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閨 第八十章 殺雞儆猴

作者 ︰ 弱顏

馬大/女乃女乃听了柳若姒的話,一下子就懵了。柳若姒話說的很和氣,但是話中的意思卻十分明確,馬大/女乃女乃自然听出來了。他們住的屋子,是柳家的財產,因為接濟他們,白給他們住的。柳若姒的意思,是那屋子不給他們住了,要把他們給趕出來!

「姑娘,三姑娘,二太太,使不得啊,使不得啊。」馬大/女乃女乃懵了一會,就哭喪了臉,忙就哀求,「……公婆在的時候就給我們住了,說是讓我們一直放心住著。趕我們出去,我們這一大家子,可去哪里安身啊。」

馬大/女乃女乃這邊哀求,剛開始或許還存著一絲僥幸的心理,一邊打量柳二太太和柳若姒的臉色,猛然醒悟,這不是在嚇唬她,而是真的要攆她了。

馬大/女乃女乃就哭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不看僧面看佛面,太太、姑娘都是菩薩心腸,再好也沒有的人了。我們一大家子,沒了住的地方,這可怎麼活啊。我們活不成了。求太太和姑娘開恩吧……」馬大/女乃女乃哭著央求。

「何必這樣。」柳若姒就道,「哪個說要趕你們走了。」

「姑娘的意思,不是趕我們走?」馬大/女乃女乃更加懵了。

柳若姒心中冷笑,這馬大/女乃女乃果然是拎不清的。如果不給她點兒厲害瞧瞧,讓她看清楚她所處的位置,她將永遠拎不清,總會做出些沒頭沒腦的事情,自己作死不算,還惹得別人煩心。

「那個院子你們是住不得了。」柳若姒淡淡地道。

「這還不是趕我們走?」馬大/女乃女乃又哭了。

剛才還想著要趁虛而入。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而恩將仇報,現在一說屋子不給她住了,就換做了這副模樣,真真是個小人。柳若姒這樣想著。心中對馬大/女乃女乃的厭惡更增添了幾分。

「千里搭涼棚,沒有不散的宴席。一家子,還有個樹大分枝的,何況你跟我們家。」柳若姒就道。「你們原來沒有營生,也還罷了。如今我父親給你們找了好營生,足夠你一家子過活的。大/女乃女乃你口口聲聲說名聲,自然是最在乎名聲的。大/女乃女乃現在這樣,自然是要住大屋,呼奴使婢的,我們那屋子,委屈了大/女乃女乃,就請大/女乃女乃自便。豈不是好。」

柳玉波現在的差事。每月所得並不算少。在這京城。也足夠租賃兩間小屋,夠一家幾口人的嚼咕了。但是馬大/女乃女乃如何會滿足于這樣的生活,她是靠慣了柳家的接濟。過慣了與她並不相稱的富裕日子的,想要她自力更生。靠著自己的本事生活,那如同要了她的命一般。

「……哪里夠,什麼不用錢……」馬大/女乃女乃就哭起窮來,一個勁兒地說柳玉波沒本事。

「還是讓我們住著吧,」馬大/女乃女乃哭了一會,就腆著臉道,「太太和姑娘的意思,老太太想必不答應的。」

柳若姒見馬大/女乃女乃的意思,是想要試探,她們這樣做,是否經過了柳老太太的同意。這個女人,還是沒有弄清楚狀況。要打發她這一家,又何須一定要經過柳老太太的同意那。馬大/女乃女乃以為她自己是什麼人,真是可笑。

「老太太是我們一家子的老祖宗,只管享福就是了,難道芝麻大一點兒的事情,還要她老人家煩心。你的那些糊涂心思,早點兒歇了,對你自己有好處!」柳若姒就道。

「不過,這件事,我們老太太也確實有話。」柳若姒瞧了馬大/女乃女乃一眼,又繼續說道,「你不是在老太太跟前說要回老家去,我們老太太說了,那就幫你們收拾了東西,趁早送你們出城,上路回家去吧。」

話都說到這里了,馬大/女乃女乃如果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就實在太過蠢笨了。馬大/女乃女乃就支支吾吾地,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馬大/女乃女乃知道含糊不過去,只得老著臉皮,給柳二太太和柳若姒磕頭。

「太太和姑娘發慈悲吧,一家子回去也沒個活路。是太太和姑娘搭救了我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千萬發慈悲……」馬大/女乃女乃央告道。

「原來你心里還是感激我們搭救了你的!」柳若姒冷笑道,「我還當,我們和你是有仇的!」

馬大/女乃女乃的臉色就一會紅,一會白的,見柳若姒半晌又不說話了,馬大/女乃女乃的心里越發的虛了起來。

「是我一時喝了點兒馬尿,豬油蒙了心了。是我這嘴巴賤,我抽她,我抽她。」馬大/女乃女乃跪在地下,一邊自己罵自己,一邊就抬手抽自己的嘴巴。

柳若姒並不說話,只看著馬大/女乃女乃跪在那鬧騰。柳二太太見馬大/女乃女乃這樣自己作踐自己,就有些看不下去。當然,這個時候,柳二太太也對馬大/女乃女乃同情不起來了,只是看不過馬大/女乃女乃這麼不堪的模樣。

「罷了。」柳二太太就道,「你做這個樣子給誰看。快些收起你那副嘴臉。」

「二太太,三姑娘……」馬大/女乃女乃立刻就停了手,目光灼灼地看著柳二太太和柳若姒。

「那屋子你是住不得了,不是我們不留你,是你自己做的太過,左鄰右舍容不得你。你若是有心悔過,我們……」柳若姒看著馬大/女乃女乃自己打自己,心中雖然解恨,看了一會,也覺得厭惡,就說道。

「……是真心悔過,再也不敢了。」馬大/女乃女乃听柳若姒的話有些活動,趕忙就賭咒發誓的道。

「……另外給你安排了屋子,不比現在這個小,鄰里都樸實厚道,你搬過去,好好做人。好好想想,你們現在的好日子都是怎麼來的。若是再讓我們听見你有什麼不好的聲口,那個時候,可就再也說不得了。」柳若姒就道。

這邊她教訓了馬大/女乃女乃,另一邊早就打發了平安媳婦帶著人去了馬大/女乃女乃家里,將家里一應的東西全都裝上車,拉出了城去。將馬大/女乃女乃這一家子趕出去,卻也不能讓他們流落街頭,或者真的讓他們自己另外去找房子居住。這一家子,雖然惹厭,卻還不到放手的時候,要更緊地控制在手里,今後才好辦事。

柳若姒為他們另外找了居住的地方,就是城外的莊子上,

莊子上都是柳二太太的人,馬大/女乃女乃一言一行,自然有人看著。而且,住在城外,想進城往柳府來,那可沒有現在這樣方便了,也免得馬大/女乃女乃經常來府上惹是生非。

柳若姒只說了另外給馬大/女乃女乃找了住所,詳細的卻並不告訴她,只是訓誡了她幾句,就讓人將她帶出去。

「好好的送到地方,你們再回來。」柳若姒吩咐富貴媳婦道。

富貴媳婦答應一聲,按著讓馬大/女乃女乃給柳二太太和柳若姒磕了頭謝恩,就帶著幾個粗使婆子,押著馬大/女乃女乃出去了。

「她這一去,會不會再鬧事?」柳二太太見人帶走了馬大/女乃女乃,舒了一口氣,就說道。

「她想鬧也得鬧的起來。」柳若姒渾不在意,「我看她的樣子,這回也該得到一些教訓了。過去,是咱們太縱容了她。」

「也好,以後省得看見她煩心。」柳二太太就道,「這樣的人,看見她,就覺得氣悶。……老太太那里……」

「我爹不是給打了包票了。」柳若姒就笑道,「一會過去,咱們隨便告訴老太太一聲,老太太肯定不會細問。老太太也不喜歡她。」

柳二太太點了點頭,只是眉頭卻又微微的皺了起來。

柳二太太在想什麼,柳若姒不用問也能猜到。柳老太太是不喜歡馬大/女乃女乃,但是這並不能保證,柳老太太就一定不喜歡馬大/女乃女乃給出的主意。馬大/女乃女乃是給打發的遠遠的了,但是她造成的問題,還需要解決。怕就怕,柳老太太經過馬大/女乃女乃那麼一攛掇,又動了給柳二老爺屋里塞人的主意。

「娘,你放心吧。我爹不同意,老太太也是白忙活。」柳若姒就安慰柳二太太道。

「雖是這樣說,可也為難。」柳二太太道,她雖對柳二老爺頗有信心,但還是擔心柳老太太鬧騰,大家都不好過。

「娘,你看看三嬸。娘,你就從來沒打算過,向三嬸那樣……」柳若姒試探著問柳二太太道。

「何止三太太,還有大太太。她們的做法,娘不是不知道。可是,娘卻做不來。好生生的女孩子,我這邊說什麼也不要,自然還有別的活路。若是先收了,或是做個擺設,或是想法子擺布了,那一輩子也就毀了……」柳二太太就嘆氣道,這樣的事情,她不想做。

柳二太太的性情和柳二老爺有許多相似之處,比如說這份耿介與不妥協。

「娘是個好人。」柳若姒不由得道,只是要做一個好人,需要更多的智慧,否則就會非常的艱難。「我總會幫著娘的。」

「多虧了你。」柳二太太模著柳若姒的頭,感慨道。柳若姒變得越來越懂事,也越加的聰慧練達,明里暗里幫了柳二太太不少,柳二太太覺得十分的欣慰。

「娘,汶弟這一家子先就這麼打發了,我和娘商量的另外一件事,娘可想好了?」柳若姒就問柳二太太道。

「這個……」柳二太太就有些猶豫起來,「她,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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