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君奪香 第十三章

作者 ︰ 庭妍

第八章

……

「什麼?那賤人居然還在御書房里?本宮要見皇上!」高美人怒氣沖天。皇上從來不讓後宮妃嬪在御書房里超過半個時辰,但紫凝香卻進去都快兩個時辰了還沒有出來,這讓她的心被名為嫉妒的蟲啃食得體無完膚。

「娘娘不可,皇上在里面……沒人敢在這時進去,娘娘千萬不可!」

「我偏要過去看看!」她不理會宮女的勸說,一意孤行。

夜涼如水,宮女勸阻不成,只能趕緊為高美人加件暖裘,戰戰兢兢的陪著她步向御書房。

御書房外,伺候釋蒼龍最久的蘇公公克盡己職的守在門外,一看到高美人遠遠行來,立即快步走去。「娘娘。」

「你快去稟告皇上,本宮要見皇上,本宮要進去!」

蘇公公神色為難,「娘娘,香嬪娘娘正在里頭侍寢,請恕奴才沒有那個膽子敢驚擾皇上的雅興……」

高美人一听,怒不可遏,握緊了拳頭,擰得掌心泛紅。

她曾在御書房里勾引皇上失敗後,被皇上斥責荒唐,皇上表示御書房從來不是侍寢的地方,可如今,里頭卻有人勾引皇上,皇上根本就是厚此薄彼!皇上的心應該是屬于大家的,後宮的女人從來沒有誰拴得住皇上的心,但皇上卻為了香嬪而破例,完全就是被香嬪迷住了……不!她不接受!她跟香嬪誓不兩立!

高美人滿心妒恨,陰沉的神色讓冶艷的面容變得猙獰,她咬住牙根,轉身慢慢的離開。

哼!香嬪……才入宮不久,頭餃就在她之上,還獲得聖上榮寵。

不過,看她能得意多久!這後宮里女人最多,而要將一個女人神不知鬼不覺弄消失的辦法,更是多不勝數!

紫凝香聆听著鳥兒啾啾鳴唱,聲音悅耳動听,她的唇角微微上揚。

「真好听!」她眼神一閃,異樣神色一掠而逝,平靜的將手邊的鳥食分撒而下,看著群鳥覓食,心情舒快。

一早,皇上在上朝前口諭,她伺候有功晉升為妃。

入宮沒多久就成為香妃,她雖然不貪圖富貴,但這妃位卻能讓她行事更便利,她只能謝恩。

「娘娘,高美人來了。」如畫進來說道。

「嗯。」她輕應了聲。該來的,早晚會來,皇上對她的寵,已讓後宮女人不滿,而高美人,是第一個捺不住性子的人。

盛裝打扮的高美人帶著兩名隨身宮婢,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見過香妃娘娘。」不等紫凝香說平身,她便自己起身,隨意坐下。

如畫微怒,紫凝香卻淡淡一笑,跟身後的如詩說道︰「備茶。」

如詩依言去準備茶水,如畫隨侍在紫凝香身畔,高美人虛偽的笑了笑。「姐姐真好命,皇上對你特別好,真讓妹妹羨慕。不知道姐姐有什麼好方法可以教教妹妹,讓妹妹也幫皇上分憂解勞?」

「本宮沒有什麼好方法,可能因為進宮不久,皇上貪鮮吧!」

高美人表情略微扭曲。這話的意思,是在反諷她是宮里的老人嗎?

此時,如詩沏好茶端過來,高美人接過茶杯,驀地迅速松手,往如詩臉上一揮。

「這麼燙,你是存心要害人嗎?」連婢女也長得這麼美,真是不像話!無端被打了一巴掌的如詩立刻跪下來,「娘娘息怒,奴婢不敢。」

「來人,把她拖下去,杖斃!」高美人氣怒異常。

紫凝香臉色一沉,「誰敢動她,就是跟本宮、跟皇上過不去!」

她一撂下話,幾名宮婢奴才全都跪下,不敢輕舉妄動。

高美人面色忽青忽白,「姐姐,她害我的手差點燙傷,難道不該罰嗎?」「你在本宮的面前已打過她,便是罰過了。」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高美人不悅極了,她嬌生慣養,細皮女敕肉的,豈能跟一個宮婢相比?

紫凝香淡淡的說︰「本宮剛才被妹妹的動作嚇到了,要是本宮宣太醫進來診治,一定會驚動皇上,倘若皇上問起原由……」

高美人撒潑,恐會再不得皇上恩寵。

高美人牙根一咬,「妹妹做事魯莽,姐姐大量。」

「息事便可寧人。」紫凝香勾唇。

「妹妹昨晚睡不好,才會情緒一時失控,現在感到疲憊,先告退了。」高美人悻悻然說完,帶著宮婢離開。

紫凝香看見如詩的臉腫了一片,歉疚的說︰「讓你替我挨打了。」

她深知高美人是針對她,動不了她就動她身邊的人。

「奴婢沒事。」如詩搖搖頭,心中卻深懷不滿,隨後跟著如畫下去擦藥。當天午後,高美人在寢宮中月復痛如絞,如廁數次,虛弱的臥倒在床。

紫凝香傳來如詩問話,「是你做的嗎?」

「娘娘息怒,不是奴婢。」如詩跪地搖頭。

「我得到的消息,是你做的。你中午前曾出去一趟,還跟要端午膳給高美人的宮婢撞了一下。你老實說,是不是趁機下藥在高美人的膳食之中?」

「娘娘……」如詩驚恐萬分,在她堅定的眼神下只得坦白。

「是,是奴婢做的。奴婢在指甲間藏了瀉藥,想報一掌之仇,只是……娘娘怎麼會知道?」

她會知道,當然是窗邊鳥兒告的密,但她沒必要告訴如詩。

紫凝香深深的嘆口氣,「希望我保得住你。」

在這後宮里步步危機,一步錯,步步錯,不可不慎。

「奴婢行事小心,沒有被人看出端倪。」如詩自信滿滿。

「本宮不會說出去的,只要高美人平安度過這關,你就沒事了。」

然而,深夜里,高美人無端暴斃。

釋蒼龍大怒,嚴令徹查。高美人的父親掌管皇宮的御林軍,他不能讓軍心大亂,進而禍亂宮闈。

為高美人開藥的陳太醫被關進大牢。高美人因何暴斃?因何月復痛如絞?一干相關人等想了又想,終于,一名宮女想到如詩,供出她是最可能下藥的人。

在釋蒼龍銳利的目光下,如詩無所遁形,只能伏首認罪。

「奴婢因被高美人摑紅了臉頰,心生怨氣,才故意讓高美人月復痛,但奴婢絕對沒有下毒讓高美人暴斃,若有說謊,奴婢願以命相賠,奴婢發誓,此事與香妃全然無關。」

陳太醫……自麗嬪有孕後,他便是麗嬪的專屬御醫,難道會是麗嬪指使的?

釋蒼龍與陳太醫一番密談之後,派人救出陳太醫被麗嬪監禁的家眷,賜死陳太醫與幾名高美人的隨身宮婢,而如詩膽敢傷害宮中妃嬪自然也難逃一死,麗嬪更因心存惡念想要借刀殺人而被貶入冷宮,從此皇上將對她不聞不問。

麗嬪不願進入冷宮,聲淚下,「讓本宮見皇上,本宮懷有龍胎,本宮要見皇上!還有,本宮要見我爹!」

她是御史大人膝下唯一的千金,她深信她爹會救她的。

她的呼喊沒人應答,沒人理會,一干人等只是遵從聖旨辦事。

麗嬪心寒了,怨念更深。高美人對她耀武揚威,早就讓她心生不滿,這次才想借香妃之手鏟除掉她,這樣一來,一箭雙鵰,香妃也會失寵……

她的計畫如此周詳,怎麼會被發現?怎麼會失敗?

她不甘心,她不甘願!

惠安宮里,釋蒼龍支著頭躺在床上,紫凝香坐在床畔。

「這次你能為自己洗刷冤情,讓朕刮目相看。你怎麼會懷疑到陳太醫是身不由己的?」

當然是鳥兒們告訴她的,她才能生出計策,逃過此劫!

「我想得很簡單。我的婢女如詩被高美人打了一個巴掌,我知道那個巴掌是在跟我示威,我可以不計較,因為我最近見皇上的次數多了,她就更少了,但這件事容易被有心人拿來作文章,我沒想到如詩沉不住氣,居然膽大包天在高美人的午膳中下了瀉藥,不過宮中人多,耳目就多,我不認為如詩的行為會是天衣無縫,她也絕對不敢毒死人。高美人會死,除了如詩可疑之外,診脈開藥的陳太醫也可疑。然而御醫深受皇恩,除非有把柄落在旁人手中,否則不太可能鋌而走險,所以,我才會請皇上跟他單獨一談,或許能讓他露出口風。」

听完她的解說,釋蒼龍輕笑起來。「香兒,朕喜歡你的機智聰慧。」

他的眸光柔柔地罩住了她,讓她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口像被什麼填滿了,臉頰發燙,全身輕顫。

他無聲無息的散發著誘惑,教她心口悸悸,她嘗試讓自己平靜,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的心魂正在顫抖,他的眼神就像一張羅網,將她籠罩得密不透風,逐漸的收緊,再收緊……終教她無處可逃。

他的眼神、他的淺笑、他的氣息、他的存在,對她而言,全都充滿誘惑。是她的人生到目前為止,最大的誘惑,最致命的誘惑……她怕自己終有一天會因為他而粉身碎骨。

她的心莫名的膽怯了,忍不住閉上雙眸,不敢再與他對視。

釋蒼龍長手一撈,將她帶上床,禁錮在他的懷抱里。

他的長指輕輕爬上她的臉頰,托起她的下巴,灼熱的氣息撲上她的鼻端,癢癢的,熱熱的,充斥著屬于他的淡淡龍涎香氣。

他的唇,像一根羽毛般,輕輕柔柔的刷過她的粉唇。

她的心顫了顫,他的唇滑過她的腮頰,濡濕的舌尖在她唇畔緩緩游走。她腦中一片暈沉,感覺身子像被一張結實的網子給纏住了,扯不斷,掙不開,理不了……她的身子愈來愈熱,血液發燙,快速流動。她可以清楚的听見自己的心跳聲,每一下,都狠狠的撞擊著胸口……

動心了嗎?

愛上了嗎?

可以嗎?

不行嗎?

她的腦子混沌了,矛盾了,胡涂了……

他的舌舌忝弄著她的雙唇,她全身一陣悸動,情不自禁的嚶嚀一聲。

他的吻驟然改變,由款款柔情轉成了狂野不羈,宛如驚濤駭浪,猶似狂風暴雨,飛快的鑽進她口中,卷住她的舌尖翻攪吸吮,充滿侵略性的席卷她口里的甜美津唾。

他的嘴里仿佛有一團熾熱的火焰,向她狂襲而來,灼燒她的感官,帶領她陷入激情狂放的熱吻之中。她覺得自己不斷的沉淪,而他的手與他的唇,始終抱著她、吻著她,不肯放。

她愛上他了嗎?她不知道。

她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喘氣了……

在她模糊的意識快要被黑暗接管之際,他渡了幾口新鮮空氣給她。

他的唇移開,喘息著,她也貪婪的吸取空氣。

唇上,被他親吻的感覺依舊清晰……

她眨了眨長睫,掀開眼簾,入目所見就是他的眼。他正凝視著她,深黑色的眼瞳里有她的影子,一個縮小的她。

在他的眼底,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縮影。

她曾听紫府里的織夢丫頭提過,如果能在一個男人眼里看到完整的自己,那個人,就是她一生的伴侶。

她不禁搖頭哂笑。

怎麼可能呢?

他與她之間,只是因為一個龐大的計謀而兜在一起。

她不能愛上他,這一場可笑的游戲,終將會結束,而在它結束之前,她不能讓自己的心輕易陷落!

更何況……就算他的眼底有她又如何?他,真的會讓她成為生命中的唯一嗎?雖然君無戲言,他已許下承諾,但君心亦變幻莫測,她怕……怕這只是暫時的,怕到頭來,仍是她在痴人說夢。

「你愛上我了,不用搖頭,只需傻笑。」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令人無法抵抗的誘惑,蠱惑著她蠢蠢欲動的芳心。

「你以這麼狂傲的姿態對我說這樣的話,我可不希望我會愛上你。」她閉著眼說道。

只要不睜開雙眼,也許……就不會被他的眼神所迷惑,也許……就有勇氣欺騙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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