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里城里 第四十二章

作者 ︰ 康培力

陳雨正舀了些湯往碗里,听完二強,跟著一笑道,我可是「一窮二白」,沒什麼可說。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發,搜索+你就知道了。

二強道,看你像個白馬王子,追你的女孩子肯定不少,怎麼樣,有主了嗎?

陳雨端著碗喝了口湯道,你快別提這些,說起來都有點煩,真的。

二強道,怎麼了,為情所傷了?

陳雨道,是有點,臉上迅出現幾絲落寞。

二強便想象那女孩不知有多漂亮,出于好奇,跟著又道,能否說來听听?老表想飽飽耳福。

又喝了口湯,陳雨便道,本不想說,既然是老表想听沒法。然後稍沉吟了下便道,大二時,我在班上談了個女孩,那女孩並不漂亮,甚至可以說很不漂亮,但給我的感覺卻就是好,人好性格好,尤其特別純樸,純樸得讓我直有種特殊,直覺到種金子樣的東西,無論何時,只要跟她一起,我便馬上會覺到種輕松自然,覺到種舒心愉悅,那感覺簡直就像在夢里,女孩也特別喜歡我,愛我也如我愛她,兩人之間沒的說,兩邊家里卻偏偏出鬼,我這邊,老爸老媽嫌她遠天遠地人,還農村出身,一個勁兒不同意,她那邊,因為家里本來窮,又還有個常年受病的弟弟經常要花大錢,就在她大二快結束時,竟在她毫不知道的情況下將她許給了一富家子弟,收了別人一大筆彩禮,結果也死活不同意,沒法子,大三一開學,兩人只得抱頭痛哭一番最終分離,心里均如同刀割一般,因為愛得太深,盡管已過了一年多時間,每回想起這事,心里還是直隱隱作痛,說完遂搖搖頭苦笑了下,顯出一臉無奈。

二強听完這番,心里遂想到原強,想到他曾經對徐雁的那種沒用作痴,便道,老表,天涯何處無芳草,過去了的事就別想了,以你人才,解決這事豈不是田螺吃泥巴,只要你開口,心里卻覺得他好不是個重情痴情的人,說完遂與他舉杯干了口,表示種安慰,也表示種要他放下。

陳雨又揀了塊麻婆豆腐往口里道,可也別這麼說,你有老天給你安排雅琳嫂子,我可就得靠自個尋覓,雖不愁沒人追,也不愁沒人穿針引線,但找到個自己喜歡的可是太難,喝了口湯,這又跟著道,畢業一回來,爸媽便先後托人介紹了好幾個,個個是「千斤」小姐,嬌滴得快要冒油,論模樣腰肢,個個還算得上標致,但于我眼里,卻個個不順眼得很,第一個還只聊了幾十分鐘就撲地一下倒在我懷里,嚇得我差點二氣不來,你可以想象,一但結了婚,倘若我三天沒在家,遇上個稍有魅力的男人朝她三份殷勤後該是個什麼結局?第二個說話嬌滴得老是像在鼻子里哼,那嗲聲嗲氣好不讓人想到電影里面三十年代的上海舞女,讓人覺得有多難纏,第三個還沒說上三句就問我有多少私人存款,讓人看到她的腰肢就想起花瓶,看到她的嘴就想到吸血蟲的口,這以後又見了幾個,雖不是那樣,卻也好不了多少,說完跟著輕嘆了下道,那麼多貨色讓我踫到,我也便真搞不明白城里這地盤上究竟還有不有純情賢淑的女子?說完跟著舉起杯邀杯二強,一臉苦相,苦得直要滴水。

二強撲哧笑了下才舉了杯,出于忍俊不禁,因為他剛才的語氣,因為他的苦相,覺得以他的條件根本沒這必要,踫完杯放下杯子,便半玩笑半認真道,你也真是怪,別人在挑時髦,你卻在尋「老土」,不過對你而言都應該是好解決的事,你就沒必要愁苦了。

陳雨一笑道,我這擇偶標準可不完全因為我自己,我媽那脾氣你知道的,針對先說的那幾個,眼下雖然說好,一旦結了婚,憑各自個性,只怕天天臭冤家死對頭,有我當不完的「磨心」,所以,我的擇偶標準其實只有一個,人的個性好,首先必須能尊重孝敬父母,除此,已幾乎再沒什麼條件,夠簡單的吧老表,說完又一笑。

二強道,這倒也是,老的拉扯小的長大畢竟不容易,到頭來被落個冷落不孝也是寒心。

待他落音,陳雨見他酒已經剩得不多,便叫了服務員送飯來,聲兒才落,跟著揀了點葉子菜往嘴里道,老表,心里不舒服,也還要上十天等分配,可否跟你去鄉下玩幾天?

二強一笑道,城里這麼熱鬧,要玩什麼有什麼,是不是太玩膩了?認為他在開玩笑。

陳雨也一笑道,說來你可能不相信,在城里時我其實很少逛過街,因為根本不喜歡那樣,一來覺得很無聊,二來感覺街上的嘈雜好容易讓人疲憊,一般都待在屋里看看書,最多上同學家聊聊天,時間稍一久,覺得這樣也沒味,早就想找個寧靜鄉野待幾天,看看晨霧彌漫,看看山尖夕陽,找點野趣樂子玩玩等等,今兒因為點小事才出來,恰恰又被你踫到,可別以為我天天在這樣啊,不過,這倒也證明我倆有緣,因為服務員已經把飯送來,邊說便邊給二強舀了個半碗,跟著自己也舀了碗,便揀了些菜往碗里後扒了口飯又道,老表,我的要求是提了,答不答應隨你,怕給你為難,見他煞是認真,二強便顯出幾分難色,一來因為這要直接去高爹家里,不方便帶他,二來也怕給林陳兩家關系再釀出風波,想了想便如實道,老表,不是我不願答應你,這趟我確實不直接回家里,要去我高爹那一趟,很遠,還是大山里。

陳雨跟著道,你高爹是誰,怎從沒听說過這人?

二強道,這是我剛學木工時遇上的事,我和他算是父子關系,他認了我為高家兒子。

陳雨道,那里山大得很嗎?

二強道,那倒是沒的說,典型的大山。

陳雨立時來了勁兒,揀了塊麻婆豆腐往嘴里後跟著道,那我要跟你去,山越大我就越喜歡,因為山越大景色就會更迷人,也會更顯得寧靜,邊說邊嚼著那塊麻婆豆腐,神情直一片憧憬。

待他落音,二強遂與他踫杯將最後一口酒干了,跟著端了飯碗揀了幾個辣椒往碗里後便道,我勸你還是別去,住慣了城里那兒肯定不習慣,你若要下鄉,等我從那兒回來在家里隨你玩幾天,只要你家里沒意見,最好不讓他們曉得,說完便從碗里扒了口飯往嘴里。

陳雨一顆心仿佛正飛往山里,無暇顧及別處,待二強落音,遂幾分神往道,那山里有些什麼好玩?

二強一笑道,那可沒什麼好玩,除了看山還是看山,對了,高爹愛打獵,也很會打獵,他那兒吃點野味倒是不成問題,除此再無它趣。

陳雨跟著一拍大腿道,絕了!這就是我心目中的神仙日子,吃著野味呷幾杯酒,山影兒里侃些天南海北,沒話說,這就帶我去吧,說完便幾口扒完碗里,跟著喝了點湯便放了碗筷直等著二強,顯得一派急不可待,也一派興奮。

因只打算在高家今晚住一晚,明天還得趕回家,就算麻煩高家也就一宿,見陳雨那麼強烈要求去,二強也便幾口扒完碗里道,好吧,帶你去可以,後悔了可別怪我,跟著問陳雨幾點了?

陳雨看了下表報了時間,二強一听跟著道,快走,還趕得及午後班車,到那尚還有些時間看看山。

陳雨一听趕緊叫了服務員把賬結了,接著匆匆與二強出了酒店。

帶點追趕人的步子,兩人踏進了高家院子。剛在院子前面塔子里一冒頭,二強迅朝屋里望了眼,一眼里,高爹和高母正在堂屋里撕著包谷殼,身邊一大堆的包谷棒子,顯點豐收意味。一眼過去時,二老也發現了他們,眼楮正朝兩人望了過來,趁兩人這一眼,二強便朝兩人打了招呼,叫了聲「高爹、干媽」,陳雨因不好稱呼,跟著隨二強叫法各自叫了聲,見了他來,二老立時笑得比蜜還甜,應著聲里跟著停了手里,含著笑朝兩人望著,仿佛最親的人遠門歸來。

十幾步樣子,兩人入了堂屋,高爹跟著給兩人拿了椅子,人剛坐下,高母便從灶房將茶端了過來,茶盤端著兩個杯子,像過喜事時那般客氣,待兩人端過茶,便灶房送了茶盤也在堂屋里坐了下來。

喝了幾口茶,二強便指著陳雨對高爹道,高爹,這是我舅舅家的小老表,名字叫陳雨,大學畢業正待分配,今兒街上踫到,因為沒事,便想跟我一起山里玩玩。

高爹遂朝陳雨望了眼,跟著笑著對二強道,你的客人就是高家客人,在這兒只管自個隨便點就行了,跟著轉對陳雨,既然是二強親戚,喜歡玩只管玩,三五十天都行,我也是個愛熱鬧的人,只是沒什麼好玩,也沒什麼好招待。

陳雨喝了口茶一笑道,那就先謝謝了,不過也玩不了太久,老表走我也得走,城里還有事。

話音剛落,高爹撲哧笑了起來,謝什麼啊,跟著對二強道,就是你那個當個縣長的舅舅家里的吧?

二強一笑道,那還有幾個舅舅?

高爹跟著笑了下,顯得一派鎮靜,顯然出于明知故問,邊笑邊朝外面望了下,似乎為看看天色,接著轉頭對二強道,你倆稍坐下,說完便轉身進了火房,步子帶點匆忙急馳。

待他剛轉身,二強便望了眼那一大堆包谷棒子與高母聊了些,說那包谷棒子如何大如何齊,包谷米如何鼓得好等,陳雨也不時中間插一兩句,表示自己看法,高母始終帶點謙虛回著,臉上一直含著笑,很慈祥也很喜悅的笑,說話中途,二強因喝完茶便起身去灶房放茶杯,高母便硬搶下杯子她去放了,就像他每次來這兒一樣,接下來,陳雨的茶杯也自然是那樣。

再聊過幾句,因見秀紅不在,二強便問高母,秀紅哪兒去了?

高母仍舊一笑道,洗衣服去了,剛出去,前面一直在收包谷。

話音剛落,高爹從火房出來了,身上背了桿銃,已裝了火藥與火引,一只手提著兩串臘掛,一只手拿著把柴刀,那臘掛穿著好幾只竹雞,燻得直蠟黃蠟黃,從門檻一過來便將臘掛朝高母一伸道,來,晚上好下酒,臉上掛著些笑,透點豪爽,也透點與高母的和睦,更透點因二強來的高興。高母正等著二強說什麼,听見他那兒,跟著一笑里起身接了那臘掛便往了灶房。

遞過臘掛,高爹便拍了拍手上灰塵對兩人道,有不有興趣跟我一起進山?

話音幾乎沒落,陳雨遂從椅子上彈起身道,哈哈,機會太難得,老表,走啊!臉上直有種山里人去看海。

二強朝陳雨一笑道,可有點辛苦,當心哭著回來啊,以前曾隨高爹玩過打獵,知道不是城里走大街那麼輕松,經常得在沒路的山籠里鑽,刺多,腳下還不時打滑。

陳雨也一笑道,你早不該把我想象得太嬌女敕了吧。

知道他提著茶場的事,那倒也是苦得不一般,二強跟著一笑道,開個玩笑而已,知道老表非常人意志,是鐵打的漢。

話剛落音,高爹已一腳邁過門檻,剛到門那邊,忽又轉身望了望陳雨皮鞋,跟著便對在灶房里正弄著臘掛的高母道,你給小陳弄雙打山的鞋來,他那只怕不行,回來絕對沒好的,似乎過門一瞬才猛覺到陳雨腳下。

高母已從串上取下竹雞,正在灶邊用抹布抹著煙塵,听了高爹,遂應了聲停了手里,抹了抹手上便往了火房,很快拿了雙解放鞋出來,到陳雨面前後便叫他穿穿試試,萬一不行她就旁邊人家弄雙來,臉上始終是那慈祥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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