏子醬,想到杏子醬就覺得腮幫骨一陣緊縮,泛出一股酸水,哦,好酸,好酸。

「再給女王送些杏子醬。」宮胤今兒話就是多。

禹春想象著女王那些追求者,腳背上多兩個洞的盛況,賤賤笑著收起了鞋。

上頭宮胤根本沒想到忠心屬下此刻滿腦子yin穢曖昧思想,淡淡道︰「把這雙鞋給女王送去,告訴她,穿這樣的鞋,該出腳的時候就出腳。」

他斜眼偷偷瞟著宮胤——啊主上,啊高跟鞋為什麼會在你書桌下?啊你一直藏在這里把玩嗎?啊真瞧不出來您還有這麼曖昧的愛好……

禹春急忙接住,險些被那雙十寸尖細高跟戳破了掌心。

禹春以為沒命令了,誰知道頭一抬,就看見主上變戲法般從桌下拎出一雙高跟鞋,扔了過來。

「……是。」

「裴樞曾被明城勾引,自此有所禁忌……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

「商國蛛網蜂刺,盡量為他們制造機會。」

「是。」

「蛛網處應該有裴樞的個人資料,選擇最為隱秘的裴樞缺陷和習慣,傳遞給孟破天。」

「是。」

「選出最好的嬤嬤,在路上教孟破天。」

「是。」

「傳信給蜂刺,讓他們接出孟破天,送往商國。」

上頭宮胤的語聲听來倒正常,正常的冷。

禹春不敢把目光在那攤冰雪上多停留,大氣不敢出地等著听吩咐。

這有點不可思議,按照往日習慣,這冰球足可以在掌心轉上幾天幾夜,睡覺也不會融化。

第一眼看見地面上一攤冰雪,冰球已經不見了。

再然後他听見鈴聲,鈴聲剛剛響起,他就作瘋跑狀奔進室內,以免慢上一步,做了替罪羊。

然後躲在門邊的禹春就听見「嘎 」一聲,這聲音不大,他卻心驚肉跳。

一陣靜寂。

宮胤再翻轉紙條,後頭還是小小細細淡淡四個字,「以齒,分杏。」

「碧華園女王被指控殺人,裴樞出面相護。」

宮胤似乎沒發覺他溜了,定了一會,手指一轉,冰球又恢復原狀,他展開最後一張紙條。

退到門邊,不敢離開也不敢進去,就在那等,他感覺等會兒,主上還是會召喚他的。

他開始悄悄向後退。

禹春目瞪口呆地看見主上手上,那可以變幻無數形狀的圓潤冰球, 嚓一聲,裂了條縫。

「行了!」

禹春想這什麼傻問題,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生火取暖,但是如果是咱們武人的陰寒入骨,那生火也沒用。最好是內力相濟,搓揉穴道體膚活血也是可以的……」

發怔一會兒,宮胤才問禹春︰「如何取暖最快捷?」

他急著去辦這越來越多的事,宮胤卻似乎不打算放他走,又在發呆,禹春覺得自己快要哭了。

「哦。」禹春盯著那些紙條,心想該死的蜂刺,話太多!

「給商國附近蜂刺蛛網下命令,急調護心御寒怯陰藥物給女王。」

「主……主……主上……」

他一抬手,又按動了喚鈴,剛剛跑出去的禹春,再次滿頭大汗狗一般地瘋跑回來。

要插也不能隨便插!

景橫波也越來越傻,為了義氣兩肋插刀什麼的,連身體都不顧。

他捧在掌心的,掉根頭發都不舍的女子,竟然被耶律祁這麼不珍惜地利用!

蜂刺既然這麼寫,入水的必然是景橫波,景橫波曾經誤吸他體內陰寒氣息,最是受不得凍!

耶律祁如此自私!

宮胤眉宇間有淡淡怒氣。

紙條「嚓」一聲在指間凍結,碎裂。

這回宮胤直接翻到背面,果然又是淡淡小小四個字,「入水,取暖。」

下一張紙條,寫「商國太子碧華園接風宴,耶律勝武欲待逼供女王耶律祁下落,被女王和耶律祁聯手所殺。」

雪花盤旋里他閉目,面無表情,將這張紙條扒拉到一邊,過了一會,又拿起來看了看,又扔在一邊,再過了一會,干脆一彈指,紙條在空中消失不見。

宮胤手中的冰球,唰地一聲轉出漫天的雪花,似蒼空怒雪,忽呼嘯而出。

換句話說,景橫波洗澡,耶律祁進去了?

耶律祁既然在,有羊駝撞牆,一定沖進去救護了吧?

洗個臉水濺這種事,蜂刺絕不會寫在密信里,洗的怕是澡吧?

因此這水濺兩字,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宮胤很了解他的蜂刺,他本身是簡潔高效的人,所以訓練這些密衛的第一要求也是高效,絕對不會有一句多余的話。

什麼水濺?

水濺?

羊駝撞牆,牆毀正常,但是,水濺?

乍一看平平無奇,再一想不大對勁。

宮胤原本一掠而過,手指忽然便停在了那四個字上。

看上去很平常的記事錄,但最後一個字後面,還有更小的,淺淺淡淡四個字,「牆毀水濺。」

下面一張紙條,寫「耶律已至。姬國王女爭位,以羊駝撞女王之牆。」

蜂刺的密信,用極細的筆寫出極小的字,為節省空間,務求簡潔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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