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策,毒後歸來 必須跟我走

作者 ︰ 慕容梓婧

此時,夜風冷冷。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

山間夜短,遙遠的地平線,似乎已經有凌晨的清光透出來。段櫻離縴細的身影,在眾人的注目中走的很穩,靜冷的神色更如古井無波,眾人不禁暗嘆此女子的勇氣與鎮定。

到了明帝面前,她先向明帝下禮,「臣女參見皇上。」

明帝漠然地嗯了聲,道︰「你今日救朕,朕會記得你的恩,朕會對你的家人好。」

「謝陛下隆恩。」

現實就是這樣,她可能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換皇帝的性命,但是皇帝一句虛無的承諾,她卻要當成大恩叩謝配。

她的目光靜靜落在金甲蒙面人身上,「你現在可以放了皇上吧?」

蒙面人慘然一笑,向明帝道︰「你我之間,已然恩斷義絕,從此,世間沒有我,我心中也再無你,就此絕別。」

說著將明帝推開,順勢將段櫻離拉在懷中。

這瞬間,明帝眉宇間閃過幾分復雜的情感。

然終是道︰「有些事,是天命所定,你不要怪朕。」

蒙面人只是冷冷地笑了聲,明帝無奈,只好先行往安全之地走去。

「櫻離……」

隨著這聲虛弱的呼喚,段櫻離只覺得自己背上微微一沉,他的大半個力量壓在她的身上,然而她並沒有推開他,只道︰「你真傻,可知如今你已經難逃死地。」

「櫻離,你看這些人……爾虞我詐,每句話里,每個笑容里,每個動作里,都是陰謀……真的好冰冷,我帶你去涯下,過一些正常的,屬于真正的普通人的生活好嗎?」

「涯下乃是萬丈深淵,只怕掉下去便會支離破碎,哪還有日子可過?」

「……櫻離,跟我走吧……我會讓你幸福。」

「不,慕風,我不能和你走……我還有許多事沒有完成。」

就在這時,明帝已經回到眾人之間,這時氣急敗壞地下令,「將那賊子亂箭射死!」

段擎蒼忙道︰「皇上,小女——」

三皇子也道︰「或許三小姐還有救,我們再等等。」

明帝陰惻惻地道︰「你們都不听朕的命令了嗎?」

唐心苑只覺得,腿一軟,跌倒在唐瑞的腳邊,還好唐瑞連忙將她扶起來,心中也是同樣的難受,所謂唇亡齒寒,剛才若那賊子點到的是自己女兒的名字,只怕現在他也只能如段擎蒼一樣,親眼看到自己的女兒被射死了。

眾侍衛已經張弓搭箭,看著這陣式,慕風淒然笑道︰「對不起,櫻離……你現在,沒有選擇了,必須得跟我走……」

說完,他已經擁著段櫻離,往後一仰……

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涯邊,數不清的箭矢如蝗過境,密密麻麻射向虛空……

鳳青鸞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只覺得一顆心仿佛被誰狠狠地拽出來撕扯著,他頓住腳步,用手中劍支撐住自己顫抖的身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一卷完

————————我是分隔線——————

第二日清晨,這場秋獵就此結束,明帝下令回朝。

回到游鳳閣的段擎蒼,難過地向眾人通知了段櫻離掉下懸涯的事,段芙蓉居然當場高興的笑了出來,「那個小賤人,這次真的死了,娘!她死了!……」

段擎蒼見她得意忘形的樣子,忍不住狠狠地打了她一個耳光,這是他第一次打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段芙蓉顯然也沒有想到,羞憤之下,雙眼一翻就暈了過去。大夫人擁著她大聲哭泣起來,「你為什麼要打她?你是個有武功的男子,竟然這樣打她,你會打死她的!難道你死了一個女兒還不夠,還要另一個去陪葬?」

段擎蒼覺得頭很痛,嘆了聲,從廳里出來,直奔書房。

夏悅已經等在書房的門口,「老爺,夕顏她……」

段擎蒼現在還哪有心情說這件事,擺了擺手道︰「櫻離出了事,段家暫時不易張燈結彩,夕顏的事由你安排吧。」

夏悅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我將她安排在奉京小院里吧。」

這便是要將夏夕顏當成外室來養了,段擎蒼悶悶地應了聲,算是同意了。

夏悅又道︰「那三小姐,真的就……」她說著,眸中溢出些淚霧來。

「已經派人下涯去找,總之,生會見人,死會見尸。」

夏悅看出他心情煩悶,便也不再多問什麼了。

……這時候,又有人來報,說三皇子求見。

段擎蒼只好迎出去,三皇子鳳羽神色冰冷凝重,「段將軍,請您節衰順便。」

段擎蒼點點頭,「三殿下至此,所謂何事?」

「我們馬上就要啟程回京,我還是有些擔心大小姐,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還好,沒事。」

「哦——那我——」

「三殿下,女孩

tang子家的事情細碎,她現在正在準備回京的東西。而且她這次也遇到了很多事,我不希望她再受什麼刺激,三殿下暫時還是不要和芙蓉見面了吧,當然三殿下對于芙蓉的庇護,段某會牢牢記在心里的。」

鳳羽俊眉微蹙,顯然不見到段芙蓉,他多少有些遺撼。

手中那只原本打算送給段芙蓉的牛角梳被握了又握,最終卻沒有拿出來,只向段擎蒼道︰「如此,我就不多打擾了,先告辭。」

「好,三殿下慢走。」

其實要收拾的東西並不多,再加上這次趁興而來,敗興而歸,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大好,很快眾人便上路了。段擎蒼坐在轎中閉目養神,就听到轎外得得馬蹄聲響,他掀開簾子,便見二皇子鳳青鸞身披鶴氅,正迎風前行,向來帶著笑意的唇角,今日抿得很緊。

「二殿下,為何不坐馬車?」

「段將軍,我就是想來問問你,三小姐掉下涯之前,有跟你說過什麼沒有?」

段擎蒼仔細地想了想,「倒是沒有,她向來是個不多話的孩子。」

鳳青鸞的眸子中,有抹無法捉模的茫然閃過,「我想她心里一定有很多事,很多連段將軍都不知道的事情。」

段擎蒼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心緒復雜的嘆了聲。

鳳青鸞卻道︰「經過姜紹的調查,林中追殺三小姐的人,也是大歷來的人,他們從那時候就已經混入到獵場中來了,但他們用的箭可不是四皇兄的箭,有人混水模魚在那時故意害唐小姐和三小姐,這件事我想到底是怎麼回事,段將軍很清楚了。

還有,晚上襲擊大營的那些黑衣人,本來已經下山,若不是太子自做聰明,將他們攔截回來,三小姐或許不會出事。」

鳳青鸞說到這里,握著馬韁的手不由自主地更緊了緊,若不是那些黑衣人返回,就不會發生火燒大營的事兒,段櫻離不離開大營,自然就不會被那金甲蒙面人拖去陪葬。

段擎蒼卻已經明白鳳青鸞更深一層的意思,「是的,這次,的確都是太子的錯。」

鳳青鸞又從懷里拿出一封火漆信簽,「這封信是從黑衣人身上搜出來的,他們是大歷殺手,這次就是專程來刺殺父皇的。然而他們之所以能夠混進圍場,是因為內里有接應,這是他們與那個接應人之間的通信。當然,若不是太子治軍不嚴,那些人如何能夠混得進來?這次伴駕的護衛可是太子的金甲騎士。」

段擎蒼又點點頭,心中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些欣慰。

二皇子向來不問政事,但這次卻忽然要向太子發難,可見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朝堂支蕩,風雲變色。

鳳青鸞接著道︰「你看過信的內容,就知道怎麼做了。我先走了。」

「二殿下慢走。」

鳳青鸞狠打了下馬股,一人一馬便隨著馬蹄得得聲行的遠了。

段擎蒼看著二皇子那黯然又飄逸的背影,忽然想到,芙蓉愛二殿下至深,若是兩人能夠結為夫妻,倒真的是省了好多心,我段家便也有個明確的目標。

如此想著,心頭段櫻離掉下懸涯的陰影,竟似已經淡了。

……隊伍就這樣,緩緩前行,同時醞釀著一個,眾人早就想要得到的結果。

*

事實上,段櫻離和慕風,並未死去。

她清楚記得,當慕風擁著她掉下涯的時候,她看到如蝗的箭矢從頭頂飛過,然而她卻沒有如想象中的那樣落入無底的深淵,反而被慕風抱緊縴腰,橫里蕩過去,原來是他及時抓住了懸涯上的綠藤。

風從耳際刮過,青色的空氣中,慕風借著綠藤蕩來蕩去,二人仿佛兩只相攜而飛的蝴蝶,就要一直這麼翩翩飛舞下去。

段櫻離饒是死過一次的人,如今也只能像只小兔子似的,乖乖掛在他的懷里,听到慕風輕笑,「我真想這一刻長久些。」

段櫻離鼻端縈饒的血腥味兒,卻提醒著她,此時此刻並不是風花雪月的好時候,有些氣怒地道︰「你受了傷,還是快點找到落腳點比較好。」

「有你的關心,我的傷口便也不疼了。」

「你——我不能陪你死在這兒。」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慕風似乎是笑了下,「你沒覺得應該留戀此時此刻嗎?如此驚心動魄,如此美麗,世間女子除了你,可以享受到這種待遇的可是非常少啊!」

「慕風,我求你,讓我們都活著。」段櫻離的語聲終于軟了下來。

「唉——」慕風的嘆息,隨風化去,「櫻離,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我絕不會讓你死的,就算全世界都要害死你,我卻一定是那個想要保護你,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人。」

說著話,段櫻離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腳踏在實地之上。

綠藤被慕風扔了,在青色的空氣中蕩了兩下才貼在涯壁上不動了。段櫻離驚魂稍定,便向四周打量。

原來二人是落在涯壁一個山洞前的小小平台上。

一輪清月高掛,頭頂是長條形的天空。

左右兩側是如刀削般的石壁,人如站在雲端。

人凌空而站,衣袂飄飄,如同立于一個荒誕美麗的夢中。

靜謐的畫面,剛剛所經歷的冒險,似乎真的值得了,而現在所在之處,如是天堂之癲,所有的凡塵俗事,被這靜美大雅的氛圍,全部擊到紛紛破碎。

慕風的眸子如大海般深幽,里面卻有著點點溫暖,緩緩道︰「現在開還沒有亮,你看不到這里的風景有多美。」

段櫻離收回目光,發現他面色慘白,雖然努力堅持著,但他搖搖欲倒的身軀出賣了他,段櫻離扶著他坐在洞口大青石上,「我先替你包扎傷口吧?」

慕風微微一笑,「謝謝。」

這時的慕風,倒不再油嘴滑舌,流血和傷痛,使他老老實實地坐在那里,任段櫻離撕下自己的裙裾,替他裹傷。

那箭矢顯然是想要明帝的命的,力道不小,深深扎在慕風的肩胛中,加上被他自個返手強行將箭矢技掉,傷口也就顯得更加觸目驚心。段櫻離終于忍不住問道︰「你即與皇上敵對,皇上也會毫不留情的想要殺你,你為什麼還要替他擋箭?」

慕風似乎苦笑了下,卻是無力地靠在石上,「櫻離,我很累,我們不要說這些好嗎?」

段櫻離答了聲好,又道︰「洞口風太大,我將你扶到洞里休息吧。」

「不,我想在這里……我喜歡看這里的風景,能夠讓我忘卻傷痛……」

對于他的固執,她也沒辦法,往洞中走了幾步,發現慕風果然是早有準備的,洞內石桌石椅石榻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很多干糧和風干肉、酒等,洞的一角有個小小的鐘乳石,滴下細細一股清泉,聚在下面臉盆大小的石碗中。

有水,有吃的,基本生活條件有了,段櫻離這才真正的松了口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人活著,並且能夠繼續生存下去,那便沒有什麼好擔憂的。

發現石榻上所鋪的錦被及瓷枕,還是很講究的,錦被用的是上好的料子,內里蓬松柔軟,瓷枕青花,形態優美。

在這懸崖峭壁看到這些東西,還真有些說不出的奇特感覺。

慕風這個人,倒是很會享受呢!

她拿起錦被,走到洞口將慕風的身體整個裹在里面,慕風快睡著了,迷迷糊糊說了謝謝。段櫻離笑了下,回到石榻上,腦袋才剛剛沾到枕頭而已,就覺得眼皮沉重的抬不起來。她本來身體就不大好,之前還暈倒了,晚上又一晚沒睡,這時候實在就支撐不住了。

不一會兒,就陷入黑甜,不知所以了。

這一覺,卻是無夢。

再醒來時,只見強烈的陽光將洞內照出一片白亮,這時候她才真正的看清洞內的一切,洞壁上掛著柄孩童才會用的小劍,還有兩只看起來有些面熟的小箭,驀然想起來便是有一次,慕風闖入她閨房時,她「奉送」給他的致命毒箭,沒想到被他掛在這里,當了裝飾品。

還有些不知道什麼時候采來的花,已經干枯了,有幾片花瓣靜靜地飄落,影子像蝴蝶在飛舞。

石桌上刻著棋盤,圍棋子放在兩邊。

竟然在左側比較平坦的地方,還設置了一個小小的石制書架,書架里放著好些書,看得出來這些書被經常翻閱,有些書卷殘舊了。

這里看起來,分明是生活了很久的地方。

如果不是慕風準備的,那麼曾經居住在這個洞里的人,定是個看透紅塵的隱士。

想到慕風,她的目光終于落在他的身上,他依舊坐在洞口的大青石上,歪靠著石壁,錦被也還是裹得好好的,只是發絲被洞外的風吹得不住飛揚,還有那片黑巾,也在風中撲撲抖動。

段櫻離心頭微動,緩緩步到慕風的面前來。

只見那黑巾果然已經被風吹開,一角因掖在領口中,因此還勉強地擋在慕風的面上,只是被風吹得一開一合之間,段櫻離已然看清了慕風的面容。那是一張,如雕刻般的面容,透著稜角分明的冷峻,濃密和而的眼睫毛,此時如同扇子般垂下,在臉上制造出一小片陰影。

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都在張揚著他的高貴與優雅,斜飛入鬢的眉,配合平日里她印象中的他的眼楮,那是一雙蘊藏著大海晨星般的雙眸,如風,如雨,如雪又如陽光。此時如受傷的孩童般沉睡,眉宇間便多了幾分無辜,讓人產生憐惜之意,望之心顫動,很想將他的臉捧起來,輕輕的吻一下。

這樣的男子,美得太過驚心動魄。

這樣俊逸無雙的男子,她只在畫中見過,而且印象深刻。

上世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三皇子鳳羽便在府內設有四皇子鳳沐的靈位,後來似乎是為了更加彰顯自己與四皇子之間的兄弟情深,便請曾經見過四皇子真容的著名畫師,畫了張四皇子的畫像,貼在靈位之後。

當時便是與鳳羽一同拜祭四皇子靈位之時,見過四皇子的畫

像。

因在她的心目中,鳳羽已是男子中相貌最好的,冰冷,五觀如刻般深刻,美而讓人不敢近,還有那鳳青鸞那溫潤如玉的氣質和沉穩內斂卻又天然風~流姿態,皆不是一般男兒可比,天下間能與鳳羽和鳳青鸞容貌相較的男子寥寥無幾,然而在看到這張畫像時,卻發現畫像中的男子更是驚為天人般的容貌。

記得當時從房間里出來,鳳羽忽然開玩笑般地問,「是不是被我四弟的容貌驚到了?你相信天下間有這麼英俊的男子嗎?」

當時,世人皆知四皇子已逝,段櫻離雖然自問不聰明,也懂得這時候該說什麼,只道︰「美則美已,可惜是畫中的,真人想必不是如此。」

鳳羽只是笑笑,「是啊,他便是再完美,如今也只空余一縷幽魂了。」

……

段櫻離怎麼也沒有想到,她重生一世,卻能夠見到那張傳說中俊美無雙的面孔,而且這張面孔,絕對要比當時靈位後面所貼的那張畫像,更加生動,顯出幾分畫師無法表達出來邪魅狂狷,雖是男子,卻足令人用「傾國傾城」來形容。

她忽然想到,陳賢妃在嫁給明帝之時,也是身負天下第一美人之稱,只是,眼前這個男子,真的會是四皇子鳳沐嗎?

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上世,四皇子成為傳說,只因為他其實已經死在段府的僕人院,她和玉銘將他埋在一棵大樹下,任其歲月流逝,骨肉化塵。

這世,她救活了他。

一個活生生的人,闖入曾經並沒有他存在的格局,自然很多事都變了,很多事,也不是段櫻離能夠把握的了。

就如這次與他一起落涯,上世,可完全沒有這一段呢!

一時間,她心潮起伏,實不能推測,四皇子鳳沐的復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當然目前看來,似乎並沒有往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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