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愁賦 八十二話

作者 ︰ 晴雨十二月

抬手輕輕的敲門,許久里面傳來渾厚低沉的男聲︰「進來。」若塵推門走進去,屋子里昏暗的光線讓她一時適應不過來,眼楮微閉了一會才看見書案前端坐的身影,她端好手中的托盤,蓮步輕移走過去,輕聲說︰「王爺看書累了吧。」說著把手中的碗盞遞過去說︰「這是若塵自己炖的蓮子羹,王爺嘗嘗?」沈君莫接過碗,慢慢的嘗了一小口,滿意的點頭說︰「恩,不錯啊,跟府里的廚子有一拼。」若塵欣慰的笑著說︰「王爺果然敏銳,這是若塵跟府里廚子學的,合王爺的口味就好。」沈君莫又送了兩口,才放下碗,看著若塵說︰「最近本王有點忙,沒怎麼來看你,還好嗎?」這句話讓若塵的心不覺有點苦澀,自從太子書信事件過後,沈君莫對她客氣了很多,這客氣里更多的是疏遠,即使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再在乎了,卻怎麼也控制不了心里的異動,徐徐點頭說︰「王爺不必太掛心若塵,我很好,真的。」沈君莫起身繞過書案,來到若塵面前,輕輕的拉起她的手,深情的看著若塵。若塵的心跳竟加快了不少,沒錯,在那雙眼楮里,分明是濃濃的深情,這樣的眼神她有多久沒有看到了,沈君莫有多久沒有這樣看著自己了。

「記住,不論發生任何事,本王會保護你,保護孩子,只要本王還在,任何人都休想動你。」這是承諾嗎?是承諾嗎?若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沈君莫糾纏了這麼久,從來沒有听到過什麼動人的情話,還一度讓她以為沈君莫不喜歡她,原來他也會說,雖然不肉麻,不動听,但是足夠了!「有王爺在,若塵就不會怕,不管以後要經歷什麼,只要王爺在!」不論將來與過往,此時此地,這句話是若塵的真心話!沈君莫看著若塵,兩相對望了許久,化作一個深情款款的擁抱!

沈狄的王府里,以為老太傅看著院子里滿滿的雪蘭,唇角綻放出笑意。沈狄走近沉聲道︰「老太傅可還喜歡這園子?」老人家轉身看著沈狄說︰「老朽喜歡的不是這滿園的雪蘭,而是王爺的多年前的性致。」沈狄走過來與老人一同坐在石凳上,下人立刻奉上茶點。沈狄說︰「我還記得我十歲那年,在老太傅家中看到過的那幅關于陶淵明的名詩《飲酒》的字;當時我問老太傅可是欣賞陶淵明與世無爭的淡然態度,老太傅說,大丈夫當策馬天下,幽居深山不是志士所為,我就想,老太傅果然是心懷天下的人。」沈狄的話讓老人似乎回到了自己風華正茂的曾經,他淡笑著說︰「是啊,年輕人,誰不曾心比天高,老朽也記得,當時的九爺說過一番話;寧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如今又是為何啊?」

沈狄臉色微微黯淡,他說︰「世易時移,我不再是當初的我,老太傅也不再是當初手握權柄的老太傅了!為了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了皇權霸業?我不稀罕;為了名利?我更是不屑;也許是當年七哥深夜尋來時的眼神,也許是當時他的絕望,也許,是我自己心里的不甘。」老太傅起身,撿起一枝掉落的雪蘭說︰「就像這枝雪蘭,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九爺不爭卻也看不得七爺受苦,便幫著七爺去爭、去搶?」沈狄也起身說︰「老太傅應該知道這是我欠七哥的。」老太傅神情凝重說︰「欠?誰欠了誰?」沈狄說︰「八年前的事情老太傅心中有數,要說與您無關怕沒人會信,七哥並不是真的要和誰爭搶,而是為了給榮妃娘娘報仇,身為人子,這是理所應當的。」老太傅把手中的雪蘭放在石桌上,和藹一笑說︰「是這樣嗎?如今的七爺還是這樣想嗎?太子落馬、皇後勢薄,七爺手握重兵,又是眾望所歸,他還會只想報仇嗎?」沈狄的腦海中突然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只一瞬間便尋不到蹤跡,心里突然變得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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