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舞 第十六章 郎心似鐵

作者 ︰ 金姿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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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之間,靜英忽然感到打身上雨點消失了。(鳳舞文學網)冰@火!中文漠然回頭,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身材敦實中年男子,正不聲不響地為她撐傘。而不遠處汽車中,透過重重雨簾,她終于看到了那張陌生又熟悉面孔。

「小姐,船到橋頭自然直。您還年輕,以後路還長著呢,想開點兒。」中年人語重心長地勸慰她,「您身體還沒徹底康復,請點回醫院去吧。」

說完,男子將雨傘交到靜英手上,然後深鞠一躬,回去發動汽車,準備離開。

不期,靜英突然丟下手中東西,猛地沖到汽車前面。雖然中年人緊急剎車,卻還是撞到了她。

靜英重重跌坐地上,濺起一片泥水。中年人匆忙下車,向她跑過去,緊張地問道︰「小姐,您沒事吧?」

靜英甩開男子想要扶起她手,對著汽車里那位大喊︰「你是誰!這到底算什麼!你有什麼資格瞞著我,擅作主張!現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開心嗎……」

砰地一聲,車門打開。

一條縴細腿從車門後面伸出來,縴塵不染皮鞋踩污濁泥漿中,身姿挺拔白衣少年宛若卓出淤泥蓮荷。精致容顏與獨特氣質使他周身散發著勢不可擋魅力——白皙臉龐,俊俏卻冷漠;無情眼楮,傲慢且威嚴。

「少爺!」中年人急忙離開靜英,回車里拿雨傘給少年遮雨。

「你終于肯出來見我了?」靜英手臂被隱藏泥水中礫石劃破,絲絲鮮血隨雨水流到地面,與渾濁泥水混一起,「為什麼你會對我生活了如指掌,頻施援手,卻行事鬼祟,甚至不願多看我一眼;既然無視于我,不曾對我動情,為什麼又幾次三番救我?這對你來說很有趣嗎?你無端‘恩情’是為了讓我徹底絕望嗎……你到底想要什麼?……現我所擁有,就只有我命了——你想要我命嗎?那就干脆利索地拿走,不要再玩變態花樣了!」

「你命,已經給過我了。」仿若來自天堂聲音,冰冷,卻不妨礙它動听,「這是我欠你。」

「你說什麼?」靜英一頭霧水地盯著少年,等待他進一步解釋。

想不到,這位公子哥只是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冷冷地回答︰「你無需知道。」

說完,便轉身回到車里,絕情地關上車門,再度對她不理不睬。

中年人又來到靜英身邊,強行拉她起來,把傘硬塞進她手里,聲色俱厲地說︰「小姐,既來之,則安之。身體發膚授之父母,何苦作踐自己?您父母天有靈,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您現樣子!」

教訓完靜英,中年人立刻扭頭,跑回車里。

汽車重啟動,自顧自地離開,丟下她一個人繼續雨中發呆。

但是,不一會兒,那車竟又轉頭回來了。——不同是,車里沒了那個謎一樣少年。

中年人將車穩穩地停靜英身邊,沉默無語地從車上拿出一件衣服,披她身上。然後,不由分說拉她坐進汽車。

汽車雨中全速行進,二人一路無話。後,車一棟公寓門前停下。中年人面沉似水地請靜英下車,隨即關門,疾馳而去。

早已恭候門前公寓管理員笑臉迎上來,帶著她到了一間裝潢考究套間——里面東西一應俱全,原以為被廢墟埋葬行李,已經被有心人整齊地碼放門邊。

靜英房里一連昏睡了幾天,女管理員一天三頓定時送飯菜過來,細心呵護,絲毫不敢馬虎。

等到眼淚哭干、頭腦清醒、心思清淨之時,她開始整理物品,赫然發現多了一只紙盒。打開,里面只有一張描金字體嶄名片︰明星藝術學校校長——錢藝殊。

幾經思量,靜英終鼓起勇氣,按照名片上電話撥了過去。電話那頭,一個聲音沙啞男人極其熱情地邀請她見個面。

次日,惴惴不安靜英去了明星藝術學校,見到那個像彌勒佛一樣眉開眼笑胖校長——不過佛陀眉宇間是「白毫」,他眉宇間卻是一顆形狀奇特黑痣——據說「明星藝術學校」名字正是源于那顆星星形狀痣。

之後,她不僅有了一份穩定工作,還校長兒子錢昆導演幫助下,正式步入演藝界︰從跑龍套開始,不斷錘煉自己演技。後來,功夫不負有心人,得到破格錄用,一步晉升為女主角。憑借《落英雪》一片,一炮走紅。此後,片約不斷,迅速躋身一線演員行列,加入了著名星雲演藝公司。

如今,靜英已是名利雙收、炙手可熱大明星,然而多年來,一直有根尖刺扎她內心隱秘深處︰七年來,他竟然再也沒有自己面前出現過。

越是見不到他,他樣子越是清晰鮮明,深深烙印了靜英心上,令她無時無刻不思念那個像天神一般橫空出現,又如同幽靈一樣銷聲匿跡少年。早年那些有關于他疑問,如同盤踞倫敦迷霧始終縈繞心頭。

她心竭力地收集一切與他有關消息,仔仔細細地將報紙上涉及他每一篇報道剪切下來,整整齊齊地貼滿記事簿。——即使見不到他面,她也通過各種渠道得知,當年翩翩少年郎已經長成俊逸青年,流言不斷,緋聞纏身,身邊時刻環繞著各色美女。

不過,有時,靜英也會想︰他是不是也看報紙,會不會偶爾看到牽涉自己報道時,某個瞬間,記起他生命中,曾經有這麼個女孩出現過。

不論如何,他一定不知道,那個傻傻女孩,雖然身處染缸一樣影視圈里,卻依舊潔身自*,為了他孑然一身。——當然,她心里也非常清楚,若不是得遇有心人刻意扶植,怎會毫發無傷地星途坦蕩?

收到童氏「善鑫之夜」邀請函時候,靜英心就像被颶風掃過海面,激動到無法自持。

重逢之前,明明就知道像他這樣豪門公子,身邊肯定有出色美女伴隨。如今再見,親眼看到他身邊那個清純可人女孩——一雙天真無害眸子里發出如山泉般清澈眼神,卻像利刃一樣,刺進她那被思念折磨得千瘡百孔心里。

每一口烈酒都和著淚水與鮮血流進心底傷口,疼得貫穿心扉。似乎只有這初春雪後冰冷空氣才能夠讓身心變得麻木,暫時忘記傷痛。……

「嗨,蝴蝶美人。」

伴隨一個溫柔聲音,厚實皮草大衣披到了她柔弱肩上。

靜英抬起冰冷小手,想抹去眼角淚水,卻被一只溫暖大手握住。一方帶著暖暖體溫、散發著清爽氣息手絹遞到了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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