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至尊 第二章 夜行人

作者 ︰ 醉看吳鉤

夜已經很深了。

山村的夜晚格外寧靜,因為村民們通常睡得很早,睡得很熟。勞累了一天,這份舒適與寧靜是他們難得的享受。就連看家護院的獵犬,也縮起身子,不忍破壞這寂靜的氛圍。

有一些少年卻注定是例外。

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是他們的真實寫照。誰叫他們要參加一年一度的仙考呢。此時距離仙考還有最後一個月的時間,少年們都在加倍努力沖刺!舞刀弄槍的聲音從一些人家的院子里隱隱約約地傳出來。

徐震自然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徐震可不需要父親的監督。孝順如他,早已在掌燈時分為父親打好了洗腳水。勞累了一天的父親,此時正與英年早逝的母親在夢中相會,同游巫山。

嗤!嗤!嗤!

攢、刺、打、挑、攔、搠、架、閉……院子里一片狼籍,幾個練功用的草人已經全部散架。徐震卻仍不滿足,不斷地刺殺著,槍如蛟龍,輾轉騰挪,卷起一道道銀輝,一槍快似一槍,一槍狠似一槍。

老子是橫行天下的虎將,兒子自然也不會差,徐震現在的實力,放在江湖上,也是有數的少年高手之一。

汗水順著褲腳,一滴滴地滑落下來,匯成了一條小溪。他已經苦練了二個時辰,腰腿酸軟,手腕酸痛,明顯已經到了極限,卻仍在咬牙堅持。出槍如龍,回槍如虹,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體會不出那種一擊必殺,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霸氣!」徐震額頭上的青筋暴脹,整個人顯得略微有些急躁。

兩位哥哥都是以狀元的身份通過仙考的,這給了他極大的壓力。少年心性,本就爭強好勝,更何況是出身于軍人家庭的他。

「嗒!」正在他煩燥之時,屋頂上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是誰!」徐震抬起頭來,只見一條淡淡的人影,越過自家的屋脊,向村南飛奔而去。

「夜行人!」徐震雙眼放光,想不到竟然有機會見到傳說中的夜行人。「哪里走!」抄槍就隨後追了過去。

初生牛犢不怕虎!他也不想一想,一個小小的山村,有什麼值得夜行人光顧的。

徐震腳下輕點,如一片落葉,飄過了一座又一座房舍。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並不想驚動任何人,只是默默的跟在那人的身後。那人也奇怪,輕身功夫明明十分了得,可以輕松的甩掉徐震,卻始終保持著不快不慢地步伐。兩人一前一後,很快掠出了村子,進入淮安山中。

這一切,透著一絲絲詭異。

淮安山佔地面積極大,植被保養得很好,古樹參天,林羅密布,從來不乏山珍和野味。一向是村民們的搖錢樹和聚寶盆。可是一到夜晚,卻沒有人敢輕易擅入。夜行的猛獸和偶爾發生的靈異事件,足以讓所有的人望而止步。

等到徐震想起有這麼一回事,早已是深入其中,不辨方向了。

「我這是怎麼了?」

夜風一吹,徐震打了冷戰,忽然明白過來了。他只記得自己看見一個夜行人,接著便迷迷糊糊地追了出來。

自己怎麼會如此孟浪?徐震暗暗警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術。自己遇到了邪教!

徐震並非小白,從父親那里,他早已了解到世間的險惡。也明白邪教有諸多匪夷所思的手段。

「被人算計了!」

徐震狠狠地咬破舌尖,往槍尖上噴吐了一口童子精血。

「何方高人,將徐某引到此處,有何指教!」雙手持槍,背靠一顆大樹。徐震盡量模仿父親平時的語音語調。

「喋喋喋!」

樹林中忽然刮起了一陣陰風,一陣怪笑隨風飄來,忽東忽西,忽高忽下,令人不寒而栗!

徐震意守丹田,只是冷眼旁觀,絲毫不為所動。

「膽量倒是不小,不知有沒有真材實料,別是個銀樣的蠟槍頭!」終于有人說話了,但聲音嘶啞難听,一听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徐震眼前一亮,雙腿微屈,悄悄抽出匕首,做好了出擊的準備。

「是否有這個本事,閣下一試便知。」

「正要試一試!」

說話間,天邊忽然飄過一團烏雲,遮住了明月。樹林里漆黑一片。

徐震腳尖輕點,立刻改變位置,隨後小心的將身體隱藏在一顆大樹之後。做完這一切之後,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總算是落地了︰憑借二伯傳授的藏匿之術,打伏擊,自己未必就落在下風。

嘿嘿一聲冷笑聲,仿佛就在耳邊響起。徐震抬起頭來,只見兩團綠油油地光點,忽然出現在他前方三尺處,虎視眈眈地凝視著他。

「啊!」

幾乎是本能,在徐震驚呼的同時,長槍已刺到了光點之上。

阿嗷!一聲淒慘的狼嚎聲傳來。

徐震僵硬的身體頓時松馳了下來,長槍急旋,如出水的蛟龍,只一槍便將那只野狼給結果了。

左右已經暴露了形跡,徐震索性現出身形,左手持槍,右手扣住匕首,蓄勢待發︰「閣下馭獸本領果然高明,可惜卻不堪一擊。若是沒有什麼真功夫,徐震就要告辭了。」

夜行人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事,始終不發一言,令徐震無從判斷,他到底藏身何處。

嗒!嗒!嗒!

一連竄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徐震頓時變了顏色。

樹林之中,密密麻麻的出現了無數綠油油的光點,連續不絕,組成了一片碧綠光的海洋。

是狼群!

要多少頭狼,才能組成這種陣勢。徐震額上冷汗直流,平生第一次感到害怕。山民們都知道︰群狼猛于虎也!它們凶殘、狡猾,危害遠遠大于山貓、豹子之類的猛獸,所過之處,經常是尸骨無存。

我可不願落到如此下場!徐震鋼牙緊咬,怒吼一聲,向前疾沖。長槍劃出一道道弧線,織成一張巨網,狠狠地撞向狼群。

刺、打、挑、……帶起朵朵血花,槍槍見血,招招斃命。

這一刻,徐震心如止水,槍法被發揮到了極至。腳下輕彈,猶如秋風掃落葉,絕不在原地稍做停留,且戰且走,利用樹木做掩護,不斷地收割著狼群的生命。

殺!殺!殺!

漸漸地,一股嗜血無敵的感覺在他的胸中蕩漾。

徐震忍不住仰天長嘯︰「絕命七殺槍!」

殺!殺!殺!殺!殺!殺!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殺盡世間不平!以我之血證朗朗乾坤。

徐震忽然之間,把握到父親的絕學,「絕命七殺槍!」的神髓。整個人仿佛化身為一尊殺神,充滿著一股戰天斗地的豪情。

戰!戰!戰!殺!殺!殺!

雖千萬人,吾往矣!天地雖大,任我遨游!

幾乎是瞬息之間,四周已多出了數十具野狼的尸體。徐震的殺戮效率,較之剛才有了數倍的提高。

嗚!嗚!

狼群的進攻瞬間停滯,幾只頭狼彼此低鳴著,似乎是在商量著什麼。

野獸對于危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它們屈服于強者。面對瘋狂的徐震,它們也會感到害怕,想要退縮。

啊!嗷!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響亮的狼嚎。狼群們如遇大赦,瞬間退得干干淨淨。

此時烏雲已經散去,一輪明月露了出來。

樹林之中,橫七豎八的到處都是野狼的尸體;徐震的身上,也留下了七八道大大小小的傷痕。

徐震右手持槍,左手極快地處理著身上的傷口。此戰雖勝,卻是慘勝。徐震不敢放松,機警地注視著遠方,剛才那聲狼嚎,應該就是狼王了。

噠!噠!

很快,一只全身皮毛血紅血亮,宛如火焰的獨眼狼王,踏著優雅的舞步,出現在徐震的面前。

它的牙齒深深露出,長如手指,鋒利得好像連石頭都可以咬下來。一只獨眼之中,放射出凶殘、狡猾的光芒。昂首挺胸,似乎是在宣告著它的不同凡響。

「靠!難道你不知道裝B是要招雷劈的嗎!」

徐震怒吼一聲,不待狼王站穩,閃電般地出手,向狼王的獨眼扎去。

狼王氣得怒吼一聲,心中憋屈︰這小子,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破壞本王完美的出場儀式,簡直罪該萬死。大嘴一張,一道月牙形的風刃,瞬間出現。

「糟糕,竟然是妖狼!」

來不及多想,徐震身軀急閃,盡力向一側縱跳。

他明顯低估了風刃的速度。只听「踫」地一聲,風刃瞬間撞上徐震。長槍首當其沖,被震得粉碎,胸前也被撕開了一道長長傷口,深可見骨。

「好可怕!」徐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暈過去。手指連彈,封住了胸前的幾處大穴,止住鮮血,接著一矮身,躲入一棵大樹之後。

妖獸!可不是一般的人類可以抗衡的。徐震知道自己的斤兩,狼群還可以拼命搏一搏,妖獸嘛,能夠逃得性命,便是最大的成功。

借助樹林的掩護,徐震左躲右閃,不斷躲避著風刃的攻擊。

妖狼的眼中,露出了戲謔的神情。一道道超小型的風刃,以蝸速向徐震飛來。

「它這是在玩我。」

徐震極度憤怒,卻又無可奈何。傳說中,妖獸的智慧不下于人類,看來果然如此。它是這想折磨自己,以報族人之仇;還是如老貓戲鼠一樣,有這種邪惡的嗜好。

「獅子搏兔尚需全力。輕視你的對手,只會讓你付出血的代價!」徐震咬緊牙關,在樹林間不斷地跳躍,嘴里還在不斷地念誦著父親的這句名言,給自己打氣。忽然,他眼前一亮,陡然加速,身形迅速消失在樹林的深處。

妖狼眼中的戲謔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不解。

做為犬科類的妖獸,它的鼻子異常發達,追蹤敵人就從來沒有失敗過。可就在剛才,那個弱小的人類,竟然在它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不止是失去了行蹤,就連氣味,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是如何做到的?

妖狼的鼻孔劇烈的抽動著,面目極為猙獰︰找到他,我一定會將它撕成碎片。

在那里!

轉了一圈之後,妖狼陡然鎖定了目標,興奮的尖嘯一聲。隨後只見一道火紅色的閃電,瞬間劃過十幾米的距離,向一棵參天古樹撲去。

在那棵樹的背後,露出了徐震上衣的一小截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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