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歌盯著她的脖子上的痕跡,瞳孔緊縮,狠狠的倒吸了口長氣,震撼的再也無法移開目光,緊緊地握死了雙拳!
然而,江川珺的狀態就像整個人都放空了一樣,她只知道機械往嘴巴里送提拉米蘇蛋糕。
蕭清歌只感覺自己的心好像放進了絞肉機一樣,眼角落下一滴淚,心疼將她擁進懷里︰「moon,我們在一起吧……我要讓他們都知道,我愛你,我要讓你成為我的妻子。」
話音剛落,江川珺渾身一震,失神的瞳眸漸漸聚焦,淚水瘋狂的溢出……
終于,她再也抵抗不了自己心里的委屈,將頭埋在蕭清歌的胸口前,嚎啕大哭起來,可喉嚨卻像生生的吞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一樣痛楚難忍,喊不出聲音,只能心里無比的難受。
為什麼命運總是和她在開玩笑?
喜歡清歌的時候,他從來都是選擇逃避的方式。現在他說他們要在一起,她卻不是純潔之身了……
如果這句話,是發生在兩個月之前,那該有多好?
這一刻,她承認,她喜歡肖禁。
正是因為每次她受傷,他陪著自己身邊,像小說里的騎士一樣,守護著她。
任何一個人都抵抗不了這種毫無怨言的寵溺,一味的遷就,哄她開心,他才能一點點突破她防線,走進她的心里。
可喜歡有什麼用?
她不能接受他是有目地性的,而且她恨他用這種方式對待她!
正是因為他早就看清楚了她內心的弱點,所以才逼迫她承認。
他明明知道,自己放不下清歌……
因為清歌的耳疾是她一手造成的,耽誤了他的一生。他就是像是一塊上好的白玉,卻有了一個致命的瑕疵。
她欠他的太多了。
看著她家落地窗口用白色的窗簾發出的微亮光芒,肖禁紅著眼眶,仰頭深呼吸,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的捏緊,骨節煞白,青筋盡綻,關緊閉上雙眼,掩飾住眸中的痛苦,未幾,又漸漸的松開。
10月的秋季,落葉飄向冥冥世界,歸于沉寂。沒有什麼力量可以挽回一片落葉,讓它重回枝頭,鮮綠如初。
就像她決絕的態度,他們再也回不去當初了。
那一刻,他看著走到窗台,表情那麼釋然,仿佛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沒有任何留戀的東西了一樣。
她說,肖禁,你想讓我從這宿舍樓上跳下去嗎?
他知道,讓她下來的條件是什麼。
放她走。
未幾,肖禁掏出手機,將一串號碼撥通過去︰「幫我把那筆錢打進她的賬戶,順便訂一張回意大利的機票,要今晚的航班。」
姬玄玉沉默了一會兒,卻只是深沉的嘆了一口氣,答應道︰「好。」
他看著那個發出微弱光芒的房間,眼角隱有淚水悄然滑落,轉身離去。
江川珺讓花陽陽幫她請了幾天的假,宅在家里像發了霉一樣,而蕭清歌每天都細心的照顧她。
或許,只有他最清楚,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自己的位置了……
她表面上裝的很堅強,其實傷口早已經腐爛,卻被她用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掩飾的極好。
每一次,他說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就將話題轉移。
他知道,她嫌棄自己,可他不在乎,有什麼關系?他只恨自己,為什麼懦弱到她受到傷害到時候,才站出來,做一個偽君子。
她的倔強固執,他是有所領教過的,不然,她也不會用14年的時間來追逐自己……
這一天,是肖禁的課。
江川珺和蕭清歌一起走進教室,她主修的就是心理學,想不在這個校園里看見他是很難的。
其實,窩在家里這幾天,江川珺也有認真的想過,雖然不能接受的是感情,可她沒有限制人身的自由。
與其這樣,江川珺希望和清歌在一起,讓他看了心里難受,早點退出這場根本還沒有萌發出枝椏的戀情。
殘忍嗎?
那就殘忍吧。
上課鈴聲一打響,誰知,走進來的卻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新老師夾著教案,微笑著和大家打招呼︰「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新任老師,鄙人姓陳,」
說著,陳老師在黑板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看樣子,他和肖禁的年紀差不多,雖然長得也蠻清秀,但和肖禁比起來,那就被甩出去好幾條街了。
講台底下,女生們頓時騷動了起來︰「耶?這堂課不是肖老師的嗎?」
「肖老師已經辭職了,所以由我來接替肖老師。」
話音剛落,下面的女同學紛紛哀嘆,像被boss秒殺,徹底死絕的樣子。
「天哪!肖老師為什麼辭職啊?!」
「什麼?我好不容易才喜歡上心理學的,肖老師怎麼可以走嘛!」
「肖老師去哪里了?他好絕情啊!為什麼辭職的這麼毫無征兆?」
總之這堂課上的,陳老師表示很無奈。
肖老師輻射的面積真廣,這一走,感覺全班的女同學,有一大部分的魂兒都跟著飛走了。
花陽陽和韓玲玲對視一眼,看著江川珺和蕭清歌親密的坐在一起,只能默默的嘆口氣。
對于moon的選擇,她們這些旁觀者能說什麼?
三角戀,總會有受傷的那一方……
下午放學後,蕭清歌的手機鈴聲就不斷的響起,他不接,斷了一會兒後,鈴聲又繼續叫囂著,樂此不疲。
對于這種結果,江川珺早就料到了是誰了,嘴角勾出一絲苦笑︰「是楊真真打來的嗎?」
「嗯。」蕭清歌點頭,自知沒有瞞著她的必要。
未幾,江川珺抿了抿唇角,失神的垂下睫羽,臉上努力的展開一抹笑顏︰「清歌,我答應你,一旦找到合適的心髒捐贈者,我就會讓外公找到最好的外科醫師,把真真治好。」
蕭清歌揉了揉她的頭發,微微的扯了一下唇角︰「謝謝。」
就在這時,斷了一會兒的手機鈴聲又開始不知疲倦的響起,江川珺知道,只要清歌不接這通電話,楊真真肯定不會罷休的。
與其說她倔強,不如說楊真真比她還要固執。
其實有時候,她也能理解,從小的環境造就了她偏執的性格,就像楊真真說的,她什麼都沒有了,只要清歌一個,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只要一想到這里,江川珺的心就會軟下來。
「你接吧,有必要和她說清楚。」
蕭清歌一怔,看著江川珺,眉宇輕蹙,眼底隱藏著一縷異樣的情愫,最終按下接听鍵。
那邊馬上傳來楊真真數度哽咽的聲音︰「清歌……你終于肯接我的電話了!」
「嗯。」他目光中閃過一絲陰霾,緩緩地深呼吸一口氣︰「真真,該說的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moon答應一旦找到適合的心髒捐獻者,就會把你治……」
話音未落,就听見楊真真在電話那邊淒戾的哭叫,不似剛才的溫柔懇求︰「蕭清歌!你們這是算什麼?!補償我嗎?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她的施舍!江川珺就是個踐人!她把你搶走了,連你的心也搶走了!如果我現在有把槍,一定會把她打死!我恨她!我恨她有這麼好的家庭條件!恨她有一張勾引人的狐媚嘴臉!」
江川珺默默地听著楊真真在話筒里用著各種不堪的字眼謾罵自己,揚起脖頸,闔上眼角,嘴角不由得漾起了一抹自嘲……
她該慶幸知道楊真真心中最真實的想法,還是該吐槽現在的智能手機音量隔著兩條街都能听見?
江川珺知道,現在的楊真真肯定恨死她了,其實她們都是半斤八兩。
當清歌那幾年全身心都在她那里的時候,江川珺也恨不能她可以馬上死掉。
不同的是,她沒有想過親自殺了楊真真。
听到楊真真在電話里說要會殺了自己,江川珺卻出奇的平靜。
她沒有資格責怪楊真真,因為她說得對,她搶走了她的世界,清歌就是她的世界。
那邊,楊真真像瘋了一般,揚言這輩子都不會讓她好過,卻不想,被蕭清歌一句憤怒的厲吼制止住︰「夠了!楊真真!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你听清楚,我對你沒義務!」
「你……罵我?」楊真真愣了幾秒,聲音顫抖的像搖曳在秋風中的落葉,破碎的不成語句︰「清歌,你從前連一句大聲都不會和我講,現在你居然在罵我?」隨即輕聲企求︰「清歌,我知道我錯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好幾天都不來醫院了,我好想你,你來看看我好不好?我只求見你一面……」
蕭清歌面頰冰冷,眉頭一擰,臉上涌上不郁,在楊真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將手機直接關機,對著江川珺抱歉的說道︰「moon,對不起……」
「清歌,你什麼事情都要說對不起,明明不是你的錯。」江川珺打斷他,遲疑的咬著唇角︰「不然,你去看看楊真真吧,我看她的情緒這麼不穩定,對她的病情不好。」
他搖搖頭,俊美的臉龐卻充滿絕望︰「不用了,我去只會帶給她無盡的希望而已,這樣會比較容易讓她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