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殤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有心髒病嗎

作者 ︰ 我的雪

吃過晚飯,安憶拿出日記本,想寫一篇日記,這麼多年來,記日記仿佛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她知道,寫作不僅僅要靠多讀書,還要注意觀察生活,積累生活。而且,她從小就讀過海倫凱勒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從而知道,海倫凱勒,這個世界有名的作家,就是在她的老師沙利文的指導下從寫日記開始的。她是一個又聾又盲的殘疾人,卻能取得這麼大的成績,自己作為一個健全的人,真應該向她學習啊!所以,從那個時候起,她就開始記日記了,雖然上班幾年沒掙多少錢,但是這一本本的日記,卻是她最大的財富。她把它們碼的整整齊齊的,放在櫃子里,想著有一天自己寫作的時候可以從中找到一些素材。懶

安憶剛寫了幾句,就听門「吱呀」一聲,是婆婆進來了。安憶忙起身迎過去。

婆婆看兒媳婦整天不是寫就是捧一本書來讀,感到很不理解,心想,看這媳婦兒整天在那里又寫又看的,中什麼用呀!家里的活一點兒都不會做,你做了俺家的媳婦兒,就應該有媳婦的樣兒,你看俺家的哪一個媳婦兒不是插花描雲的樣樣精通?就拿你二嫂來說吧,不但干活有一把力氣,而且還是針線活的一把好手,村里誰不羨慕她?就連我這做了一輩子活的好手,都得替她做的鞋樣兒,農村人,就要有農村人的樣子,不要因為你是學生出身,有工作,就整天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入鄉隨俗,有一天,你也會當媽的,難道做個小棉褲小棉襖的你還要求人不成?我總不能管你一輩子吧!蟲

老太婆沒等安憶推讓,就已經坐上了床沿。

安憶忙把桌上的書、本子、鋼筆收拾起來,裝到抽屜里。

婆婆是不是有什麼話對自己講,看她一臉鄭重的樣子?安憶一邊飛快的轉動著腦筋,一邊就堆滿了笑臉,討好的說,媽,你有什麼事嗎?

「有啊?」婆婆清了清嗓子,說。

「安憶啊!我也就直說了吧!咱們家你爺爺這一輩,就你爺爺弟兄一個人,到了你大爺和你爸這一輩,就他們弟兄兩個,另外還有你老姑。到了你們這一輩,你大爺家是弟兄兩個,我們家也是弟兄兩個,可是,咱們家男丁不旺,你大嫂一連生了四個閨女,想生個兒子,卻一直也沒見生出來。原指望你二嫂能生個男孩的,卻誰知連生帶流的,都五個閨女了,也沒見一個帶把的。好不容易有一次懷上了,也做了b超,說是個男孩,卻誰知因為去地里打農藥,有一條溝要跳,她這一跳不打緊,卻把孩子給跳沒了。你肩上的任務,重著呢!曉魯也不小了,你們也該考慮生個孩子了。」

安憶很理解婆婆話的意思,听婆婆說完這些,忙說︰「是呀,我也正考慮著呢,等曉魯來了,我給他商量商量。」

「可是,生孩子得有個好身體,我看你這身體晃晃悠悠干瘦干瘦的,還一直咳嗽,是不是有什麼病呀!尤其是心髒病,你要是有了心髒病,咱們就去看一看,你不知道,咱村里有兩個媳婦兒,先前有心髒病,可是結婚時不知道,到結了婚生孩子時,才知道她們有這種病,但是已經晚了,她們都是在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死了,其中有一個,就是你瘸大娘的兒媳婦,你不知道,娶了這麼個心髒病媳婦兒,你大娘那日子過得,比黃連都苦哪!」

「心髒病?我沒有什麼心髒病啊!」安憶很吃驚婆婆為什們會這樣無端的去懷疑自己。

「沒有?沒有更好!可是我咋覺得你身體不是很好啊!要不,你這咳嗽為啥老是不好?看來你在娘家就經常有病吧!你說你沒有心髒病,誰信吶!」

「不是這樣的!」安憶哭了。她感覺太委屈了,自己真的沒有什麼心髒病,可是婆婆卻偏要這麼說她!

「哭,哭什麼呀!我說錯了嗎!你要是有,現在說還不晚,俺家給你看,你可不能坑俺們呀!俺還得指望你給俺生孫子哪!」

「媽,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沒有就是沒有,你冤枉我了!我都不知道得心髒病是啥滋味呢!」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現如今,誰都不可信,你那個四嬸,對,就是梅花,也不告訴俺實話,我看那,這說媒的淨說瞎話!」

婆婆說話真是擲地有聲, 里啪啦一陣子,安憶有點兒承受不了了。「說媒的淨說瞎話?感情這四嬸一片好心,還幫了倒忙了?婆婆呀,婆婆,兒媳婦進了你的家門,難道是要受你的指責來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當初又何苦選擇你們這一家人啊!我一直覺得,窮人家的爹娘知道疼孩子,你們就是這樣疼的嗎?我剛進了你們家的門,你們就懷疑我這個,懷疑我那個,以後的日子,還能過下去嗎?」

安憶不想吵架,也不會吵架,她是一個公職人員,受過高等教育,她一直希望自己做一個善良的人,善良的人都有一顆感恩的心,一個開闊的心胸,一個平和的心境,在單位同事的眼里,她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她怎麼可以像一個農村潑婦一樣和自己的婆婆去吵架呢?再說了,孤掌難鳴,一個巴掌拍不響,吵架需要兩個人,可是停止爭吵卻只需要一個人就可以了。如果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大著嗓子在那里喊,別人一定會以為是自己的錯呢!到時候,如果傳到學校里,那該有多丟人吶!

婆婆走了,雖然婆婆說話也不好听,但是善良的安憶,雖然心里很不舒服,但卻沒有更多的責怪自己的婆婆。她好不容易從一個家庭里走出來,在這樣一個新的家庭里,她多麼希望能重新開始她新的人生,她要求自己,不要光考慮自己的感受,要多為別的人想想。她始終認為,溫良恭謙讓是一種美德,這是父親教給自己的,也是她的人生信條。

想想婆婆也挺不容易的,誰不為自己的子女著想啊!婆婆怕自己有病,也是人之常情,誰家的爹娘不想自己的兒子擁有一個幸福的婚姻,漂亮健康的兒媳啊!

這樣想想,安憶的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是每當想起婆婆的話來,她仍然感到如鯁在喉,如芒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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