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相醫 第兩百零二章 護頭

作者 ︰ 照燒茄子

子暮是什麼人?他當年是單手便將中年漢子劉秀成給拋飛出去的大力小丁豆,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的體重壓根不值一提!若不是身高因素,子暮此刻甚至以將範縝拎小雞般的懸空提起來!

範公子被拖死狗般的拖到門口,方才從巨大的怪力中解月兌出來,他滿臉淚痕,涕流滿頰,頭皮火辣辣的疼痛著,他顫抖著手模了模,不妨模到了一把頭,原來頂心的部位,巴掌大小的一簇頭被生生拽斷了!範縝少爺呆愣了片刻,方才意識到自己禿了!隨即便歇斯底里的嚎叫起來!

身體膚受之父母!頭那是很精貴的!讀書人尤其重視儀表,頭斑禿了一塊怎麼見人?

還未等他從哀痛中恢復,他的包裹和行禮便被扔了出來,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臉上,瞬間鼻子就掛了紅!

子暮將礙眼的家伙趕走之後,又換了床單,這才躺在床鋪上開始睡午覺,他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只覺得書院實在是無聊,連唯一以逗趣的小胖子黃玄華也搬走了,真是越寂寞如雪!

這事很快便被鬧到了司馬院長跟前,範氏大族族長親自來了書院垂問此事。

範縝雖說頑劣了些,但到底學問是極好的,身為族中重點培養的子弟,在書院被人‘毀了容’如何使得?這一頭長被人在頂心部位生生拽出了個光地!就算是養上年把那也是長不齊的!還有那打斷了鼻梁骨的鼻子,歪著連帶著嘴巴都有些偏斜了!明年範公子就要代表範氏參加科考了,這副尊容只怕是初選都不能過啊!

而司馬院長顯然也沒有辦法將此事按壓下去,南淮書院地處淮州,其籌辦經費也是淮州城里的大族共同出資的,書院一向以才取人,為了避免寒門子弟交不起束脩,學費並不高,還要供養著書生們吃喝住宿。所以若沒有淮州財團們的鼎力相助,書院早就關門大吉了。

而範氏則正是財團之一,也就相當于書院的校董。

校董的子佷為了個床位這類小事,被人給揍了。毀了容還毀了前程,這如何能夠干休?

司馬院長無法,只得將肇事者的家長,楊子熙給喊了來。

「令弟也太過野蠻了!竟將我家縝兒的頭生生拽斷?鼻子也被打歪了,你……你……你們說吧,這事怎麼辦?」範縝的娘親,範陳氏抹著眼淚,哭嚎道,「我的兒啊!我憐的兒啊!這怎生是好?苦讀詩書數十載,一遭全部落空啊!!」

範氏族長範縝的大伯只站在後方。一言不,面對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他是不便如範陳氏般的鬧騰的,事實上他只要出面,便已經對書院施加了壓力。

楊子熙暗自翻了個白眼。至于嗎?又不是兒子死了,不過是掉了搓頭,斷了個鼻梁而已。再說那姓範的也好意思,都十五了,也算是小大人了!有的家族甚至連老婆都娶了生了娃的,竟然還和個六歲多的孩子計較?若不是子暮有一把好力氣,那受傷的豈不就是子暮了?!

想到這里。她越不高興了。

模了模子暮的腦袋,楊子熙道︰「听聞此事的起因,是範公子搶佔了我家子暮的床鋪。無論怎麼的,我家子暮都還不到七歲,範公子比我這做姐姐的都年長,以大欺小還輸了。又能怨誰?」

「哎?」範陳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般嘶叫起來,「照你的意思,還是我家範縝的錯了?」

「雙方都有錯!」楊子熙道,「範公子錯在以大欺小,持強凌弱!我家子暮錯在先動手。下手黑了些。至于頭……被個七歲的孩子拽掉了頭,這說明範公子能有月兌癥,最好還是瞧瞧大夫,別誤了身子,另外斷了的鼻梁……我弟弟沒有沖範公子揮一個拳頭,範公子的鼻梁是被包裹砸斷的,純屬意外。」

楊子熙的一番胡攪蠻纏令範氏諸位目瞪口呆!名門望族往來的都是飽學之士,從未見過楊子熙這般偷換概念、睜眼說瞎話的人!

子暮面無表情的小臉上卻微微閃過一絲笑意,無論子熙平日怎麼管他,關鍵時刻她還是很護頭的麼!

範陳氏好半天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指著楊子熙,想了半天都沒想到罵人的詞!只好抖著手道︰「你……你……你個粗鄙的丫頭片子!簡直是胡說八道!這簡直沒有天理了!我們範氏不是好惹的!我……我……」

她的話尚未說完,只听身後的族長話道︰「楊小姑娘,你的意思是想要公堂上見?」他原本也不想將事情做絕,對方實在是不成體統!不搶著下跪賠禮道歉,反倒胡攪蠻纏起來了?如今範縝若是沒了將來的前途,那說不得也要廢了對方的前途才成!

範氏族長這話一出口,連司馬院長都有些冒汗了。老頭使勁沖楊子熙使眼色,意思讓她先服軟再說!範氏大族經營淮州多年,官場上哪里會沒有人?原本只不過是孩子打架的事,若是鬧到官府弄成了故意傷人,這事就大了啊!少說是一頓板子,大了去說不得還要坐監!都是讀書人,坐了監留了案底,這今後的仕途也就算徹底完了!

對于範縝和子暮,司馬院長其實更看好後者,範縝不過是個稍有才學的少年,子暮卻是萬里挑一的好苗子!且不說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事,小家伙的理解能力和學習能力也是老院長從未遇到過的,若不是他年歲實在太小,司馬院長甚至準備明年便讓他下場參試。

若只是因為一次打架,便廢了這孩子,委實惜了……

楊子熙卻胸有成竹的很,她瞥了眼怒火中燒的範氏二人,淡然笑道︰「我的意思倒不是推卸責任,不是說了嗎?雙方都有錯。我們家子暮既然錯了,那我做姐姐的就給他擔下來,沒啥大不了的!上不上公堂是貴方的權利,我沒有意見。只是既然事情已經生了,我覺得我們做家長的光考慮誰對誰錯是沒有意義的,我們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彌補,還應該先給範公子治傷才是要緊。」

她前半句話說的範陳氏差點都要跳起來撒潑!後半句話一出口,這屋里在場的所有人都听出了點門道來。

聯想起楊子熙的身份,眾人都有些意動。畢竟範氏最掛心的並不是範縝被打受了委屈,也不是惦記著肇事者能給多少賠償,而是範縝破相後會否影響將來的科考和仕途,若是能有解決方式,自然比什麼都好。

卻听楊子熙道︰「拔下來的頭以重新給植上,斷了的鼻梁只要一個小手術便能恢復,甚至以做的更英挺漂亮。前後約莫只需要大半個月的時間,甚至不會影響到過年走親訪友。」

範氏族長都已經听呆了,範陳氏也喜極而泣,原本以為寶貝兒子這輩子有能就廢了,沒想到峰回路轉,修復只需要半個月?

「你這話是真的?」範陳氏忙道。

楊子熙淡淡一笑︰「自然是真的,我若沒有那本事,也不會在兩位面前下軍令狀。甚至嫂夫人若是願意,我還以將嫂夫人眼角的皺紋也給一並消除了,弄得年輕漂亮些。」

範陳氏聞言越吃驚不已,女人哪有不愛漂亮的?皺紋神馬的最討厭的!听說能去掉,簡直是心花怒放啊!

「不過既然我弟弟的錯,我帶他償還了,那範公子的錯,是不是也應該給我弟弟個交代呢?」楊子熙毫不客氣的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家縝兒有什麼錯?」範陳氏還未歡喜完畢,便被楊子熙這話又給點燃了。

「以大欺小啊!」楊子熙慢條斯理的道,「我弟弟子暮才七歲!」她鐵了心要拿年齡來說事。

範陳氏還待辯駁,卻被範氏族長使了個眼色攔住了。無論如何,對方能讓範縝恢復容貌,便掐住了他們的要害,這時候低個頭又算得了什麼?

「小孩子不懂事,自然該教育。」範氏族長道,「等縝兒的傷治好了,我做主讓他上仁和堂給你弟弟賠罪。」

「成交!」楊子熙欣慰的笑了。

談妥了免費整容的事,楊子熙總算是將子暮捅的簍子給按壓住了,帶著小家伙走出了南淮書院,她的臉便沉了下來。

「不是說了多少次了?你的力氣太大,普通人經不住!不能隨意對同窗下手的嗎?」她氣狠狠的沖子暮道。

子暮垂著頭,默不作聲。方才楊子熙當著外人的面,對他的回護,他記在了心里,此刻心中暖暖的,正呵著呢,在楊子熙的念叨嗦也就不在意了。

「在書院要友愛同窗、多交朋友少動手!你說你什麼時候才能給記在腦袋里?」

「人家不過是佔了個床鋪,你又不在書院過夜,至于那麼計較嗎?」

「先動手打人就是不對!」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手拉手並排走著,子暮在楊子熙的念叨聲中腳步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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