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新詠 第四卷 第十六章 正詠收徒

作者 ︰ 梁上燕子歸

原以為程正詠仍是會拒絕,但她已是想好了如何剖白自己,坦誠自己從前所作所為,表達希望有個新生的渴望——她太容易看穿人心了,輕易的便知道程正詠喜歡什麼的弟子。

不過,沒有想到的卻是程正詠輕飄飄的應道︰「可也。」

方真真怔住了,耳中听著程正詠繼續道︰「原本我不願收你為徒,實則是對你有些誤解。這些時日以來,我卻發現你確實是一個十分堅韌的修士。但凡女修往往要比尋常修士更柔弱,也更難以有所成就,但你具有這樣的資質。」說著她輕嘆道︰「可惜,你卻是早早便遇到了此劫,將心神執著于他物。有情無錯,卻錯在太過執著。」

說到這里,方真真更是听住了。她沒有想到不知不覺間程正詠竟是對她有了改觀,發現了她自己都不曾覺察到的長處,更是評價她具有大修士的資質。不過執著,身在滄ˋ州,若沒有一往無前的執著,恐怕一輩子都難以出頭吧。

見方真真將她所說都听進了耳中,程正詠不由更有幾分滿意︰「你既是有意拜師,那日後便以師徒相稱——待回到千道宗便舉行拜師之儀。不過我已是你師父,弟子所行不當,我便有教導之職。」

方真真立刻改口道︰「師父請說。」

程正詠道︰「你與朱清然道友之事,我有幾點要說,是與不是,你自行判斷即可。其一。朱道友因為移情,對你所行不當視而不見,其為他不當之處之一。而惶恐得知之後匆匆將你托付,不思解決之道,此為不當之處之二。而你更是錯處歷歷不可勝數!之前,你雖未謁拜祖師,但與他實則有師徒名分。不管你怎麼想,作為弟子的職責你卻不曾盡到!」

方真真看著程正詠似有不服。程正詠道︰「當日我拜師之時,曾誓曰‘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未有此誓。但當知為弟子者不僅要尊師重道。更要維護師父聲譽。你對朱清然別有心思,卻是陷他于不義之地,豈是弟子所為?」

方真真這才說不出話來。她最初便沒有對朱清然懷有敬畏之心,反而生出褻狎之意。這師徒之名實則只是一個幌子而已。可是。她又不由問道︰「可是我听說。即便中州也有師徒結緣為道侶之事。」

「我輩修士。自築基之後便超月兌于凡人之外,壽數有長有短,修為有高有低。但已不是凡俗倫理可限制。故而師徒亦可成為道侶。不過,這樣的道侶,無論那一對,都既盡到師徒之責,又盡到道侶之分!何為師徒?傳道授業解惑也;何為道侶,合道同行,共求大道!我問你,可做到了哪一點?」程正詠厲聲問道。

方真真喏喏不能言。即使她怎麼說自己是真心的,可道侶既是「道」,又是「侶」,她之所求顯然不當。而真心所求,又怎能不是同道雙修呢?

方真真思量許久,最後道︰「我終是知道錯在何處了。不過,我不會就此放棄,待修為有所成,還會回到滄州!」

程正詠只管弟子向道,其余並不多做要求,聞言也不多說。

雖然程正詠付出了受傷的代價,揍翻了一干元嬰邪修,暫且無人敢攖其鋒。但她也不願再與邪修相持,一路順著沿海平原向著東北而上,最後到了滄州東部的一小塊平原,與等在那里的徐凡匯合,一同回到中州。

滄州之行所花費時間不長,但程正詠卻實在沒有想到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情。燕一訣早已回到中州,而她卻仍是徘徊了一年之久才得以回來。

踏上中州,首先見到的便是西山巡戍的訣雲宗修士。程正詠亮出身份,那巡視的修士便立即道︰「原來是遠德道君!請道君稍待,我這便通知一訣道君——他早有吩咐,讓我等一旦見到您務必將您留下一敘。」說著發出了一只傳訊符。

程正詠便問︰「燕一訣在訣雲宗?」她原以為就中州局勢,燕一訣應該身負重任,在各處鎮壓才是。即便不是,身為唯一從滄州歸來的修士,他也該留在貝葉城呀。

那巡視弟子將程正詠一行請至營地,悄聲道︰「我听聞,一訣道君十分自愧于將遠德道君獨自留在滄州,一人回了中州,故而推辭了貝葉城的托付,執意回到西山主持防務。听說,因為這個,許久不曾出宗門的首座都出了山呢!」

程正詠見這弟子雖是與燕一訣一般提劍,卻是性子截然不同,很有些聞豐道君的樣子,便向他詢問幾名故人。然後,程正詠便知,魯平修為早已進階金丹;而魯容,那弟子卻說未曾听過,想來早已壽元耗盡了吧。

燕一訣到時便見徐凡自顧自喝著茶水,一言不發;而方真真初次來到中州,看著什麼都有些好奇,卻也只是看看而已;唯有程正詠與那弟子說的十分投契,笑聲不斷。

燕一訣進來,程正詠早知,但她覺得他可沒有這個弟子有意思,故而只做不知。而那弟子卻是在燕一訣重重的腳步聲中才驚醒過來,從桌子一旁站了起來,肅然道︰「程前輩,一訣道君已到,你們慢聊。晚輩另有他事,告退了。」說著走了出去。

程正詠便不由取笑道︰「燕道友,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嚴厲!」

燕一訣卻道︰「敢于同元嬰道君同坐,也不知是我訣雲宗弟子太過無禮,還是道友……」

他還沒說完,程正詠便擺起手道︰「我的錯,我的錯。中州這兩年如何?你早已回到中州,為何卻沒有動靜?」

燕一訣看了程正詠兩眼,見她果然是傷重的樣子不由皺眉。可奇怪的是程正詠的修為竟也有了進益,已是超過了他。他道︰「滄州異常我已經稟報貝葉城。但是一時之間也沒有他法。中州邪修依然猖獗,半數城池都曾被他們屠戮,更有一些小門派直接遭受了滅門之禍!因此許多零散的修仙家族和小門派往往就近舉家投奔五大宗門。」

「看來,中州形式確實不容樂觀啊!想來各大宗門除了留守道君之外已是盡皆都被派了出去,抽調不出多少人手來?」程正詠問道。

燕一訣點頭︰「不錯。不過魔族一日不除,邪修之亂一日不停。無論如何必須抽調修士,進行此事!」燕一訣說著取出一張布帛,道︰「你我都曾與那魔族交手,也知除非元嬰,否則並無應對之力。因而。我早早打算。選取了數名元嬰,或可與之一敵!」

程正詠接過之後看了幾眼便將它掩下,道︰「道友計劃周全,但恐怕一時之間用不上。我回到中州之前剛剛與那樓謁尊交手。他此刻應該已經去往滄州了!」

燕一訣大惑不解︰「中州局勢如此緊張。他為何突然去了雲州?」

「燕道友。那樓謁尊所謀從來就不僅僅只是中州、滄州而已。而是整個東興界。除去此修也不必只有我們中州修士出力,雲州也是亦然。」說著程正詠站了起來︰「甚至,我願意聯合淇州妖修!」

燕一訣仰頭看著程正詠。皺眉道︰「淇州妖修?」

程正詠道︰「不錯。東興界不僅僅只是我們中州的東興界,更不只是我們人族的東興界,此界的人修正道,妖修,乃至人類邪修都生活于此,都該為她的存亡出一份力!」

程正詠說的斬釘截鐵,燕一訣听著也不由肅然起敬︰「既如此,我願同道友一起,率眾前往雲州!」

程正詠臉上重又堆砌憂慮之色,道︰「道友可記得我們破壞了樓謁尊一陣?他匆匆前往雲州,恐怕在雲州也有類似之事,我們不宜遲疑,該盡早前往,阻止他!」又問︰「燕道友可知我派首座何在?」

燕一訣道︰「如今五大宗門首座齊聚貝葉城,我隨道友同往吧。」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隨同程正詠一同歸來的徐凡與方真真,道︰「這兩位修士可也要一同前往?」

程正詠點頭,一指方真真道︰「此女名為方真真,乃是我在滄州所收弟子。到了貝葉城,我會將她交予我首徒與次徒,恐怕是沒有時間親自教導了。」她有些唏噓,仍是指點方真真道︰「此為燕道君,乃是訣雲宗首座之徒。」

方真真拜過,燕一訣張了張嘴沒說什麼。去滄州探听魔族蹤跡竟是帶回了一名出身邪修之地的弟子?可這畢竟是別人的事情,他不好多說。

那這位男修卻是誰?看起來也不似修煉的邪修功法?程正詠又道︰「此乃徐凡,出自煉器宗。煉器宗所言罪名實乃子虛烏有,不過他們自己的私心而已。他會隨我一同前往雲州!」

徐凡隨手對著燕一訣便是一禮,只道︰「我什麼時候答應前往雲州?」

程正詠不由一笑︰「道友答應同我共繳魔族,如今魔族可正在雲州呢!」

程正詠早早傳訊諸弟子,等她到了貝葉城,四名弟子都已齊聚,共迎師尊。程正詠將他們打量了一圈,見他們雖然各自都有新舊之傷,但也算有些進步,不由點頭道︰「很好。待我前往議事之後,再與你們詳說。」又指了方真真道︰「這是你們五師妹,我不便將她帶在身邊,先交予你們了。」

程正詠、燕一訣與徐凡三名修士走遠,便只剩下方真真獨自面對幾位師兄師姐。她心中暗道︰「這個師父就這樣放心我了?」面上卻是微微笑著,喏喏道︰「見過幾位師兄、師姐。」

柳毅君眼帶不屑,神色冷峻,但程正詠發了話,他也沒有異議;程明微與黃行素俱都有些好奇,不知程正詠怎麼突然就收了弟子;馮溯源將師弟師妹們的反應看在眼中,心中自然已有計較。雖然師父說了收徒,那這女修想來是沒有什麼大的問題的,可是尾隨師父前往滄州的柳毅君神色卻是有異……

不及多想,他便微微笑著對方真真道︰「師妹,遠來勞頓,我們早已為師父準備好洞府,你便隨我們一同去洞府休息吧。」說著便在前引路。

方真真眼珠子轉了轉,見他是這中間修為最高的,想來就是程正詠的首徒馮溯源了。看起來他在眾弟子中頗有威望,師弟師妹們很是听從,但對自己這個新來的弟子麼——見面幾句卻不曾互相介紹,看來並不曾接納自己。

這幾名弟子的來歷程正詠都與方真真說了說,她對這位同樣不是出自中州卻代行師職的首徒頗有幾分興趣,見他溫文和氣卻能讓一干師弟師妹心服口服也是頗有些佩服。不過師父早有交代,他這樣行事怕不妥當吧?

不過,程正詠乃是千道宗首座愛徒,她要來,自然早早就準備好了住處。即便貝葉城修士往來眾多,卻是分到了原來那處。進門首先便是客廳,馮溯源待眾師弟師妹都進來了才道︰「師父既然有言,那麼方真真便是我等師妹,溯源,兩位師妹我們都應好生待之。」

又對方真真道︰「彼時在大街之上,不好,你可不要怪我這個做師兄的。我名馮溯源,乃是師父首徒。」又一指馮溯源道︰「他乃是師父次徒,名為柳毅君。或者你在滄州還曾見過。」

說到這里,程明微便迫不及待的走了上來,拉著方真真的手道︰「我是三弟子,名字叫做程明微。」又拉了黃行素道︰「這是四師妹,叫做黃行素。你是怎麼被師父收徒的?她不是去了滄州麼?」

方真真看著這個看起來比四師姐還小的三師姐,笑著道︰「我就是師父在滄州收的弟子啊。你也姓程,莫不是師父的族親?」

程明微與黃行素相視一笑,黃行素道︰「程師姐乃是師父佷女。她看著比我小吧?其實是在襁褓之中便被收徒,所以比我小卻成了三師姐!對了,你來自滄州?滄州是什麼樣的,難道不都是邪修嗎?」。說著語氣里倒似是全然的好奇,並未有歧視之意。

這或者全賴他們有個出自雲州的大師兄吧。方真真原是打算忿而反駁,但看著似是看自己頗不順眼的柳毅君,仍是輕聲道︰「滄州雖有邪修,但其實多是凡人。我自凡人之時便得到一位正道修士的教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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