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鏡尋音 第5節 逃亡之二

作者 ︰ 小記仙

听到別人的抱怨後,尋風爸爸這才慢慢地恢復理智,停止了粗暴的舉動,頓時感到絲絲的歉意和尷尬。他抬起頭來,朝著聲音的主人看去,當然,他知道這間屋子中住著一位孤寡的老婦人,兒女們都在外邊工作定居,只有等到逢年過節之時才會回家一趟。尋風爸爸听弟妹說過,老婦人的女兒曾經向她提過接她到外面一起住的事情,可老婦人卻不容分說地拒絕了,她總是念叨,台林村是生她養她的故鄉,她對故鄉有著難以割舍的情意,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這塊土地上。

「崔嬸,是我呀,尋明啊!」尋風爸爸怕老人听不清楚,有意把聲音提得很高。

「哦,是尋明呀,我還以為是誰呢,把我嚇的。」得知那野蠻人是熟人後,老婦人方才慢慢地恢復和善的語氣。

「吵到你了,真的很抱歉啊!對了,你說小環她們母女倆出去了,你知道她們去哪了嗎?」

「哦,這我倒不清楚,我只是偶然看到一個男人把她們母女倆帶走了,咦,那個不是你嗎?我還以為是你呢!那男人高頭大馬的,體形跟你很像啊。」

「跟我很像?」尋風爸爸滿臉惶惑,「崔嬸,你沒看清楚他長什麼樣嗎?」

「這倒沒看清,他穿著雨衣呢。而且,天又這麼黑,我一雙老婦人的眼楮,哪里看得清楚呀!」老婦人回答。

「哦,這樣啊,有勞了。對了,崔嬸,現在大家都去逃難了,你怎麼還呆在屋里啊,這樣很危險的!」

「唉,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這些都是命啊,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了,反正我都這把歲數了,已經活夠了,也沒什麼牽掛的了,這間屋子就像我老頭子一樣,能跟他一起去,就算死,我也沒有悔恨了。」

尋風爸爸無可奈何地告別了老婦人,他知道他再怎麼勸說都是沒用的。而且,弟妹母女倆的奇異去向讓他感到頭痛,那時村里一片混亂,那個男人究竟是誰?究竟把她們母女倆帶到哪里去?他根本就模不著頭腦,除了瞎著急,仿佛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上天保佑她們母女倆平平安安,但願那個男人把她們帶到安全的地方,這也成了慰藉自己靈魂的良藥。他恐怕他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擔心她們母女倆了,因為家中的妻子還在等著自己回去呢。況且,他之前也已經和采納他的方案的支持者說好,一離開村行政廳便馬上回家,簡單收拾點東西,之後就到村口去集合,所以,他得盡快趕回家去才行。

那時,焦躁不安的尋風媽媽林玉正倚靠在二樓窗台邊,目不轉楮地凝視著外頭不安分的暴風雨,可怕的黑暗讓她感到渾身哆嗦。她萬萬沒有想到,洪水上漲的速度會如此之快,丈夫離開時還在膝蓋邊,可未到半個鐘,已經漲到半個大腿以上的深度了,實在沒辦法,她只好逃到二樓去。她心里正焦急地盼望著兒子和丈夫的歸來,她毫無辦法打發等待這段痛苦的時光,她只能強迫自己投神于無情的風雨之中,她感到種種莫名的恐懼正不停地擊打著自己的胸口。她皺了一下眉頭,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臉上隨即掠過一絲歡喜,她趕忙拿起手機,原來那歡喜就是撥打119向縣中心求救。

她感到電話那邊「嘟嘟」的聲音所帶來的希望使她心中的煩悶減輕了不少,接通的那會兒,她的心跳得更快,還沒等對方開口,尋風媽媽就已迫不及待地把村莊和周圍的惡劣情況一口氣都給講了出來,激動讓她險些散失了理智。

「喂!縣中心電台嗎?小姐,你好!我是水仙鄉台林村的村民,我們這里現在正在發大水呢,情況非常糟糕,快點來救我們啊!」

「這位女士,別慌,慢慢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您再講一遍,我沒听清楚。」對方的語氣顯得平靜自然。

「哦,好的,小姐,是這樣的,我是水仙鄉台林村的村民,因為台風來了,這兩天一直下暴雨,附近的水溝被堵住了,現在大水正往村里跑來,大家都慌了,這樣下去,遲早會死人的,所以,快點來救我們啊!拜托了!」

「嗯嗯,請問女士,您怎麼稱呼啊?」

「我姓林,單名一個玉字,林玉!快點來救我們啊!行行好吧!」對方的慢條斯理讓尋風媽媽不由得有些氣憤。

「嗯嗯,林女士是吧?水仙鄉台林村是吧?好的,你們的情況我會馬上向上級反應的,然後再聯系救援部隊,請先稍等一下。」

就這樣,尋風媽媽的希望暫時成了懸掛在心中的迷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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