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本色 第三十一章  安全期過了!

作者 ︰ 天下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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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想不想噴血?

……

------題外話------

「,上次算錯了,安全期剛過,現在是排卵期哦。」

女王陛下穿著破破爛爛的王袍,吭哧吭哧將她的男人,從崖下拉了上來,擱在自己膝上,順手一抹臉上煙灰,拍拍他的臉,心懷不軌、滿眼yin光,得意洋洋地道︰

景橫波的聲音。

笑聲慵懶,微帶狡黠,幾分沙啞,幾分媚惑。

「禹光庭」此時才嘿嘿一笑。

宮胤吭也沒吭一聲,便暈了。

「禹光庭」忽然松開一只手,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根棒槌,「砰」一棒,打在他頸後。

內力將要催動。

但此時,也顧不得這麼多了,他不能落入禹光庭手中,給景橫波帶來隱患。

下一霎,他的真力便會凍住禹光庭的手,讓他出手不了,只是現在他的身子被禹光庭拉住,禹光庭半身在崖外,他一被凍僵,必然會栽下,連帶他一同栽下,這高度雖然不如裴樞掉落的崖一半,但一路山石嶙峋,跌到底也差不多半死了。

宮胤冷冷瞧著他,催動內力。

「禹光庭」雙手抓緊他的手,探頭看看底下,再看看他,眼神閃動,滿滿不懷好意。

那人半身探出崖外,腰上掛飾垂在他眼前,赫然是禹光庭的玉佩和錦囊,他從不離身的東西。

此時被燒過的人,除了禹光庭的人還有誰?

宮胤心中一沉。

一張臉從上方探了出來,頭發亂糟糟的,臉上烏漆墨黑的,灰和煙一塌糊涂,根本看不清臉容,但可以確定的是,是一個被燒過的人。

他先前抵達時,已經確定四周絕對無人,這才冒險落崖誘騙,此刻八百人全部落下,這人從哪來的?

他全身真正能動,就是雙手,雙手一旦被制,他便等于是廢人。

宮胤大驚。

一雙手忽然接住了他的雙手。

等人全部被他哄著自己跳進了坑里,他雙手用力,一個翻身,便打算翻回崖上。

他跳下山崖時,雙手攀在崖邊,在崖底下,听起來當然很近。

山崖下,宮胤靜靜等人全部跳完。

雖然沒人知道這八百人都是被宮胤坑下去的,但不妨礙他們歡天喜地地接收禮物。

底下隱約有歡呼聲——橫戟軍營地,天降敵人,還都是摔得半死的那種,簡直是一份大禮。

八百人很快跳完了。

眾人听見他聲音果然在不遠處,矮坡果然很矮,當即放心,一個接一個跳下去。

掠在最前面的宮胤,忽然一個翻身不見,士兵們大驚,正止步茫然尋找,卻听見稍低處宮胤聲音,「此處有個矮坡,眾位將士滑下便可,放心,很矮,不至于受傷。」

黑夜中,身上有火油的人不敢舉火,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走于山路,遠遠地听見喧囂,感覺到火光,都覺得果然抄了近路,可以早點在殿下面前立功。

當然,宮胤對這群士兵的說法,是帶他們抄一條安全近路,早點接應到殿下。

宮胤將他們引向的,是靠近橫戟軍營地的一座半崖,跌下去如果不死,正好落入營地之內。

當然是離死路越來越快。

宮胤不良于行,但內力仍在,只需要手腕輕按樹木或者崖壁,便可掠出數丈,士兵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輕功,都驚羨贊嘆,覺得跟著這樣文武雙全的軍師,勝算在握,步子跑得更快。

眾人紛紛點頭,都覺謀士畢竟是謀士,句句在理,又感激他剛才提醒火油之功,當即沒受傷的人整隊,趕往山內。

宮胤便道殿下此時定然遇險,但殿下有親信護衛,定然不會有性命之危,此時這支隊伍如果趕入接應,定然會被殿下視為忠心部屬,升職立功,唾手可得。

眾人頓時站住,驚出一身冷汗,禹國對逃兵懲罰極為苛刻,幾近滅族,眾人當然不敢。

有人便要逃開,卻被宮胤喝住,「兵凶戰危之時,殿下必定遭遇危險,你們四散而逃,是要做逃兵嗎!」

隨即火光便亮起,精兵們所在位置,不似禹光庭所在山口,有地形限制,他們的位置相對寬闊,可以躲避火勢。

「火油!!」

火燒起的時候,身在那群精兵中的宮胤,最先發現不對勁。

四桶油,景橫波都有安排,除了這三處,還有一處留給更遠外圈守著的臨州貴族私軍。

同一時刻,火攻發生在禹光庭布置伏兵的另一處山口,以及那隊在官道附近埋伏的精兵隊伍中。

……

攝政王跑得挺快,身上只剩下的大褲衩子,在風中一掀一掀,露一片雪白**。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禹光庭一睜眼,就看見一隊一看就輕功超卓的男子,向自己包抄而來。

那陣風隨即便刮了,只留下一個慵懶微啞的聲音,「禹光庭在這里,活捉他!」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忽覺身邊一陣風過,風中隱隱有香氣,香氣隱隱熟悉,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身上一冷,那件燒得差不多的袍子被剝了下來,連同腰間的玉佩錦囊,統統都被摘下。

他的幾個沒有著火的親信,拼死沖來,將他架到火勢較小的地方,一陣拼命拍打後,禹光庭滿臉灰黑,頭發零落如狗啃,渾身上下衣不蔽體,縮在風中抖抖如鵪鶉。

禹光庭此時顧不得士兵,張開雙臂大喊︰「救我!救我!」

橫戟軍在山口處迅速挖地溝,阻擋那些火侵襲營地,順便把想沖進來求生的敵人推進溝里。

無數人在火中滾動慘呼,無數火人掙扎著往樹叢里撞,往山石上滾,想要滅掉自己身上的火,初夏季節山林茂密,都是易燃物,滾到哪燃到哪,整座山口,都被一片烈焰包圍。

隨即幾個火把砸落,快得令人來不及反應,「蓬!」一聲,頓成火海。

這場雨不僅下在他頭上,還潑了那群守在山口的箭手一身。

那雨黏黏的,濃烈的火油氣息刺鼻,禹光庭驚駭欲絕——火油!

「嘩啦」一聲,頭頂下了一場雨。

「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

他心中如電劈過,再開口時聲音都將撕裂,「散……」

他覺得不好,正要跳下高石,命令士兵加強戒備,忽然嗅見一股濃烈的火油氣息,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那邊的火氣飄過來了,隨即他發現這氣味實在太濃烈了。

還有,自己派進去的精兵,現在應該已經過了暗殺階段,為什麼營地還是動靜不大?

那幾個方向的火,怎麼一直沒有擴大,似乎還在不斷縮小中?

原本勝券在握,漫不經心,忽然他皺起了眉。

禹光庭一直站在高石上。

……

怎麼能被女人陰死!

丈夫可死于沙場,馬革裹尸。

所有眼神,寫滿不甘。

不等橫戟軍士兵一擁而上,他已經重重地倒了下去,臨死眼眸大睜,望著那一路兄弟尸首,望著那群拼了自己命送他到女王面前的兄弟,望著已經 到山外的女王背影。

「噗。」一口鮮血,狂噴于刀上。

死士眼前一黑。

身後,傳來女王慵懶又從容的語聲,「可等到這家伙劈完了。我去瞧瞧外頭。這里交給你們了。」

女王呢!

女王呢?

那裂縫,似砍在自己心上。

刀嵌在石內,一時拔不出,那力大無窮的死士,也忘記了拔,保持著那個劈刀的姿勢,怔怔地看著地上巨大的裂縫。

「啪。」一聲巨響,那拼盡全身力氣的一刀,砍裂了厚厚地毯,砍進了黃土地面,砍上了地下石頭,砍成兩半。

刀下忽然就沒了那個人。

也似刀光閃現,忽焉不在。

人影一閃。

那死士張開嘴,準備狂笑,迎接成功後的死亡。

橫戟軍在驚呼。

刀鋒離她天靈蓋近在咫尺,發絲被刀鋒碎斷,烏沉沉飛揚。

那死士眼底已經閃出狂喜之色——到得此刻,殺了女王已經成了執念,再考慮不到高官厚爵,只想著這許多兄弟,不能白死。

他高舉的刀光,閃進她眸中,刀光如匹練,倒掛而下,下一瞬就是死亡。

最後一個死士,在鮮血和泥濘中,踏著同伴尸首,終于沖到她面前半丈。

風大到將她的劉海掀起。

大喝聲里,刀風劈下。

「呔!」

她依舊覺得惡心,依舊不願見人間慘景,但更不願見那些失去、無奈、被壓迫、被欺辱、以及連選擇都不能有的,生命中時常閃現的寒冷雪夜。

一人性命與百人性命,百人性命與萬人性命,不需計算輕重。

她是女王,是軍隊的核心,是數千士兵和百萬百姓支柱,從她攻入帝歌那一刻開始,從她無法挽留宮胤那一刻開始,從她在帝歌城下,看見那三面旗幟開始,她便知道,她再不能退。

景橫波始終一動不動。

那些活人一個個變成尸體,那些尸體一具具在面前倒下,那些流出的鮮血浸濕了道路,那一截短短道路,滿是血肉和死亡。

而女王,穩穩地站在那里,甘當黑暗中的燭火,引飛蛾忘命來撲。

蔣亞等人在景橫波的暗示下,始終將圍攻的士兵控制在不多不少的範圍內,讓他們逃不掉,卻又似乎能看見接近主帳殺掉女王的曙光,逼得那些死士,在鮮血鋪就的道路上一路掙扎一路倒下再一路接力一路向前,拼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幾乎立刻,那些精疲力盡的死士,便重新振作起了精神,黑暗中眸中熠熠閃著的不僅是勇氣,還有對榮華富貴的渴望。

又有人大叫︰「殺女王者,賞黃金千兩,有職者原地升遷三級,無職者立授校尉!並可指定子弟一人入御林軍,享軍中最高供奉!」

黑暗中有人高喊,聲音雄渾,「攝政王有令!無論傷亡如何,只要殺得女王,便算我等勝!事後高官厚祿,封妻蔭子,絕不食言!」

女王一直站在帳中,像一個鮮明的靶子,或者一蓬灼熱的火,吸引著那些死士,前赴後繼。

從第一蓬火燃起,景橫波便一直沒有離開。

浴血滿身,拋命無數,幾番沖擊之後,他們終于逼近了大帳。

禹光庭屬下精兵,到此地步,別無退路,不過拼死而已。

當他們全部現身拼死一搏,那些隱藏的橫戟軍也便現身,黑暗中幢幢人影浮現,密密排成人牆,都咧嘴笑出森然的白牙。

死去大半之後,有人終于發覺不對,一聲厲哨響徹半空,是通知外頭,也是通知已經進入營地的士兵,聚攏來,沖擊主帳!

一刻鐘時辰,進入的精英隊伍,死去大半。

為了實現無聲暗殺,他們分散進入,然後被人各個擊破。

每一聲,都是一條本想收割別人,結果被人收割的生命斷絕之聲。

黑暗中,明滅的火光里,這樣低沉而壓抑的「哧哧」聲,不絕。

巡夜兵丁忽然回身,身後又來一人,猛地勒住他們脖子,前方一人一刀捅入月復部,「哧」一聲。

他們潛入巡夜兵丁身後。

後心忽然挨了一刀。

他們掀開帳篷躥入。

被帳篷側的人抹了脖子。

他們經過毫無動靜的帳篷。

卻被崗哨的鐵索,吊在了樓頭。

他們爬上崗樓想要暗殺崗哨。

他們揣利刃,叼匕首,趁夜潛入,準備大肆收割生命。

一隊隊黑衣士兵,鬼魅般蛇行而入。

景橫波此刻,眼底也閃出淡淡笑意。

一群扎束停當的士兵,在一個參將的率領下,撲入營地之中。禹光庭站在高石上,眼底閃出淡淡笑意。

「是!」

禹光庭沉聲下令,「按照原計劃,一半入營!另外,不必再傳令臨州私軍靠近,咱們的人夠對付了,只讓他們守住最外圈!」

但在遠處守候的禹光庭等人,無法確定火頭遠近,只看見四面忽然火起,火光走人影奔走慌亂,人卻不多,不由喜道︰「成了!」

這四個火堆,當然離宿營地有距離,四面易燃物全部清除,看似烈火熊熊,其實根本傷不到人。

清除了放火的人,又等了一會,算著派出去的人應該已經把事情辦好,景橫波又命人在營地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點起火堆。

隨後景橫波身形連閃,如法炮制,另外三個方向的放火士兵都被打倒,油桶被扛走。

景橫波對他指指油桶,低低吩咐幾句,男子點頭,扛油桶而去。

一個男子應聲而出,身形輕捷非常,是裴樞手下那群混過天灰谷的校尉之一。

景橫波從他身後閃出,順手將火把和那士兵懷中火折子扔了,對黑暗的營地吹了聲口哨。

手在背後模個空,士兵一怔,還沒來得及四處查看,後腦砰一聲悶響,眼前一黑。

放下油桶,那士兵一手去背後取火把,一手準備翻倒油桶。

往宿營地潛去的士兵,東邊的方向最近,那個士兵也最先到達。

……

可謂天羅地網。

在三里外的靠近官道的地方,還安排了一隊精兵,這是考慮到敵方首領一旦逃跑,必經此處,務必擒殺。

其余士兵埋伏在兩處山口,只等火一起,一半人趁亂入營殺人,剩下一半是箭手,山崖兩側和山口各自一排,如有人逃出,萬箭齊發。

火攻要從四面八方同時點燃,才能獲得最大效果。

禹光庭選了四個壯健的護衛,每人扛一個大桶,分四個方向潛近營地。

……

她身影一閃不見。

這是下了毒還不放心,打算先火攻試探並亂她陣腳?

禹光庭好狠。

景橫波微微挑起眉毛。

暮色越來越濃,她走出帳外,閃到下風處,風中傳來鐵的腥氣,隱約還有些火油氣息。

宮胤又不見了,但從南瑾的神色里,可以看出,他不會有什麼事。景橫波輕輕哼了一聲——什麼時候能光明正大的,和她攜手作戰?

一路跌宕,她學會了冷靜,學會壓抑情緒,分辨大局輕重緩急。

她皺著眉,心憂裴樞安危,但此刻事情已經這般,現在趕上山也于事無補,不如解決了當前大敵,再定心好好搜索。

景橫波一直呆在那些哥兒俘虜的營帳中,看守著剩余的俘虜,分化禹光庭部屬,就靠這些人了。

……

看著密集的營地,感覺著此刻的風向,禹光庭眼底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禹光庭揮了揮手,身後士兵默不作聲抬上一排大桶,桶是密封的,一股火油的氣味,慢慢彌散開來。

王族不能輕易離開封地,所以他不能出事,不能給對方任何借口出兵。

如果沒猜錯的話,一定是女王已經通知了他們什麼,看不出那個一臉風流的女子,行事竟也這般決斷狠辣,不留余地。

他需要一場速戰速決的戰爭,因為听說那兩位禹國王子,已經開始調兵。

這樣更好,軍心散亂,人心惶惶,再遇上一場夜襲,拿什麼來和他作戰?

禹光庭凝視著那里,眼神滿意。上游的毒不可能毒倒所有人,現在看起來,應該毒倒了大部分。

當先一人躍上山石,對里頭凝望,靠山面水的橫戟軍宿營地,看起來有點亂,人也非常少。

一群黑壓壓的人影,出現在山口,連刀劍都涂成黑色,毫無反光。

……

此刻,除了那些誘敵游走的人,大部分士兵已經操戈握劍,等待在黑暗中。

將士們已經明白景橫波的誘敵計劃,按照他們的打算,是準備全營滅燈,裝作齊齊被放倒,誘敵深入的,但景橫波否決了。她認為以禹光庭的多疑,一定不會上游下毒會令所有人都被放倒,裝得太過反而露餡,不如營造出營地混亂的模樣。

山坳中間的宿營地,數百個營帳大部分黑燈瞎火,一些人游走在帳篷之間,神色驚惶。

夜色已降。

……

「混賬!白痴!傻蛋!王八羔子!」

風聲里,傳來裴樞氣急敗壞的大罵聲。

「唰」一聲兩個人又掉了。

少帥手一軟,沒掛住藤條,啪一聲藤條斷了。

少帥手軟了。

孟破天也已經清醒過來,此刻暈暈陶陶,如在雲端,身邊裴樞男子氣息濃郁,而她在他懷中,感覺到他心跳和手臂的灼熱和有力,跳崖能跳出這樣巨大的驚喜,她歡喜得要暈去,忍不住靠在他胸上,嘆息般地道︰「是我啊……」

「你……」他像看了鬼似的盯住孟破天,「怎麼是你……」

這一眼立即直了。

驚心動魄時辰,此時裴樞才來得及舒一口氣,有空低頭看一眼。

樹身一傾,裴樞也向下栽,好在他早有準備,手中牽著一截鎖鏈,從樹上滑下,一把摟住孟破天的腰,順著樹滑一截,手中鏈子掛住突岩停一停,藤條攀崖再停一停,幾次停頓後沖力大減,離地面距離也已經不遠。

裴樞的原計劃里,是要用藤條,將斗篷人吊死在半空,此刻還要救人,樹身承擔的力量成倍增加,孟破天還在向下墜,裴樞撲到樹邊,手腕一垂,將她掛住,「 嚓」一聲,這回整棵樹齊齊斷裂,孟破天再次大頭朝下,尖叫聲也快破天。

落下的沖勢,生生被他改成了橫飛之勢,但人體掉落的巨大沖力,還是讓老松承擔不起,「嘎吱」一聲裂響,最粗的那根樹枝斷了一半。

裴樞神經繃緊,手中藤條「唰」地彈出,準準捆住落崖人的腰,另一端霍霍纏上自己的腰,抬腿跨步,在松樹上疾奔兩個來回。

不過一閃念,人影已炮彈般沖到面前,長發散開,確實是個女子。

裴樞眼楮更亮了,呼吸急促,盤算著如果真是景橫波,該以什麼姿勢來接她,才最安全,而且落入懷中姿勢也最親密……這可是個和她增進感情的好機會,患難時期,向來不就增進感情的良機嗎?

但不是景橫波,此刻此地,還會有誰呢?

理智告訴自己不大可能,景橫波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沒啥城府心機的爛漫女子,她已經學會了冷靜和忍耐,宮胤失蹤生死不知那麼大的打擊,她該在帝歌坐鎮,就真的沒有離開一步。現在實在不大可能因為他裴樞落個崖,就跟著大頭朝下栽下來。

裴樞有點小興奮,心居然砰砰地跳了起來。

為他跳崖的……不會是景橫波吧?

「混賬!白痴!傻蛋!王八羔子!」少帥嘴里溜出一連串大罵,卻極其迅速地爬起來,精神奕奕地站在樹上,將藤繞在手腕上,盯著上頭的人影。

這是個投崖的,不是下崖的,這家伙這麼驚天動地投崖,一定和他有關,他不能不救,一救,誘斗篷人下崖伏殺的計劃就完全破滅了。

裴樞一看那造型就知道糟了。

他正覺得不對勁,忽然一陣風過,破開濃霧,抬頭一看,頭頂上流星電閃,大頭朝下栽下一個人來。一邊栽一邊還喊著,「……來……了……」

斗篷人要下來,似乎不會大喊?

忽然听見上頭隱約有聲音,裴樞一喜,坐起身仔細凝听,似乎有人在大喊什麼?只是隔得遠,山風激蕩,聲音被風吹散,實在听不出來。

耳邊風聲鼓蕩,裴樞有點心焦,等了已經有一會了,按他推算,斗篷人該立即下來查看才對,可現在還不見人影。

不過無妨,這家伙只要一下來,成為他手里一具尸體,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最後一句話是詐敵,他其實沒有看清對方的臉,那家伙躲得太快了。

不過那笑意中,微微也有遺憾。

裴樞狡黠地笑了笑,眼珠烏黑生亮,黃金少帥,到此時,才掩去沖動表象,現一抹只在傳聞中存在的狡猾。

他最後喊了那句「原來是你!」,斗篷人心虛,一定會下來查看他到底死了沒。他只需要守株待兔,偷襲這家伙就好。

斗篷人一定會下來的。

等斗篷人下來。

斗篷人截斷鏈子,他也同時抓住了鏈子,心中默算,落到老松附近,鏈子拋出,纏住老松,爬上樹。然後就在這采藤等待。

他落下之前已經看清,下頭有棵老松,看那枝干粗壯程度,應該可以承載一到兩個人。

不然何必掉這崖呢?當真以為他會被一個愚蠢的賤人推下崖嗎?

他說想殺誰,那就一定要殺誰,不是說著玩的。

墮崖?誰墮崖了?他只是下來遛個彎,順便害個人而已。

裴少帥此刻心情不錯。

老松上,悠哉悠哉躺著一個人,蹺著二郎腿,哼著歌,手里盤弄著幾根長藤,正將藤編織在一起,又用手扯著試韌性。試驗結果很滿意,他烏黑的眉時不時揚起。

一棵老松枝干虯結,探出崖身,翠蔭如盤,在雲霧中忽隱忽現。

半山山崖上。

……

那聲大罵听起來很虛幻,很遙遠,模糊不清,孟破天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或許命不該絕,陰曹地府這麼不歡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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