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誰欠誰 第三章

作者 ︰ 糖菓

正當葉莎悶哼一聲不想再理會劉香香的痴纏專注在工作上時,號稱「辦公室里的慣性低氣壓」的曾姊剛巧走了進來。

「什麼神秘男友?快說給曾姊听,妳們這兩個小丫頭到底哪一個偷偷交男朋友了?妳們為什麼要這麼想不開?」

說曾姊是「辦公室里的慣性低氣壓」一點都沒有冤枉她喔!葉莎偏著頭無奈地輕嘆一聲,真不巧,剛剛的對話不知被她听到了多少……

曾姊的怪異可是整個公司都有目共睹的,年過三十五卻一直沒有男朋友,多少有些讓人非議,不過曾姊的怪異之處在于她從來沒有「親自」談過戀愛,她對于男人的恨意和怨懟全部都是從別人身上听來的。

也就是說,曾姊是個有些嚴重的幻想癥者,不管是從哪兒听來的情愛故事,曾姊都像是親身經歷過一般,悲傷的故事听多了之後,對于男人,曾姊只用兩個字來形容──「爛」和「賤」。

任何跟男人或愛情有關的話題,最好還是不要在曾姊面前提起,要不然後果就是得接受一長串的訓誨和勸導。

「曾姊,沒有啦!妳听錯了,我們哪敢交什麼男朋友?沒有的事。」

就連聒噪指數堪稱第一的劉香香也對曾姊投降了,關于男人、聯誼這樣敏感的話題,她是真的沒膽在曾姊面前說起。

招來一頓勸導還算事小,她可不想被曾姊的悲觀意識給影響啊!她對愛情、對男人還是抱有很美好的幻想的。

「是嗎?我明明就听到了……」

看到劉香香低頭專注地對著計算器狂速地打著字兼校稿,曾姊將視線轉向剛剛輕嘆了一聲的葉莎。

「莎莎,妳說,曾姊真的听錯了嗎?剛剛香香不是說什麼神秘男友嗎?妳快點告訴我,如果不是妳們兩個的話,那麼辦公室里是誰偷偷交男朋友了?」

葉莎尷尬地往左右張望了一下,整個辦公室里沒結婚的人就只剩她們三個而己,有了神秘男友的人總不可能是那些已婚的同事吧?

「我也不清楚,曾姊,妳來看看這個三代同堂固的編排,還有這個生活小筆事,用另外這個提案是不是會比較活潑一點啊?」

葉莎企圖拿工作來混淆視听,沒想到自曾姊一走進來便故作認真打字的劉香香突然間又湊了過來,低聲威脅著她︰「莎莎,妳要是不答應跟我去晚上那ㄘㄨㄚ湊人數的話,我就跟曾姊講妳的神秘男友的事情。」

「妳怎麼可以這樣……」啊、啊、啊!這個可惡的小魔頭,竟敢這樣威脅她?葉莎氣得俏臉翻紅,雙眸不甘心地直瞪著劉香香。她可不想變成辦公室里的話題女王啊!

「嘻嘻,誰教妳自己要把秘密說出來?莎莎,到底答不答應人家啦?」劉香香昂起得逞的小下巴,笑嘻嘻地迎接葉莎的瞪視。

「妳們倆在咬什麼耳朵?有什麼話不能讓曾姊听到的嗎?」

「沒什麼,曾姊,沒事。」葉莎尷尬萬分地處應著。

「快點答應我,不然我就向曾姊爆料了喔!」

劉香香推了葉莎一下,在葉莎不甘願地點頭之後,獲得了最終的勝利。「哈哈哈,我就知道妳一定會跟我去的,哈哈哈哈……」

雖然不是很光榮的勝利,但終究還是勝利啊!

劉香香甚至還頑皮地向葉莎舉起右手的食指與中指比了個勝利手勢,惹得氣憤的葉莎牙癢癢地直跺腳。

******

餐廳,氣氛優雅高貴;餐點,精致美味可口;六個人兩兩相對坐的席間氛圍輕松歡樂,但葉莎卻自我排除在外。

「莎莎,妳不要像個木頭人,笑一笑啊!快點笑一下。」

拐子一記從桌底下飛了過來,席間一直充當歡樂氣氛制造者的劉香香低聲要求著︰「既然都已經跟我來了,妳就當作是來認識新朋友的嘛!莎莎,不要一直板著一張臉好不好?」

劉香香的小動作有些明顯,雖然聲音壓低了沒讓其它人听到,但是她們湊在一起咬耳朵的動作,面前的三位男士都清楚地看到了。

「葉小姐似乎很文靜啊?我們已經坐了這麼久,妳連話都沒講幾句……」

坐在葉莎面前的謝育弘饒富興味地直盯著她看,三個女孩子當中,她的外貌雖不是最耀眼的,但是她看起來極為冷調的氣質深深吸引著他的目光。

「我們家莎莎是在怕生啦!謝先生,你不要像只惡狼般一直盯著她看,莎莎會緊張的。」

「呃,是嗎?哈哈哈……」被指為「惡狼」的謝育弘一點也沒有不開心,反而笑得極為開懷,纏繞在葉莎臉上的眼神一點也沒有移開的跡象。

「我們家莎莎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你們可不要欺負她唷!」

劉香香的話讓在場三位男士的目光全往葉莎身上招呼了過來,葉莎壓低了眼神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個該死的劉香香,為什麼不把她當成隱形人就好,面前的三位男士條件似乎都不錯,劉香香應該多表現自己才是啊!

「那個……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化妝室。」

逃也似地離開他們環伺的逼人目光,葉莎低著頭邊走邊懊惱地責備自己,她真的不適合這樣的聚會,等等是不是干脆故意裝病溜走算了?

面對陌生人時她總是有些別扭和害怕,這是從小到大冷漠靜謐的個性使然,她也沒辦法控制的,像剛剛那樣成為全場的目光焦點,她實在是連手跟腳要怎麼擺都不曉得,若是再繼續待下去的話,她很可能會受不了的。

由于低著頭走路心里亂糟糟的,葉莎沒注意前方的狀況,不小心在化妝室的門口與一位從里面推門走出的小姐撞了個正著。

「啊!對不起。」葉莎尚未抬起頭便連忙低聲道歉,沒想到對方突然爆出凶惡的怒吼。

「喂,妳搞什麼啊?走路不看路,撞得我很痛耶!」

「小姐,真的很對不起,妳沒事吧?」

葉莎抬起頭對上一張美艷卻凶惡的臉龐,忍不住退後了一步,被女子臉上的霸氣嚇了好大一跳。

「要是有事的話妳賠得起嗎?哼!」生氣的美女一甩頭,長發刷地一聲揮過葉莎眼前,怒氣沖沖地跨步離開。

「啊?我今天到底是倒了什麼楣啊?不管做什麼事都這麼不順心……」肩膀垮了下來的葉莎無精打采地走進女化妝室,用清涼的水拍打著自己失去神采的臉龐。

掙扎幾番,正當葉莎下定決心要窩在這里繼續當鴕鳥的時候,劉香香和王采雲竟殺進女化妝室來尋人了。

「莎莎,妳不可以臨陣月兌逃啦!快點跟我們回去,大家都在等妳耶!」

葉莎的兩只胳臂被她們一邊各扯住一只,極不情願地被她們拖出了化妝室。

「香香,小雲,可不可以讓我走了?就說我身體突然不太舒服,反正我已經露過臉了,這樣應該算是對他們有交代了吧?」

「不行!哪有人連菜都還沒上就先溜掉的?妳想讓我跟小雲出糗啊?快跟我們回去……」

「不要啦!我真的覺得跟不認識的人同桌吃飯好怪,而且,他們看人的眼神好那個……」

「好哪個呀?」劉香香掩著唇輕笑。「是不是覺得人家像大野狼,想把妳這個小紅帽給吞下肚里去呀?哈哈哈哈……」

剛剛葉莎一離開位置,男方那邊就開始起哄了,坐在葉莎對面的謝育弘親口對大家說他對葉莎很有興趣,想要追求葉莎,要大家在旁邊敲邊鼓以促成他的好事。

「香香,我已經跟妳講過了,我有男朋友了,絕對不會再對其他的男人動心的。」葉莎低聲在劉香香耳朵旁邊抗議著。

「反正就當是交新朋友嘛!我們又沒有道妳一認識他就要跟他怎樣……」劉香香也湊近葉莎的耳旁竊笑著。「妳剛剛有沒有偷瞄到那個謝先生拿的車鑰匙啊?他開林寶堅尼耶!扁是想到可以坐他的車在街頭兜風,哇!用想的就夠我笑上半天……」

「管他是開林寶堅尼還是蓮花,總之,我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我想回家了,妳們快放我走啦!」

葉莎拗不過兩女的力氣,瘦弱的身子一直被她們往門口的方向拉過去,明明她只是來湊數而已的呀!怎麼搞得好像她是今天這場聯誼的主角呢?

「都已經來了,大家也都互相認識了,就算妳要走,吃過飯之後再走嘛!好不好?莎莎,妳不要掃我們的興啦!」

「就是啊,莎莎,大家聊得很愉快,妳不要躲起來一個人搞自閉啦!」

走過這個轉角後,她們的身影就會出現在剛剛她們位置的視線範圍之內,劉香香與王采雲放松了拉扯的動作,變化了隊形一前一後地夾擊著葉莎,硬是要將她拱回剛剛的位置上。

罷了!今天她真的是誤上賊船了,葉莎死心地低下頭去,跟著她們的腳步一步步地往前走。

突然間,一道熟悉的低沉男音從屏風旁傳了過來,葉莎驚訝地頓住了腳步。

「不好意思,下午公司的會議耽擱了好一些時間,所以我來晚了。」

雖然隔著一道屏風沒有看到男人的身影,但是那副熟悉到不行的嗓音,葉莎是絕對不會認錯的,她立刻轉身朝屏風內望了過去……

「快過來這邊坐下,你這個孩子也真是的,怎麼可以讓宋阿姨和心蕾等你這麼久呢?」

「真的很抱歉。」

就在葉莎窺伺的目光對上屏風內男人的那一刻,她身前身後的兩位友人同時朝她喊了一聲。「莎莎,妳在看什麼?快點走啦!他們都在等我們耶!」

就在這一瞬間,上半身突出于屏風外的葉莎再度變成眾人目光的焦點,然而這回葉莎並沒有低下頭去躲藏,因為她看見了嚴君之,與他四目相對。

今天下午午休時間剛過,她就接到嚴君之的簡訊,說晚上可能不會過來她的住處,要她不用準備他的晚餐──原來他另外約了人吃飯呀!

還有,他身旁坐著的那位漾著嬌艷笑臉的美麗女子,不正是剛剛在化妝室前對著她噴火大罵的小姐嗎?怎麼才幾分鐘的光景而已,人前人後的她簡直判若兩人呢?

葉莎混亂的腦子隔了好幾秒之後才猛然想起一個重點──

看現場這氣氛……嚴君之跟這個女子是在相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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