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唐 第22章 劍上的血花

作者 ︰ 暗之光灰

「空元武,請!」中年劍客抱拳說道。

「雲澈,請!」雲澈平靜說道。

錚!

一聲長劍的嗡鳴聲震蕩開來。

一股淡淡的腥氣彌漫而出。

一抹厚重的煞氣蔓延而來。

一只手握在常見的劍柄。

那只手很大,指節修長有力,很適合握劍。

這位上過十三次戰場的中年男子,外表上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五官稍微有些深陷,面部線條如刻,但只是個普通的中年人。

普通不止是形容他的形容,也是形容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他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很普通。

因為他的精神氣魄,都不在自已的身上,而是在劍里。

劍在身畔,在手中。

「鐵鑄的劍,才有味道!」雲澈說道。

「劍必須是鐵鑄的,鐵鑄的劍染上血,才叫鐵血,殺起人來才暢快淋灕。」中年劍客說道。

「染血的劍,才是鐵劍,出鞘的劍,才是好劍!」雲澈點了點頭。

「為何不是刀?」

中年劍客聞言皺了皺眉,似乎沒有想過雲澈會問這個問題。

「殺人,刀或者劍,都是利器,為何要分開?」中年劍客說道。

「所以你的劍融合了兩者的風格!」雲澈平靜說道。

中年劍客舉起了手中的長劍,輕輕的放在了眼前,微風吹拂過一縷細微的發絲,纏繞在長劍的劍刃上。這柄劍很奇怪,很獨特,完美的流線如流水一般,鋒利的刃面微微閃爍著寒光,劍身的一段很薄,很薄,如蟬翼,劍身的另一端有些厚,如同刀背的厚重。

一層淡淡的血紅色印在劍身的兩面,在陽光下微微閃爍著妖異的寒光。

「因為劍是直的,並且有鋒,所以不能中庸,任何中庸都不行。我在戰場之上殺了很多人,然後意識到,我的劍是用來殺人的,然後我學了幾年的刀法,刀面的寬厚沉重就像青山一般,穩重,恢宏,很適合殺人」中年劍客耐心的說道。

「但你發現刀身的沉重影響了你的速度,讓你的手臂更加吃力,讓你的經脈更加疼痛!」雲澈盯著中年劍客的眼楮說道。

中年男子沉默了很久,開口說道︰「所以我把刀和劍鑄在了一起,我叫它二元!」

「刀劍稱為元,兩者為二!好名字。」雲澈贊嘆道。

「它應殺戮而孕生!」中年男子開口說道。

「但它終究不是劍了!」雲澈搖搖頭惋惜道。

「能殺人就是劍!」中年男子並不贊同雲澈的話。

「劍就是劍,不能是刀,不能是別的什麼,更不能是手里握著的一把虛無,因為劍必須足夠堅硬強韌,筆直鋒利,如此才能周游于青天之外,落于萬里之外,不然連風都斬不破,摩擦都能燒融劍身,又何談破甲殺人?」雲澈看著中年劍客手中的劍,說道。

「我若有力,自然能破盡世間萬物!」中年男子執劍虔誠說道。

「連劍都不再是,何談劍心,更何談問鼎巔峰?」雲澈反問道。

「用劍之人,當以劍為不變,若是連劍都變了,談何求得劍道巔峰?」

「人可千變萬化,唯有中心不變,方可變天下,若無中心,永恆不再,何談論刀劍之別!」雲澈沉聲喝道,聲音頓時高昂,轟隆隆的傳開,落入中年劍客的耳中,讓其心神瞬間轟鳴。

這接連三個何談之言一出,廣場一片死寂,可很快就掀起了嗡鳴之聲,許多劍客那里更是呼吸急促,內心浮現了茫然。

中年劍客更是當場沉默在了當場,片刻,他搖了搖頭。

中年劍客靜靜看著眼前的那個身姿挺拔的少年,右手伸出寬廣的衣袖,握住劍柄,手間的那柄古劍沉默無聲。

他的手掌寬厚,手指修長,很適合握劍,與劍柄緊緊相握,看不到一絲縫隙,完美地結合在一起,仿佛這只手與劍柄原本就是連在一起的。

長劍微微振鳴,發出歡喜的呼嘯。

「我的劍就是我的道,你無須多說!」

「戰吧!」

雲澈點了點頭,緩緩伸手握緊了手中的鐵刀。

一股充實歡愉的感覺瞬間蔓延在了心頭,就如同手中握著整整的天下!

一刀在手,天下何人不可斬?

一刀在手,天下何處不可去?

一刀在手,天下何物不可破?

雲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全身的浩然氣噴薄欲出,向著手中的鐵刀如潮水般涌去!

浩然無形,鐵刀有質!

雲澈沒有殺過人,沒有染過人血,他不懂如何出招,更不懂如何殺人。

但他殺過一頭孤狼,敗過皇甫榜上第七人。

但他看過浩然氣,寫過風雨字。

但他讀過夫子帝師的筆記,讀過仗劍俠客,飲酒詩仙的豪邁。

他是一段歷史,他是一段歲月!

他是蘇修第八位學生!

這些足夠了,足夠擊敗眼前的劍客!

雲澈不知道中年劍客會如何出劍,更不知道他會什麼劍法。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最讓人恐懼的!

雲澈沒有讓中年劍客先出劍,他選擇先出刀。

因為未知也最令人著迷!

但即便鐵刀先出,依然不見得能行。

因為中年劍客的劍太快,甚至可以快到後發而先至。

因為中年劍客的劍應運殺戮而生。

所以雲澈握著鐵刀向身前揮出。

就像這幾天他每一次揮刀那樣。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儒服沒有一絲顫抖,完美的曲線隨著袖子揮出,自然而去,沒有卷起一絲雲彩,卻卷起了無數浩然氣息。

嗤!

一聲金鐵交加的金屬踫撞聲響徹。

一道閃爍的火花憑空衍生,瞬間湮滅,如同星辰!

握在中年劍客手中的長劍,驟然受到重擊,劍柄發出一聲吱呀。

劍身彎曲到了極點。

從鐵劍傳來的磅礡的力量,就像是颶風一般,仿若要把它從中年劍客的手里抽了出來。

中年劍客微微皺眉,感受中手心傳來的震動,如同湖面之上無數水波的蕩漾。

就像雲澈在北海湖面用楊柳枝第一次寫出那個字的時候的感覺。

隨後,水波越來越大,越來越高,最後幾乎變成了滔天的巨浪!

長劍在中年劍客手中的顫抖越來越劇烈!

中年劍客的手越來越晃,越來越疼!

山河之意,凝于鐵刀!

是為江河!

淒厲的破空聲響起,鐵劍化作一道劍光,向南疾飛……

錚的一聲,長劍越過長長的空間,筆直的插在了石壁之上!

這把劍快到空間的空氣都開始哀鳴,快到無論肉眼還是感知,都已經無法捕捉它的痕跡,快到等同于消失了一般!

力道足夠大,速度也足夠大!

中年劍客的長劍月兌手了!

人群中的人們呆呆的看著,似乎忘記了時間的流動!

吃著煎餅的人,忘記了咬下一口。

喝著肉湯的人,忘記了咽下一口。

抱臂冷笑的人,凝固成了僵硬的石刻!

中年劍客伸出去的雙手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眼角的平靜化作了深潭一般的死寂!

「你輸了!」

雲澈淡淡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驚醒了人們,也驚醒了中年劍客。

于是人們的冷笑變成了沉默,沉默變成了僵硬,僵硬變成了驚駭!

「空元武敗了!」

「一招敗了!」

「他的劍月兌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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