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個魚妹妹 第五十六章 臻童探問舊戀人

作者 ︰ 戀夢痴人

故事講罷,尤小妺不禁為董旭旭不幸的命運兒唏噓不已︰

「原以為小妺此生命運不濟,沒成想,五姐姐的命更加悲戚……所幸臨了她得你一知己,姐姐也算此生無憾了吧?」

「可嘆此生我不能給她一個安樂的歸宿……但求來世,我能夠完成此生這個遺憾……」

金夙緣溫婉一笑,言道︰

「我曾說過,旭旭下世會活得很好,二少爺也該寬心才是!你既然將她看做知己,你也該知道,她希望看到你幸福……」

滿少駒抬頭望望眼前面含微笑的金夙緣和尤小妺,也含笑微微點點頭。

尤小妺點頭輕輕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轉頭望向對面牆上的畫像,臉上露出一絲幸福的笑意,似自言自語道︰

「想當初,童哥哥也曾為我作過畫……他日日畫夜夜畫,還樂此不疲呢!小妺也時常磨著哥哥教我作畫,然畫工始終比不上哥哥……如今小妺入了滿府,許久不曾作畫,怕是畫工減退了吧?」

滿少駒見她臉上雖掛著幸福的笑,眼里卻似閃著些許淚光,心里莫名一酸,默了默,溫語言道︰

「若姑娘還想學作畫,滿少駒願盡一點微薄之力……也免得姑娘在府中寂寞,權當消遣時光罷?」

尤小妺听他此言一愣,雙頰莫名又紅了,微怔片刻,方含羞笑道︰

「只怕不好,恐來日連累了二少爺……」

金夙緣卻頷首而笑,言道︰

「小妺,依你的性子,不該如此拘謹才是。想來二少爺也是一片好心,你也不必拒絕的。在這滿府中生存不易,多個朋友照應,也是好的。而我也能放心不少。」

尤小妺聞听金夙緣之言雖覺得有些道理,但想來這滿府人多眼雜,她又實在怕與滿少駒相處過密會招來禍端,到時不禁害了他,也害了自己。不錯,依照她的性子,無論男女,她都願意交朋友,可是現今不同,這是滿府,為了她所牽念的人,她必須小心謹慎。

思量許久,她微微笑道︰

「少爺的美意,小妺只能心領。這滿府人多眼雜,最好還是謹慎些好,以免連累了二少爺——夙緣姐姐,時候不早了,你我也該回去了。」

滿少駒聞其言頓了頓,也不再說什麼,只默默地點點頭,將尤小妺和金夙緣送出了門外。

一路上,尤小妺一直在沉默,滿腦子全是在方才閑談時的情景。回想起滿少駒邀她們去探母,和他願意教她作畫的言語,臉上不禁一陣陣兒的泛紅。繼而又想到金夙緣多次說了些奇怪的話,心中不禁疑竇叢生。她忽然站住,抬頭望著正同樣望著自己微笑的金夙緣問道︰

「姐姐,方才在淨意閣時,姐姐有些話令小妺很疑惑……」

「什麼話?」金夙緣微笑著問。

「當滿少駒提及請我們得空去拜訪三夫人時,姐姐為何力推讓我去?似話里有話……還有方才他欲教我作畫時,姐姐也在一邊幫腔,小妺疑惑,姐姐為何要這麼做?」

金夙緣聞言微微一怔,笑道︰

「是妹妹多心了,我只是隨便說說罷了!我是想著,妹妹孤身一人在這滿府之中,難免孤寂,倒不如多些朋友,也算有個照應。至于他邀我們前去拜訪三夫人,我是想著,我本是外人,何況我的身份不宜讓太多人知道,所以,我才順口說只叫你去。其中的道理,滿少駒不都說了嗎?」

尤小妺狐疑地看看金夙緣,低頭思忖了半晌,也不再言語,只返身又悶著頭往住處走。

金夙緣見她沒再追問,心也放寬不少——估計是自己太過性急,竟被她察覺了。所幸她不再起疑,如若不然,只恐適得其反吶!日後還是順其自然吧!他們畢竟有緣,既是沒有我這紅娘,他們也會終成眷屬的!

當金夙緣與尤小妺行至夢仙堂時,她叫住尤小妺道︰

「好妹妹,我離湖已有數日,恐蘭翠擔心,我今日就要與妹妹道別了。」

「姐姐要走了?」尤小妺聞言心底有些失落。

「我終究是一尾鯉魚,不能離水太久。你也不必傷心,我得空還會來看你的!記住,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凡事多些忍讓,不至于惹禍上身。我知道你擔心司公子,改日我帶他來見你一面如何?」

尤小妺一听此言心中一陣激動,但轉念一想,畢竟自己已經身在滿府,若貿然再見,無非是給對方增添愁惱,倒不如不見為好!

「算了……我與童哥哥姻緣已盡,再見只會徒添煩惱,不如不見了吧!」

「這事你也不必多心,只管讓我來安排吧!我走了,你多保重。」金夙緣微微一笑,化身變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尤小妺見金夙緣已鐵定要安排她們見面,她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滋味,究竟是喜還是憂?

她默默地望著天空愣了許久,方與喜戀進了院中。

當金夙緣隱身落在彎月湖岸上,見路上和岸邊無一人往來,正納悶見,又望見岸邊各家各戶的煙囪正冒著炊煙,知已到午時,各家正準備午飯呢!不經意間,她又想起司臻童,心里默默念道︰

「許久未見司公子了……不知他近來可好?心情可大好了?」

她如此想著,返身向司臻童家徒步而去。

剛跨進司臻童家的院門,就聞到一股飯香撲鼻而來,見司臻童正端了一盤菜走出廚棚,不禁笑道︰

「好香的飯菜,可是司伯母做的?」

「仙子?你如何來了?」司臻童見金夙緣突然來訪,愣道。

「我如何來不得?原是我打城中而來,老遠便聞到司公子家的飯香,這不就來蹭飯了嗎?」金夙緣眉開眼笑開玩笑道。

「哎呀!貴客臨門啊!」此刻楚蠶兒也端了飯菜出來,見金夙緣前來,不禁驚喜道。一面將飯菜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一面上前招呼道,「仙子快里面請,里面請……我不知仙子今日駕臨,只炒了些家常便飯,仙子若不嫌棄,就在這兒吃些吧?」

「夙緣便是沖著這家常便飯而來,怎會嫌棄?久聞司伯母做的飯菜極好吃,夙緣正想著嘗嘗呢!」

「我只听說仙子從來不食人間煙火的,你而今怎也想起吃凡間的菜了?稀奇,稀奇!」司臻童也高興地說著,早為金夙緣準備了碗筷。

金夙緣隨楚蠶兒入座後,閉目嗅嗅滿桌的美食,笑道︰

「我是不食人間煙火啊!但是,今日偏饞這人間美食了,故而來嘗嘗,司公子不會建議吧?」

「仙子肯來寒舍用飯,司臻童已受寵若驚,我怎會建議?」司臻童落座後笑道。

楚蠶兒方坐定,忽又想起鍋中還熬著湯,因歉意地笑道︰「哦,險些忘了,還有一些三鮮湯在鍋里呢,我去盛來,仙子先吃著。童兒,好生照顧仙子用餐。」言罷,起身去了廚棚。

司臻童望望正在夾菜的金夙緣,頓了頓,終于忍不住問道︰

「仙子是從城中而來?」

「是。」金夙緣淡然地回道,一面繼續若無其事地吃飯。

「可是去瞧了小妺妹妹?」司臻童忽顯激動地問。

「嗯。」金夙緣依舊不抬頭淡淡地回道。

「小妺妹妹可好?她……有沒有向你問起我?」司臻童更顯得激動了。

金夙緣聞言終于慢慢放下碗筷,轉面望了司臻童一會兒,微笑道︰

「小妺妹妹很好,司公子寬心。妹妹也曾問起過你,她還有話讓我轉達你司公子。」

「什麼話?」司臻童激動地問。

「小妺妹妹最放心不下你,怕你因她的離去而過度悲傷難以放下……故而讓我轉勸司公子,若司公子當真顧念對小妺妹妹的情分,就應該試著放下,重新接受新的生活。」

司臻童聞言不禁沉默了,一雙眼似乎又有些濕潤。

金夙緣見司臻童又開始憂傷起來,再次苦言勸道︰

「司公子,你與小妺妹妹分離快一年了,夙緣想著,司公子該看開了吧?可今日再與司公子談及小妺妹妹的事,夙緣才知,司公子並未放下……但是,時過境遷,司公子該早日放開才是啊!」

司臻童聞言少時沉默後,搖頭嘆道︰

「放開?我又何嘗不想著放開?為了不使我娘擔心,我把那份傷痛已深深鎖入心底……我以為,只要和娘埋頭穿梭在田間地頭,或忙于荷叢摘藕,就會不去想……可是,彎月村有太多我們的回憶,難忘啊——」

「夙緣理解……」金夙緣見他這樣,心里也是酸酸的,「相戀容易,相忘難……這情感之事,最是令人又喜又惱啊!」

「三鮮湯好了!仙子快嘗嘗!」正值他們說話間,楚蠶兒已端了湯放在桌上。見兒子臉色不對,似猜出了什麼,卻不問,只一勁兒地請仙子喝湯,並為兒子親舀了一碗放在他面前笑道,「這可是我兒最愛喝的湯嘍,兒啊,快趁熱喝了吧!」

司臻童聞言默默點點頭,也不說話,只悶頭喝起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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