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女愁嫁 尾聲 多子多孫多問題?

作者 ︰ 千尋

都說好人有好報,果然吧!

樂善好施的童家把女兒嫁給清廉為官的黎府四少爺,原本童老爺子嗣稀少,而黎府大房也是子嗣困難,才會過繼四房的佷兒,沒想到兩家結親,短短六年生了三胎,卻有五個孩子,現在四女乃女乃肚子又懷上了,府里下人紛紛下注,猜猜這胎肚子里裝的是一個還是兩個小主子。

四女乃女乃第一胎生下兩個兒子,依當年承諾,黎四爺把長子過給童府,取名叫做童舒韓,雙胞胎弟弟叫做黎舒陽,現在已經五歲,第二胎是個女兒,叫做黎舒晴,四歲了,第三胎又是兩個雙胞胎兒子,叫黎舒楠、黎舒旋。

孩子們名字中間那個「舒」字是為了紀念黎育岷的親生母親霍青舒,對于油桐樹下那個美麗的倩影,童心始終牢記。

雖然兒子過繼到童府,卻是養在四女乃女乃膝下,直到兩歲後,才每天抱進童府,讓童老爺給他講解生意是怎麼一回事。

童夫人舍不得孩子受奔波之苦,在黎府附近買了塊地建宅蓋屋,有銀子好辦事,短短幾個月宅子就給蓋好,那宅子在康園後面,門打開就能直接進入童老爺的書房。

往來次數多了,童夫人和黎大夫人竟成無話不說的好姐妹,成日帶著幾個孫兒陪黎老夫人說笑逗鬧,日子過得趣味極了。

這些年,幾個丫頭陸陸續續嫁了,卻還是像當年那樣堅持,要跟在童心身邊。

因此四個秋丫頭和她們的丈夫替童心管理外頭的鋪子,紫衣專門負責教廚娘,讓品味軒一間開過一間,紫袖雖跟了育清,在天衣吾鳳里當管事,卻也三不五時往主子跟前蹭,紫襄、紫裳成為童心身邊的管事娘子,大小諸事都不必她操心,她只需要忙著生孩子。

每次她嚷著痛、大喊不生了,她家老公在產房外頭大聲保證,「不生,咱們不生了。」可才多久功夫,她消下去的肚皮又脹起來。

所以說呀,夫妻感情深是好事,但好過頭,受苦的還是女人。

幸好老天爺有良心,保佑胎胎順產,而女人生孩子會越生越有經驗,瞧,到第三胎,童心也沒怎麼喊痛,像母雞下蛋似的,噗噗兩下,舒楠、舒旋就出來面世了。

書院外頭停下一輛馬車,五歲的黎舒陽伸伸懶腰,走到書院外頭,陽光燦爛、天氣晴朗,這樣的天氣要是逢到爹爹休沐日,就會帶著一家大小出門踏青。

小廝迎上前,笑著對黎舒陽說道︰「二少爺,回家嗎?」

「先去外祖家接大哥。」

小廝皺起眉頭,心里奇怪卻沒多話,明明康園後門一開,大少爺就可以直接回家,反正兩家的後門是接在一起的,真搞不懂為什麼二少爺每次從書院下課,還要繞到童府前院接大少爺?

不過埋怨歸埋怨,他也習慣了,都兩、三年過去,天天這樣,風雨無阻,他還能有什麼話說?何況那是主子,主子的命令還得奴才同意?

扶二少爺上車後,他坐到車夫身旁。

車行輔轆,不多久就到童府外頭,童舒韓已經等在那里。

「今兒個晚了?」童舒韓問。

「我向師傅問了個問題,快上車吧。」黎舒陽揚眉一笑。

兩個兄弟長得一模一樣,連父母親都分辨不出來,小時候常鬧出女乃娘抱錯人的笑話,後來為了不弄錯,童心便讓童舒韓穿青衫、黎舒陽穿紫衫,用顏色分辨兩個兒子。

「童舒韓」一上車,馬上說︰「大哥,快把衣服換過來。」

「你還穿著青衫,別喊我大哥,會穿幫的。」真正的童舒韓覷了黎舒陽一眼,他就是這樣子,粗心大意的。

「反正車子里頭又沒有別人。」黎舒陽陪笑道。

「隔牆有耳。」童舒韓低下頭解開衣衫,扣子解到一半,突然手一頓,他抬起頭道︰「二弟,不如咱們別換過來,以後你就當童舒韓,我來當黎舒陽。」

「大哥……」黎舒陽沒弄懂童舒韓的意思,愣愣的,有點傻氣。

他們很早就學會自己換衣服,一旦學會,就開始玩你扮我、我扮你的游戲,戲弄身邊的人,後來越玩越上癮,連長輩都騙了。

兩歲後,府里請來啟蒙師傅,兩兄弟一起學認字,但下午,童舒韓得到童府和童老爺學數算,而黎舒陽得留在家里跟著黎老太傅背四書,早上兩個人有伴還好,可下午就無聊了,于是兩兄弟決定偶爾換衣服、扮對方。

沒想到一學二學,兩人各自學出興趣,性子跳月兌活潑的黎舒陽喜歡生意經,性子沉穩自信的童舒韓卻對朝堂事感到興趣,後來干脆一到下午黎舒陽到童府、童舒韓則留在家里。可是他們害怕被拆穿,兩人晚上回到屋里,還得把曾祖父和外祖父教的,互相教給對方。

年紀小時還好,反正都是腦袋聰明的,應付兩份功課也不覺得辛苦,可年紀越大,曾祖父和外祖父的要求越嚴格,同時學兩門學問著實辛苦。

最近一次,爹爹拿一篇文章問黎舒陽有什麼看法,他支支吾吾,幾句話說得坑坑巴巴。而外祖父為表現自己的教學成果,送了個金算盤給童舒韓,要他當眾表演一下,童舒韓當然會打算盤,但會打和熟練是兩碼子事。

兩個人幾次差點兒露餡,嚇得一顆小心髒評怦亂跳。

「我的意思是,不換回來了,以後你就當童舒韓,我當黎舒陽。」大哥說話。

「可以嗎?曾祖父、外祖父那里還好騙,爹娘那里肯定騙不過。」

「爹忙著呢,听說最近又要出遠門辦皇差,至于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懷弟弟妹妹,她的舌頭不好使,連腦子都不好使。」

「大哥的意思是……我們能夠騙得過?」

「應該沒問題,今天先試試,好不?!」

童舒韓篤定地看著弟弟,黎舒陽想了想,用力點頭,最近他背書背得頭昏腦脹,還要學西番話和算學,腦子都快撐破了。

達成協議,兩人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黎府到了,他們回府里,首先去向祖母和曾祖父母請安,再回到康園。

很意外,爹居然沒有外出,在屋子里寫字,而娘拿著帳本斜靠在軟榻上看著。

兩兄弟都有點局促,卻還是硬著頭皮進屋請安,夫妻倆問了兩人幾句功課,他們不斷互使眼色、表情心虛,黎育岷笑了笑,沒多說話,就讓他們下去找弟弟妹妹玩。

黎育岷走到軟榻邊扶起童心,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圈住她的腰,親親她的額、親親她的頰,長聲輕嘆,接下來的日子,沒有她在懷里,要怎麼睡得安穩?他真不喜歡辦皇差啊。

童心放下帳本,問道︰「這次去,幾天才能回來?」

「快的話十天半個月,如果不順利……也許會拖到一個月。」

「皇帝真沒良心,好處佔盡,還不讓我家夫君多歇個幾日。」

也不想想那五成股份,每年給國庫帶來多少收益,錢也要、人也要,皇帝人財兩得,還不替她這個人財兩失的可憐女子多想想。

「我已經奏稟皇上,這次回來後要留在家里陪妻子,你快要生產了。」

不講還沒氣,一講到這個她就怒火中燒,上回她生孩子他不在身旁,育岷听到消息後急匆匆趕回來,沒進宮稟事,而是先回家看妻子,這件事傳出去,皇上居然笑道︰

「一回生、二回熟,懷德公主事事干練,生孩子定比旁的女人多精明幾分,愛卿就別太擔心。」

什麼叫做事事干練?什麼叫做精明幾分?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腳踩進棺材,不死也累掉半條命。

懷德公主的事她還沒找他算帳呢,什麼叫做懷德?嫌她德性不足、賢良不夠嗎?自家生的不是懷玉就是懷珠,一個個都是珍珠寶石,她們這些外來的只能叫懷德、懷恩,要記德又得念恩,他當人人都愛當公主嗎?

吐口怨氣,撇開臉,再不滿也只能月復誹兩聲,誰讓人家是皇帝,是她家相公的頂頭上司。

「有件事想同你討論。」

「你說。」

「我覺得舒韓對營商似乎不大感興趣,反倒是你論起朝堂事兒,他都听得津津有味,而舒陽對做生意倒有幾分天分,要不,你去同爹爹說,讓舒陽過去與他學生意,放舒韓到學堂念書。」這是她之前的觀察,一直要和他商量,卻總是忘了。

她希望孩子能做想做的事,不想他們受強迫。

黎育岷看一眼童心,果然,兒子奴婢們背地里議論的沒錯,四女乃女乃每次懷孩子都會變傻,不過他就是喜歡她的憨傻模樣。

「你別操心,這件事我心里有底,兩個孩子都是穎慧的,會自己找出辦法。」他眼神閃過一抹精光。

「自己找辦法?怎麼可能?」童心輕嗤一聲,才五歲的娃兒呢。她倒是忘記五歲時,她就把自己的終身給許出去。

黎育岷微微一笑,偷偷朝門邊看去一眼,夕陽斜照,兩個小小的影子被拖曳到門前,他們沒發覺,而正處于腦筋不順轉的童心也沒發現。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少操點心,把孩子好好生下來才打緊,別看帳本了,先睡一會兒。」說著,他打橫抱起童心往屋里走。

睡?這個時候睡,晚上要怎麼睡?

童心滿臉懷疑,當仰起頭、看見黎育岷那雙充滿**的眼楮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都老夫老妻了。也好,人要出門,不讓他把彈糧散盡,難不成教他去便宜外頭的野花?

還沒上床呢,童心扣住他的脖子,挺起上身吻住他的唇,熟悉氣息、熟悉的香味,黎育岷在瞬間沉淪……

屋外,童舒韓和黎舒陽面面相覷,許久,黎舒陽問︰「大哥,爹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童舒韓想了半天後松口氣,說道︰「不管有沒有看出什麼,都默許了。」

「真的嗎?我們進去問問!」黎舒陽一樂,咚地跳起來就要往屋里沖。

童舒韓急忙拉住他的手道︰「別進去。」

「為什麼?如果爹同意了,你不必當弟弟、我不必當哥哥,多好啊。」他怎麼看都不像沉穩的大哥啊。

「忘記啦,上回沒人通報,咱們闖進爹娘房間,被打好幾下**。」那是他們家爹爹第一次動手揍人,他印象深刻得很。

「也對,那怎麼辦呢?」

「等爹爹有空再尋他問問吧。」童舒韓道。

黎舒陽點點頭,和哥哥一起回屋,迎面看見舒楠、舒旋兩個小胖丁扭著**、後面跟著一堆女乃娘丫頭,從前院方向走來。

「大少爺、二少爺。」下人們同他們請安。

「怎麼沒看見三妹妹?」

「姑女乃女乃帶著表少爺和靜親王世子回來,三小姐同表少爺、世子爺在前院里玩呢!」

聞言,黎舒陽揚起眉頭,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又來搶我們的三妹妹!」他撩起衣服下擺就往前院沖。

童舒韓看著弟弟的背影,搖頭嘆氣,他那副性子怎麼瞞得過?他還真是出了個餿主意!

嘆口氣,他認命地跟上去。

幾個月後,童心又生下一男一女,辦滿月酒這天,黎府外頭擺上一大桶沐浴餅的髒水,近百個婦人拿著瓶子來排隊。

童舒韓站在浴桶邊,拿著一個「隨喜箱」,每個婦人裝好水後,便往里頭擺些銀兩,每次銀兩進箱子,童舒韓便揚起稚女敕的嗓子大喊,「謝謝夫人捐款五兩」、「謝謝夫人捐款十兩」……

他這樣喊,捐得多的夫人自然臉上有光,樂得夸他幾句,而本來想捐個一、二兩意思意思的婦人,為面子問題,不得不忍痛再掏金。

也不知道是打哪兒傳出來的謠言,傳說用柳枝沾著童心生完孩子滿月時洗澡的水灑在床帳上,便能沾染多子福氣,能像她那般兒子一個接一個生不停。

听到這傳言時,童心嗤之以鼻,當她的洗澡水是觀音淨瓶水嗎?還柳枝呢。

她之所以孩子生不停,還不是因為她家夫婿很賣力,重點是——只在她一個人身上賣力。

但是童舒韓每回來看剛出生的弟弟妹妹,便想盡辦法說服母親。

「娘,生不出孩子的夫人很可憐,又要遭公公婆婆白眼,又要听夫婿冷言冷語,不管是真話還是謠言,娘要是能夠給她們一點希望信心不是好事一件?如果能藉此事募到銀子,蓋新屋、雇女乃娘,照顧失去爹娘的孩童,就可以幫助更多人了。」

童舒韓的說詞,不只說動母親,還說動黎府上下和外祖父、外祖母,齊心合力幫他辦這件事。

此事過後,黎府與童府的善名遠播,連坐在龍椅上的皇帝都听說,皇帝順著胡子頻頻點頭說道︰「果然是義商、果然家學淵源。」

孩子出世,肚子空了、腦袋立刻滿了,童心細細觀察過長子和次子後,幾回忖度,老是覺得不對勁。

夜里黎育岷回屋,童心說道︰「你不覺得舒韓的性子雖然變得靈活,卻沒有以前沉穩?」

「商場講究的是應對,老大和岳父學做生意,腦子自然要機靈些。這回他出的主意可是博得岳父大力贊美,深深感覺童家後繼有人。」

「好吧,不說舒韓,說說舒陽,他那跳月兌的性子好像變得……」

黎育岷沒等她說完,搶道︰「讀聖賢書,將來是要以滿月復經綸侍奉皇上的,怎能不培養耐心沉穩,伴君如伴虎,這道理,你該懂的。」

童心覷黎育岷一眼,似笑非笑,還真當她是傻的?

但她耐住性子微笑點頭,「也是,環境會改變性情,小時候,我還為了痛恨學習生意而離家出走呢,不過……相公,你可不可以為娘子分說分說,為什麼舒韓的發旋從左邊跑到右邊,舒陽的發旋卻從右邊跑到左邊?」

童心發問,黎育岷頓時怔住,他怎麼會知道兒子的發旋長在哪一邊?

看著妻子干笑兩聲,他還想再尋找好說詞。

童心挑眉嘆道︰「也不知道是誰說夫妻之間不能欺騙?」

苦起兩道眉,那個「誰」正是他本人。

拍拍童心的背,他說︰「你不也希望孩子做自己喜歡的事兒,那是……善意的謊言。」

「哦,原來謊言還分善意惡意哦,那相公要不要與娘子討論討論,為什麼茶葉鋪子好端端的就不開了?為什麼沒事要遣走莊管事?為什麼……」

听著童心一連串的問題月兌口而出,他心頭一急,彎下腰,一把將她抱上床。

「你做什麼?」

「我想你了,那麼多個月……」

緊接著是一串甜言蜜語、一堆呢噥軟語,以及一大篇教人臉紅心跳的動作式言語,為什麼?因為他真的想她了?

對,是有那個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讓童心變笨的最快方法,就是讓她懷上孩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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