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暖暖 第十六章

作者 ︰ 夏喬恩

「這不科學!」

兩個小時後她終于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大喊,這輩子從來沒輸得這麼慘烈,因為長時間的激烈運動,即使游樂場內空調偏冷,仍舊讓她玩出一身大汗。

「就說我童年是混電動玩具店的。」他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他也流了不少汗,原本連一條縐褶也沒有的西裝襯衫,早卷起了袖子、松開領帶,讓他看起來更富有男性魅力,說話的同時,他還不忘伸手模模她的頭,仿佛她是個無理取鬧需要被安慰的孩子。

「不可能,我們再比一次!」她不服輸,再次抓著他直奔AE格斗機台。

「時間已經很晚,而且也沒代幣了。」他指著空空如也的代幣盒,一臉惋惜地看著她。

「明天一早你還有工作,改天有空我再陪你過來,搬家需要體力,我可不希望你明天因為太累而發生什麼意外。」

「再比一次,一次就好了。」她不自覺地耍賴撒嬌,早已忘了當初帶他進游樂場的初衷,人生難得棋逢敵手,她從來沒玩得這麼快樂過。

家里的Wii從來就只有她一個人在玩,哥哥是生意忙碌沒空陪她,靈靈更是嫌游戲幼稚不想理她,媽媽則是拒絕助紂為虐,至于LKK的爸爸就更不用說了,他總是把自己人當壞人打!

面對她最愛的游戲她總是感覺寂寞,雖然偶爾有阿丙他們作陪,但他們總歸不是她最親密的人,可沒想到秦戈不但願意舍命陪君子,甚至還是個高手!

「你已經玩了很多次了。」他堅決不改立場。

「那你什麼時候會再陪我過來?」

黑眸瞬間一閃,他意味深長的笑道︰「這就要看你什麼時候願意再跟我出來「約會』了。」

「就說了道不是約會!」她臉紅反駁,實在沒見過比他還會打蛇隨棍上的男人,為了掩飾心中的羞澀和別扭,她一馬當先走出游樂場,哪里還敢再厚著臉皮纏著他玩游戲,哪知道他三、兩步就追上了她。

「我有沒有說過,剛剛你一拳把SSB機台打到當機時迷人得要命?」離開喧囂的世界,他的聲音就像在天空突然爆炸的煙火,狠狠撞擊了她的耳膜。

「什麼?」她詫異轉身。

「還有你一槌把大槌王敲到爆表時,那興奮歡喜的笑容也讓我覺得很可愛,我很高興你帶我進入你的世界,你粗魯不羈、瘋狂幼稚,還有好強不服輸的模樣都讓我深深著迷,我想,我又再一次愛上你了。」

他微笑看著她,不管今晚她是為了什麼目的帶他來這兒,他都很高興她能在他面前恣意展現自己。

「你……」她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她曾悲觀地想或許他不能接受她的這一面,也曾樂觀地想或許他能姑且接受,就是沒想過他會說出這宛如情詩般的動人台詞——

就在全世界將她和粗暴、幼稚、好動、瘋狂畫上等號時,他卻愛上了這樣的她。

心房就像剛開瓶的彈珠汽水,瞬間浮出數十顆甜滋滋、活跳跳的小氣泡,嗶嗶啵啵交織出心動的旋律,可惜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動,眼前突然沖來一名壯漢,二話不說、掄著拳頭往秦戈臉上揍。

瞳眸驟縮間,基于長年習武的本能反應,她眼捷手快擋到秦戈面前隔開那殺氣騰騰的拳頭,並用一個中段踢技外加一記直拳就把人K.O。

砰!

前後不過兩秒鐘,男人才剛華麗的登場,瞬間就帥氣的跌倒,一臉難以置信地搗著鼻血坐在地上瞪著她。

「你是誰,為什麼偷襲秦戈?」暖暖瞪回去,生平最討厭的就是暗箭傷人的小人,沒想到這就讓她遇到一個。

「暖暖,別靠這個人太近,小心他身上有刀!」被英雌救美的秦戈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暖暖擋在自己身後。

雖然玩游戲時他總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但游戲靠的是戰略和技巧,真正的拳腳功夫靠的卻是實力和經驗,剛剛這男人沖到他面前時,他終究反應不及,還是慢了暖暖好幾拍。

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被一個小女人保護,這還真是……

不過換個角度想,剛剛她那一拳還真是干淨利落,凌厲漂亮。

「有刀?!」暖暖緊張兮兮地揚高音調。

「既然如此你干麼還擋在我前面?我空手道黑帶才不怕他,我保護你,你別怕!」話還沒說完,又把他迅速拉回身後。

秦戈哭笑不得,不得不承認自己愛上的小女人真的很特別這輩子,他很確定他再也遇不到像她這樣勇敢正義、帥氣迷人的女人了。

「你這個王八蛋,有本事搞大我老婆的肚子,出了事卻躲在女人身後,你還是不是男人?你這個孬種!」跌坐在地的男人突襲不成,不禁憤怒的大聲咆哮,因為過度激動,鼻血流得更厲害了。

「抱歉,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也不認識你,你恐怕是認錯人了。」秦戈彬彬有禮的從暖暖身後走出來,再次將她擋到背後,面對男人的偷襲和指控沒有絲毫的憤怒,只是一貫的漠然和疏離。

「我才沒認錯人,就是你,就是你搞大了我老婆的肚子,害我戴了綠帽,我老婆都承認了,你還不承認?」男人瘋狂的咆哮,同時也掙扎著自地上起身,那猙獰的表情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因為已晚上十一點多,游樂場敖屬的停車場內正好沒有任何人車進出,而里頭的賓客則被震耳欲聾的音效聲屏蔽了觀察力和注意力,除了路邊一只路過的野貓,沒有任何人發現秦戈和暖暖遇到了麻煩。

「我想你應該是喝醉了。」秦戈神情漠然的看著男人,對于諸多社會亂象早已麻痹,因此對于男人荒謬的指控並不覺得有什麼稀奇。

「為什麼最近喝醉的人那麼多?」暖暖小聲咕噥,並不相信男人的瘋言瘋語,甚至對秦戈有種同病相憐的感受,今天中午她才被醉漢「暗算」,沒想到秦戈晚上也跟著中獎。

雖然剛剛她只和這男人有過一拳一腳的接觸,但足以讓她聞到他身上濃厚的酒臭。

「就是你,就是你,為什麼我每天辛辛苦苦出去賺錢,我老婆卻背著我紅杏出牆,現在連孩子都有了,我卻連仇都不能報,你這該死的姘夫,我詆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前一秒還瘋狂咆哮的男人,下一秒卻突然呼天搶地的哭了起來,那淒厲的哭聲足以媲美孝女白琴。

暖暖嘖嘖稱奇,實在不得不佩服男人的變臉之快。

「這男人該不會是個神經病吧?」她小聲的在秦戈耳邊咕噥。

秦戈皺眉不語,對男人的狀況完全不想評論,直接握住她的小手,帶著她邁向自己的休旅車,打算來個明哲保身、眼不見為淨。

「別理他,我先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報警嗎?」暖暖邊問邊回頭,即使與男人已有一段距離仍舊保持戒備,幸虧男人只顧著埋天怨地,似乎沒有追上來的跡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真的鬧進警局只會讓這男人留下案底,得饒人處且饒人,算了。」秦戈搖頭。

暖暖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不會吧,這根本就不像你。」

「什麼意思?」

「當初我和阿丙他們不過才遲到十分鐘,你就 哩啪啦把我們念了好久,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咄咄逼人,現在你都被人當作姘夫了,你卻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什麼時候轉性了?」

「我還真不知道你這麼愛記仇。」他似笑非笑的點了下她的鼻頭,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動作,卻是難以言喻的親昵。

「我、我哪里是記仇!」暖暖臉紅的搗著鼻子,憑她的身手明明有機會打掉他放肆的大掌,可她卻舍不得對他施展任何暴力。「明明就是你前後反差太大!」

秦戈笑了,對她的「手下留情」也覺得反差很大。「我只是覺得就快要和你分離了,實在沒必要讓不相干的陌生人再浪費掉我們獨處的時間。」

「呃!」暖暖瞬間無言以對,實在不懂他怎麼能每一句話都打入她的心坎。光是今天晚上,他就幾乎要攻陷她的心了。

因為過度的害羞,她只好故作沉默地跟著他的腳步,看著他為她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誰知道異變卻在此時突生!

就在她和秦戈相互調笑、放松戒備的時候,原本坐在地上的男人早已偷偷起身尾隨追上,並瞬間朝他們暴沖而來。

「秦戈小心!」

電光石火間,她立刻將秦戈往一旁拉去,借此閃避男人的攻擊,誰知男人卻也跟著一個急轉,再次卷土重來。

她低咒一聲,長腳一掃就想將男人踹開,誰知說時遲那時快,男人手中卻突然多了把銳利的水果刀,尖銳的刀鋒在路燈下熠熠生輝,當她要收回攻勢時卻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兩人正面交鋒,她的右腳只差幾公分就能踹到男人的左手臂,但只要男人將刀子往她腳上一捅,她就完蛋了——

唰!

就在暖暖咬緊牙關做好受傷的心理準備時,她的世界陡然三百六十度的水平旋轉,她踉蹌的單腳後退,一抹偉岸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替她擋下那原本要剌進她腳的刀子。

她瞳眸驟縮,因為腳步不穩反應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刀刺入那抹身影的手臂里,下一秒順著手臂往上一望,才發現那人竟是秦戈!

「秦戈!」

「唔!」

驚恐的響喊和吃痛的悶哼在空氣中踫撞後重疊,暖暖剎那心膽俱裂,覺得那把刀不像是刺進秦戈的手臂,而是凶狠的刺進她的心里!

幸虧秦戈反應極快,雖然被人捅了一刀,卻沒有屈服在那陣劇痛下,而是趁著和男人短兵相接的瞬間,將男人執刀的手腕狠狠反折,並抬起膝蓋重重的往男人的小骯一頂,將人重挫在地。

砰!

男人抱肚跪地的同時,暖暖也站穩腳步沖到秦戈的身邊。

在朦朧的路燈照映下,整支水果刀就斜斜的插在秦戈的右手臂上,傷口涌出的鮮血已慢慢染紅襯衫袖子,她顫抖著雙手,一臉泫然欲泣,完全不敢觸踫他為了保護她而受的傷。

這不是電玩游戲,吃了回血藥就能補血,死後還能輕易復生,這是真實的世界,只要受一點傷就有可能細菌感染、並發敗血癥,或是動脈大量出血造成休克死亡——

秦戈明明什麼都沒做,他甚至還好心的為對方設想,不想讓那個男人留下案底,誰知道那男人卻拿刀刺傷了秦戈,像他這種不可理喻的瘋子……像他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渣……

「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暖暖眼眶泛紅的攙扶著秦戈,滿腔的憤怒讓她極想將地上的男人大卸八塊,但因太過擔憂讓她不敢離開秦戈身邊。

「我沒事。」秦戈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握住她,忍痛朝她露出笑容,試著安撫她的情緒。

「騙人!」她的聲音帶著些微哽咽,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害怕失去一個人。都是為了保護她他才會受傷,明明他之前還提醒過她,她卻還是大意了——都是因為她!

因為過度自責和驚恐,她再也不敢浪費時間,雙手顫抖的拿出手機報案,雖然救護車說會在五分鐘內趕到,她的心卻依舊揪得緊緊的,緊得又疼又悶,幾乎讓她無法順利呼吸。

「我真的沒事。」看著她臉色愈來愈白,秦戈不只手疼,心更疼了。

暖暖搖搖頭,正想示意他別再開口說話,誰知道原本癱坐在地上的男人竟又跳了起來,像生命終結前奮力一搏的野獸朝他們直撲而來,仿佛不將他們一起拖下地獄就誓不罷休。

說時遲那時快,始終保持高度警戒的暖暖立即擺出拳擊姿勢,先是一記右勾拳打歪對方的鼻梁,緊接著一記左勾拳將對方的一顆牙齒打飛,最後因為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她美眸一眯,再也不願手下留情,一記上勾拳重重擊上男人的肚子,將人瞬間擊飛。

咻∼∼

鼻青臉腫的男人就像被揍斷的沙包,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拋物線,接著砰的一聲再次回歸地面,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老娘不發威,你還把我當HELLOKITTY了,搞偷襲?下次我連你的門牙也打爆!」握著殺氣騰騰的拳頭,暖暖就像渾身燃著怒火的戰神,哪里還有剛剛那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

秦戈搗著受傷的右手臂,表情卻是非常、非常的鎮定,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心中有多驚駭。

雖然有個強大的女友是很好,但他衷心希望這輩子她的殺傷力都不會用到自己身上,光是看那男人的慘狀,他就莫名覺得牙疼。

他忽然很同情那個傷了他的男人。

無論你信仰什麼,都願主保佑你,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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