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仙魔途 四二、鮮花海靈

作者 ︰ 今生為你憔悴

精靈族往事種種,聞言夢淚花影;

傷感事發泄樹頂,心難攀孤雪峰。

「怎麼了?緣兒。」秀緣呼聲方止,便有一道身影從暗林跑來,雖是不近,但有菩提照映倒也朦朧能辨,正是滿面驚慌的浪兒。

「浪兒哥哥,我沒事。」秀緣見此,趕忙迎上,從她面容不難看出,她對浪兒的表現很滿意,畢竟他還是很緊張自己的。

「咦,方姑娘怎麼了?」浪兒沖到秀緣身側,雙手搭在她雙肩上檢視著,待確定無礙方長呼口氣,卻在斜眼間看到昏迷的方婷,忙滿面疑慮的看向夢淚花影。

「你們不用擔心,她只是月兌力昏迷了而已。」夢淚花影溫聲說著,摘了顆黃菩提放入方婷口中,又摘了片聖樹上的巨葉蓋在她身上,動作極其恭敬。

看著夢淚花影的舉動,浪兒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並非因為那顆發光黃菩提,而是因為聖樹,巨木他見過,但一片樹葉可以當張棉被蓋的巨樹他還是第一回看見。

「要是將整棵樹的葉子摘回去當被賣豈不發達了。」浪兒心想著,秀緣卻不以為然,她涉世本就淺顯,樹葉的大小還真勾不起她的興趣。

「對了,為什麼你說你現在是她的奴僕了?」浪兒忽又憶起一事,忙指著方婷開口詢問夢淚花影,與巨葉相比精靈女王認主也夠他震驚了。

「我們精靈族千年前就有祖訓,決不可參與世間各族的爭斗,更要躲避血腥,若吸食了血液便立即煙消雲散,若被血液沾染則靈力瞬息枯竭永無全日…」夢淚花影雙手虔誠的放在身前,嘆道。

「可是這與你認她為主有什麼關系?」浪兒是最喜歡听故事的了,精靈往事怎可不探個究竟,不禁大刺刺的坐在草地上,開口詢問。

「後因此祖訓精靈族人損失慘重,前輩族長見此,恐精靈一族殆盡,便以犧牲生命力為代價,換取新的祖訓,即吸食血液的精靈墮落成暗精靈,而被血液沾染則拜其生物為主…」夢淚花影續道。

「暗精靈,那是什麼?」浪兒打斷夢淚花影之語,開口詢問,他听過血蝠王對于三族精靈的描述,但暗精靈一族蝠王卻未提起。

「暗精靈是精靈族人飲血後變異的,她們與火精靈身材相仿,背上長著蝙蝠之翼,身上被長毛所覆蓋,她們有著自己的術,我們叫它詛咒術…」夢淚花影細心解釋著。

「背生蝠翼,身披長毛,你是說血蝠王它…」浪兒聞此,心頭一顫,他終于知道為何蝠王總是辯解自己不是妖怪,原來它竟是暗精靈。

浪兒心想著,一時百感交集,飛雪城時蝠王一听浪兒提起精靈族便高興的喋喋不休,卻將暗精靈一族略過不提,原來它還是很為自己是精靈族一員而自豪的,只是它為何會墮落。

「那只蝠王不是純種暗精靈,而是暗精靈與吸血妖的混血兒。」夢淚花影當然知道浪兒想的什麼,淡淡的出言糾正著。

「吸血妖?」浪兒懵懂的看著夢淚花影,浪兒只知道人、鬼、魔、妖、精靈幾族,吸血妖一族還從未听說過。

「恩,他們是生活在另一片大陸上的奇妙種族,他們數量不多,卻很凶殘,他們善使精神攻擊使受攻對象麻痹,再吸食血液與腦髓。」夢淚花影語音平淡的說,浪兒與秀緣聞此卻全身一寒。

「呀,還是不要說了,好惡心的。」秀緣靠近浪兒身邊坐下,嘟著小臉不滿的說。

「同感,反正我們大陸又沒有吸血妖,就不提他們了,還是說說你為什麼會認方婷為主吧。」浪兒及時補充著,他的膽量比秀緣大不了多少。

「因為我沾染了她的血啊。」夢淚花影理所當然的說,見二人正疑惑的看著自己,便將如何求方婷幫忙的經過簡述了一番。

七彩菩提閃耀,精靈成群穿梭,無明月爭輝,唯有繁星點點,夜,深了!

一縷清風拂過,葉子颯颯震響,卷過艷花,流露芳香。月歸隱,顯露驕陽,霧氣彌漫,天淒涼。

浪兒疲憊的揉了揉眼楮,先是遮擋了光線,待適應強光才慢慢睜開雙眼,昨夜听精靈故事不知何時竟沉沉睡去,也許是太過勞累,醒來略動胳膊便有陣陣酸痛,橫放的左腿早已沒有知覺,側目看去,秀緣正躺在自己腿上甜甜睡著,呼吸均勻,臉掛甜蜜。

「這丫頭,竟把我腿當枕頭了。」浪兒笑罵著,想要將腿抽出喚醒秀緣。「浪兒哥哥,不要拋下緣兒不管。」浪兒只是輕動,秀緣便很緊張的摟緊他的腿,就算是在睡夢中,秀緣也怕浪兒離開。

看著秀緣皺緊的眉頭,一絲苦澀在浪兒心中流竄,秀緣很依戀自己,自從她出世便一直形影不離的跟在自己身邊,他也明白秀緣那份深深的情意,只是…

「哎…」浪兒輕嘆著,輕輕將腿抽出,聚了些青草枕在秀緣頭下,又摘了片巨葉蓋在她身上,靜靜的看了她一會,轉身朝聖樹後走去。

聖樹之後,方婷仍然躺在地上沉沉睡著,只是身下多了片巨葉,夢淚花影合目守在她的身邊,雖然她靈力強大,但持續使用大型法術還是使她疲憊不堪,畢竟她不是神。

浪兒想了想,並沒有叫醒任何人,畢竟誰都有休息的權利,況且現在又沒有什麼危險可言,想著蝠王的離去,一襲傷感襲來,他想吶喊,喊掉所有煩惱,卻又不想吵醒她們。

抬頭看了看高聳入雲的聖樹,浪兒心里便有了計較,平復了下心神,試運了下靈力,感覺無礙,拔腿向聖樹頂上翔去。

浪兒的翔空術雖非大乘,但經反復練習已是不弱,攀上樹頂卻仍費了好大的勁,立地仰望樹頂似柄提花巨傘,樹頂卻又是一番物色,如一面平台,一面繁枝密葉相織的綠野。

「漂亮!」這是浪兒此時唯一感慨,縱躍至樹頂台極目遠眺,吉果草原的蒼雪與精靈森林的綠草頓時映入眼簾,一時間浪兒只感胸懷寬廣,縱欲高歌︰

「天為暖被地為毯,草如香料雪似棉,與花共舞風相伴,與鳥對歌雀相間,雷雨毀我殘破軀,待到天明生好漢,笑罵今朝糊涂世,莫使吾心起波瀾…」

歌畢,一抹痛快之感油然而生,蝠王之死的憂郁,秀緣之情的憂心頓時消了大半,「瑣事擾心心自重,無事擾神神輕松。」

「咦?」斜目眺去,一座高峰直插雲霄,雲霧繚繞,浪兒識得,那正是孤雪峰,記得四月之前無魂帶自己去過此峰,只是從此便再也沒有了他的音訊。

「也不知二師兄怎麼樣了?」浪兒低頭想著,在青懸門學藝時無魂對自己的種種之事由腦中滑過,又悄悄溜走。

「也許他還在山峰周圍。」浪兒輕聲自語,拋出張褶皺不堪的風符,施術使其增至桌面大小,躍于其上,朝孤雪峰飛去。

「望峰容易登峰難!」佇立峰腳望峰頂只是高聳入雲,但雲究竟多高倒還真無人知曉。

試寶大會登峰是無魂帶他攀的,這次需要自己攀登,望著蜿蜒曲折直上雲端的石徑梯路,浪兒還真缺少那份勇氣。

「雲霧繚繞冰寒天,一座孤峰穿雲端。曲徑石路蜿蜒上,攀峰登頂心漫漫。」浪兒望峰興嘆,躊躇不前,他本身不缺少骨氣,卻唯獨缺少一份迎難直上的勇氣。

「這天寒地凍的二師兄怎麼會在這。」浪兒自我安慰著,揮了揮有些凍僵的手,復入精靈森林那暖鄉,他絕想不到,就是因為他此時的決定,讓他又一次失去了很多。

再觀精靈森林,浪兒頓時驚得膛目結舌,昨日夢淚花影施術恢復森林時天色已暗淡,所以夜間浪兒除了看到菩提有些稀奇外,倒沒怎麼驚訝,而現在卻完全不同了。

此時驕陽下的精靈森林,百木相遮,各顯奇形,蔓藤相繞,菩提如燈,群芳爭艷,萬紫千紅,新草搖曳,飄擺隨風,泉水涓流,精靈舞動,好一片鮮花海靈谷,勝似天宮。

踏著青草,伴著花香,浪兒徒步向聖樹走去,不是他用盡了風符,而是他實在想將這天宮美景盡收眼底,只是他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踐踏草坪!

「美景飽眼嫌時短。」不曉得過了幾時,浪兒便趕至聖樹邊緣,遠遠的听見幾人正在談話,令浪兒奇怪的是,那眾音中竟有自己語音,而且所說內容也是昨日自己與夢淚花影的對白。

「奇怪。」浪兒心想著,悄悄躲在聖樹後朝聲源看去,隨即釋懷,眾音並非眾人所發,而是一人所言,是秀緣,她正以擬音術講解著昨晚之事,方婷坐在她身邊靜靜聆听著,夢淚花影並不在此。

浪兒微微一笑,並沒有打擾他們,而是悄悄的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二師兄,我是不是很懦弱?」浪兒自語,嘆息而悲。

世間此舉千萬例,遭遇難關自放棄。並非困難為敵,而是缺少勇氣。強阻非他物,夙敵乃自己。真正強者,萬中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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