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小記 第一百七十六章 跟我走

作者 ︰ 代代代代王

身子不住顫抖,鼻翼還在攢動,瞪大的眼楮,望著遠處的火把。

明亮的火光漸漸化成一道光暈,朦朦朧朧,就似在夢里一般,讓人認不清楚。

「謙易,這次征戰後,咱們帶兩個小家伙出去玩玩,我臨走時,可被我家那小子磨了半天。」

「行啊!蝶兒早就吵著要見炎兒,這丫頭就喜歡粘著他。」

「哈哈!等他二人長大成人了,咱們要辦一場全京城最風光的喜宴!」

「那是自然,我家寶貝閨女可就交給你!」

「怎麼?還不放心?」

「哈哈!」

「哈哈」

蒼茫的平原,一眼望不到頭,滿眼的黃沙,不見一絲綠意。

若是風吹來,得趕緊蒙著連,否則連耳朵里,鼻子里弄的全都是沙子。

腳步一深一淺,走過兩三步,之前的印子,就不在了。

也正是在這樣一個地方,一刀一劍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較量。

「你你在我的水里下藥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沒有你那麼好的家世,我必須獨自奮斗,才能有所作為。若是你在,我只能屈居在你的光環之下,我不想一輩子這樣!你能理解我?」

「對不起,雲耀!」

「爹!救我!」

「救命啊!」

「啊!」

「蝶兒!」

濃濃的火光將整個宅院包圍起來,所有的門都被鎖住,慘叫聲、求饒聲,混著大火飛竄的呼呼聲,各種聲音交織一起,淒厲不已。

此時的茶棚已經安靜下來,死一般靜,再听不到任何聲響。

夜,蕭條。

一陣疾風吹過。樹枝輕擺腰身,片片落葉紛紛揚揚。

癱倒在地上的聶謙易額前垂著的長發,隨著清風飛起,露出了另一半臉龐。

這是怎樣的半張臉。被燒的見不著一點原本的皮膚,燒傷的痕跡像一條猙獰的蛇,正吐著芯子,一直往脖子下面鑽去。

亓炎晟渾身是傷,挺拔的立在面前,冷冷的望著地上躺著的人兒。

說不出是什麼情緒,總之一切都結束了,就讓陳事隨風遠去吧!

朱武帶著援軍趕來,大當家等人已被制服。無數黑衣男子將茶棚團團圍住,饒是一只蒼蠅也不能逃走。

堅定的步子踩在松軟的土地上。至亓炎晟面前,「將軍,剩下的人如何處置?」

「殺!」

果斷的一個字,不留一絲情面,眼中盡是殺機。肩上的血水還在不住外冒。印在慘綠羅衣上,就似墨汁畫上去的畫。

周身氣勢依舊不減,還是那個氣宇不凡,嗜血暴戾的鎮國大將軍。

那個上一輩人,拼命追逐的鎮國大將軍。

霎時間,哀嚎聲再一次響徹,淒厲的聲音劃過山林。

「炎兒。你沒事兒吧!」

七老將軍從茶棚內走出來,步履蹣跚,望著直立的亓炎晟,慌亂的心,突然就落地的了。

亓老將軍毫發無傷,卻也蒼老不已。那股子將軍的精神氣兒已蕩然無存,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面色帶著悔恨愧疚以及心痛,還有多年前喪子之痛全部涌來,打擊著這個年邁的老人。

亓炎晟轉過頭,看著撫養自己長大的爺爺。卻也瞞了自己十年的爺爺、雖有怨恨,在這一刻都瓦解了,沒有什麼比,親人在身邊來的更踏實。

「孫兒沒事!」

二人黑夜中相互摻扶著,離開,就似兩匹狼,一條年邁,一條受傷。

亓炎晟等人再次回到了離坤侖山不遠的鎮子,只是再回來是,已經換了領頭之人。

亓炎晟傷勢過重,不宜立刻趕路,便決定休整兩日,待傷勢好些了,再離開。

明亮的房間,坐北朝南,采光極好。

寶兒著一襲淺灰布衣,懷抱木盆,走了進來。

往床上看了看,輕輕將木盆放在桌上,走到窗戶邊,輕輕推開了。

窗外是一片美麗的花園,里面種滿了山茶花,紅的、白的、粉的、黃的,不知是哪家人戶的,竟這般偏愛這花兒。

早晨的空氣煥然一新,帶著陣陣花香,驅趕走屋里濃重的藥味。

寶兒心情舒暢極了,不由的露出淡淡笑意。

白皙的面龐,線條柔和,淡淡的娥眉,頗帶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泓溪水般清澈溫婉柔和,猶如曇花一現般的清純。

亓炎晟看得呆了,心底一片柔軟,那人兒仿佛就似一朵由許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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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組成的花,一踫就會散去。

寶兒收回視線,轉過身來,卻見床上人兒呆呆的望著自己,那般深情。不由的羞嗤的別過臉,繞到桌案上,端起木盆,去到床邊。

將他輕輕扶起來,背後塞上軟墊。並不看他,再是蹲子,低著頭,擰了一把水,「醒了,怎麼也不叫我一聲?」

嗔怪的語氣,軟軟糯糯,甜到了亓炎晟的心底。只知傻傻的望著她,仿佛還沉浸在方才回眸一笑,視線相踫撞的心跳中。

寶兒問了半天,見還未見答話,忙抬頭。

床上的人兒一臉的戲謔看著自己,嘴角微微咧開,似笑非笑。就是一個痴痴的人兒,哪里還是名震瑾元的鎮國大將軍。

「你」寶兒一陣惱怒,輕咬嘴唇,忙站起身子,將沾濕的汗巾扔在了他臉上。「你自己來,我走了!」

說著,氣鼓鼓的扭頭就往門外去。

亓炎晟慌忙起身,「寶兒,別走!嘶!」

痛苦的哀嚎,成功留住了寶兒,忙轉過身,快步上前,查看,「怎麼了?哪里痛?」

亓炎晟忙捉住寶兒的雙手,一臉神情,將手兒緩緩移至胸口,「這兒!」

這二字道出,竟有些撒嬌的意味,逗得寶兒「噗哧」一笑。

「哈哈!亓炎晟,若是你這副模樣被你的將士們看見,該是多好笑!哈哈!」

寶兒曉得前俯後仰,亓炎晟忙放開了手,收起了笑臉,變得正經起來。

「怎麼?生氣了?」寶兒斜著眼楮看了他一眼,忍是止不住笑。

亓炎晟哪里是生氣,別扭的慌,怎麼在寶兒面前就是這麼一副憋屈的樣子,拿他真是沒有辦法。

只是能讓她這般毫無顧忌,放聲大笑,又覺得十分滿足。

寶兒輕輕掀開亓炎晟的衣衫,露出結實的臂膀,皮膚很好,一點不粗糙。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她知道,自己的小臉兒此時一定很紅,熱得慌。

待整個肩頭露出來,那羞怯的表情消失殆盡,黛眉微皺,鼻子一酸,眼中盈滿了淚水。

一道手掌般長的刀口深深欠在肩頭,兩邊的肉翻開,紅腫一片,若是再深上幾分,仿佛能看見森森白骨。

寶兒心疼極了,忍不住湊上前,吹一吹。

亓炎晟覺著肩頭的異樣,忽的轉過頭來,真好就見著寶兒這副來憐惜的樣子。心頭一熱,伸出完好的一只鐵臂,將寶兒緊緊摟在懷中。

寶兒花容失色,驚呼不已。害羞著卻不敢掙扎,生怕踫到了他的傷口。

待懷中人兒不再掙扎,輕輕靠在自己的胸痛,那中溫情和滿足,讓亓炎晟再舍不得放手,再無法接受身邊的人離開,就想這樣永遠抱著她,一刻也不分開。

輕輕嘆了口氣,仿佛用盡所有的感情道了一聲︰「寶兒,跟我回京吧!」

懷中人兒身子一僵,半晌沒有答話。亓炎晟十分心急,卻是不能催促,只得耐心等候。

寶兒似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這才緩緩出聲,「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聲音柔柔,平淡如水,再不帶方才的柔情半分。

亓炎晟的鐵臂似月兌力般松開了,「為為什麼?」

寶兒月兌離了那個溫暖的懷抱,坐正了身子,微低著頭,一臉的落寞,「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叫不知道!那我們之又算什麼?」亓炎晟忽的語氣重了起來,他不能接受寶兒是這副淡漠,疏遠的語氣。

「是啊!我們之間算什麼,我于你算什麼?現在大仇得報了,我還有價值嗎?我還有用處嗎?又或是你心里還有一絲愧疚?」寶兒搖搖頭,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

那晚的尸橫遍野仿佛還在面前浮現,大當家最後死去的那個眼神,每個夜晚都會出現,仿佛在問自己︰你為何要這麼狠毒?枉費山子豁出命救你!我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不是嗎?雖然不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起碼不會那麼快。也許現在山子與大當家、山子娘,還在山上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饒是沒有富裕的物質,但起碼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待在一起,而不是現在,支離破碎,家破人亡。

「不管你怎麼想!我亓炎晟打仗不會利用一個女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三日動身!」說著別過臉去,不再看她。

寶兒呆若木雞,麻木的站起身子,手中的汗巾不知何時,滑落再起,卻是沒有發現,直直的朝著門外走去。

亓炎晟慢慢轉過頭,望著縴細的身影消失面前,心中忽然像是失去了什麼,空空的。

三日後,他那日的感受是對的,只是一切都由著她去吧!越是逼迫,越會讓她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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