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媚 第76章 驚窺秘(4)

作者 ︰ 曲罷

江天成在點石庵跟丟了人,秦放歌也不知怎麼的,反倒還松了口氣,心頭無緣無故地暢意。♀他也說不清楚自己這是什麼心思,對于阿瑤離開皇帝這件事竟是樂見其成。這女人到底還是有些骨氣,並非是他想象里那種攀附權貴貪慕虛榮的女子,不然她又怎會甘冒死罪救走唐連。

秦放歌雖這般想,面上並沒有表露出來。帶著自個手下的人跟隨其後幫著江天成四處搜尋了一番。到晚上時,仍舊回宮下值交班。從太僕寺出來時迎面踫上華成,便將點石庵的事情與他說了。

華成愣了愣,卻也並未特別驚訝,只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卻也不打緊。等他們知道唐初樓被打入天牢的消息,自會露頭的。」

秦放歌不由愕然,張張嘴卻沒說出話來。他此刻方知皇帝今日為何那般爽快就放了阿瑤和唐連走,原來卻是另有後著。那女人頗重情義,若知道唐初樓下獄,恐怕真的會回來求皇帝。如此,一切就又盡在皇帝的掌握之中。秦放歌不覺便有些氣悶,他實在不想再看到阿瑤同皇帝在一起,同誰都好,就是不要和皇帝在一起。

他這般想著,不覺便有些恍惚,連華成說什麼都沒听清。

「秦副統領……秦副統領……」

華成又叫他兩聲,他方回過神來,便听華成道︰「秦副統領,聖上宣您去紫宸殿問話呢!」

他如夢初醒般「哦」了聲,跟在華成身後到了紫宸殿中。

皇帝坐在殿上,面色平淡如水,看不出情緒,問他道︰「事情辦得如何?」

秦放歌道︰「回稟聖上,臣已奉命將娘娘同唐連送出城外。」

皇帝沉吟道︰「她走時……可有說什麼話?」

秦放歌道︰「娘娘走時,讓我代她向聖上道聲謝!」

「哦,是麼?」皇帝揚起薄薄的唇角,似是微微笑了笑,一雙眼里卻是半分笑意也無,眼望著殿門外,眸光悠遠深長,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他才道︰「她沒再說別的?比如說以後要去哪里……朕想,她可能更願意與秦副統領說些什麼。♀」

秦放歌一震,暗道︰「難道他都知道了?」他心里七上八下亂攪著宛如起了一場風暴,面上卻不露分毫,道︰「娘娘她並未有同臣說別的什麼話。」

皇帝垂下眼,神色有些黯淡,他便這樣默然坐著,隔了好一會方揮手道︰「下去吧!」

秦放歌走後,殿內又陷入一片沉寂當中。皇帝直身坐在案前,許久都未動一下。華成不敢過去打擾他,垂首立在階下想,今晚葉美人不在,皇上心緒不佳,這侍寢的事恐怕便不用他費心安置了。正想著便听皇帝道︰「去拿朕的塤來。」

「是,陛下,奴才這就去拿。」皇帝終于說了話,華成這顆心總算放到肚里,忙去拿了塤過來遞與他。

皇帝接過去嗚嗚咽咽吹起來。他吹得一手好塤,平日興致來了便會吹上一兩首。只是今日他心情不好,塤聲便格外哀怨傷悲,未吹到一首便停了下來。

華成看他手握著塤怔怔出神,不由在心里暗嘆一聲,人說紅顏禍水可真是不假,往日皇上何曾這樣失魂落魄過?都是那位葉美人造的孽啊!皇帝這副樣子連他看了都心疼,也不知那位葉美人是怎麼想的,竟如此狠心便跑了。他越想便越替皇帝不值,一時也跟著惆悵起來。看來秦放歌說的那些話還得緩一緩才能稟奏,若是知道唐連他們竟在點石庵擺月兌了江天成的追蹤,皇上這心里頭可如何受得住?

皇帝這一天都沒吃什麼東西。華成惦著,叫御廚里送了些茶點過來,小心翼翼端過去道︰「皇上一整日都沒吃什麼東西,剛剛御廚房送來些茶點,皇上好歹用些!」

「不想吃,瞧著沒胃口。」皇帝眼往黑漆瓖銀絲托盤里一 ,便撇開了臉,「端下去。」

華成無法,只得命人將東西端走。

皇帝一手扶額,在龍案上又趴了會,終于打起精神來,令華成喚人進來研墨,批改奏本。一面問華成道︰「後日母後回宮,仁壽宮那邊可都打理好了?」

華成道︰「奴才今日過去看過,都打理好了。」心里卻暗想,太後趕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恐怕還是為著唐初樓之事,皇帝這日子只怕又不好過了。

太後是在第三日的正午時分到的路陽,皇帝率文武百官親往宮門外迎接鳳駕,隨後母子二人同往仁壽宮。將太後從輦上扶下,皇帝笑道︰「知道母後要回來,兒子早幾日便讓人把仁壽宮好好拾整了一番,母後看看可還滿意?」

「皇上有心了!」太後道,「哀家還以為皇上並不想我回來。」

皇帝道︰「母後想多了,兒子原想著母後這些年為後宮事務辛苦勞頓,好不容易得閑到行宮享享清福,便多休養一陣。」

太後冷著臉道︰「哀家倒是想享清福來著,可惜事不從人願,這闔宮上下鬧的,哀家哪里還坐得住?」

皇帝微微皺起眉,他自然知道太後在說什麼,卻並不順著她的意思說下去,只道︰「母後沒在宮里這些日子,後宮秩序的確大不如從前。陳淑妃畢竟年輕,凡事還需母後提點。如今母後既已回來,那是再好不過,正好幫襯幫襯她。只是又要讓母後勞神,兒子這心里面有些過意不去。」

太後臉上這才有了些許笑模樣,道︰「有什麼過意不去的?皇上是哀家身上掉下來的骨肉,做母親的為兒子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因著太後回宮,陳淑妃同余嬪都過來了,見太後如此說,余嬪忙道︰「正是哩,太後娘娘最心疼皇上了。」

太後笑著橫她一眼,又轉目看看一旁低著眉滿臉通紅的陳淑妃,那孩子年紀小面皮薄,每次見著皇帝都紅臉,不由打趣道︰「難道你們不心疼皇上?」

余嬪挽住太後的手臂,一雙眼卻瞄著皇帝,跺腳道︰「哎呀母後,您怎麼又扯到我們身上?」

陳淑妃那邊,臉就更紅了,只差沒把頭低到地上。

皇帝對余嬪拋過來的媚眼卻是視而不見。他最不耐煩听這些話,礙著太後的面子卻也沒甩臉子,木著臉正襟危坐一言不發,只當沒听到。

太後看他如此,便想起了而今盛傳的那位葉美人,頓有些不悅涌上心頭,道︰「哦,听說皇上近日新得了位葉美人,怎不帶她過來拜見?也讓我這老太婆開開眼,瞧瞧是什麼樣天仙似的人物。」

余嬪道︰「可不是,臣妾也想看看,只是這許久也未見著。就算皇上寵著,那位葉美人也太……」正說著,冷不防皇帝一眼瞥過來,目光冰冷銳利,里面的威懾顯而易見,她頓時就住了嘴,吶吶地從腋下抽出絲帕,捂住嘴輕咳了兩聲。

皇帝冷冷轉開眼,道︰「你是身子不爽利?咳成這樣,也不怕過了病氣給太後,下去歇著吧!回頭別忘了傳太醫看看——」

余嬪白著臉斂衽行禮,雖是不甘心卻還是乖乖退了下去。

皇帝又看了看陳淑妃,站起身道︰「淑妃便留下陪母後說說話罷!母後一路勞頓,想必也乏了,兒子便不叨擾了。」

太後卻道︰「皇上這就要走?哀家還有話要跟皇上說呢!」

皇帝心知肚明,知道太後回宮是為了什麼,眼下要與他說的話不外便是眼下被關在天牢里的那個人的事,心里不免又有些焦躁起來。原想趁著方才那話頭走了避而不談,卻未能得逞,只得站住道︰「母後要與兒子說什麼?」

當著陳淑妃的面,太後不方便說,遂將陳淑妃也打發走了了事。

一時屏退眾人,太後這才與皇帝道︰「哀家知道前朝之事婦人家不得多言,可是事關國家社稷,我還是不得不說兩句,听聞皇上前日將唐初樓羈押,要交三司會審,可有這回事?」

皇帝重又坐回椅上,點頭道︰「是有這回事,怎麼,母後覺得不妥嗎?」

「不知皇上以何罪名將他入獄?」太後穩住微微發顫的嘴唇,一字字問他道。

皇帝道︰「母後一定要知道麼?」

太後道︰「唐初樓身為一朝重臣,盡心輔佐皇上多年,如今獲罪,總要為人信服,哀家自然要問清楚。」

皇帝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上,面上雖是紋絲不動,心頭卻忽有一股惡氣上涌。算來他親政也有幾年了,他的母後卻還是未改掉昔日臨朝听制時的那些壞毛病,對于前朝之事仍舊熱衷,好,很好!他由不住揚唇微微一笑,抬眸看向太後,道︰「唐初樓所犯之罪,我記得在咸水行宮就曾與母後說過,枉法誣賢,蠹害政治,結黨營私,擅殺朝廷命官,私調地方駐軍如此種種,如今還要再加上一條重罪,那便是反逆謀叛。」

太後道︰「樁樁件件可都落實了?陛下可莫要受了奸人的蠱惑蒙騙。」

皇帝站起身道︰「是不是落實,自有大理寺去辦,母後不必擔心。母後要問兒子的話可都問完了?朕還有事要忙,若無事,兒子便先去了。」

「皇……皇上……」太後腦中一片亂,眼見皇帝要走,忙叫住他,語氣卻不自覺地軟了下去,「哀家還有話說。」

皇帝站住腳道︰「母後請說。」

太後嘆了聲,道︰「哀家知道唐初樓這人向來恃才自傲,這些年他身居高位,難免自大失了分寸,令皇上心里不大舒服。皇上說他枉法誣賢也罷,專橫擅權也好,哀家都信,只有一件哀家不信,哀家不信他會反逆謀叛,他雖有無行之事,卻絕無不臣之心,此事干系重大,還請皇上三思而行。」

皇帝道︰「人心隔肚皮,母後又怎知他不會反逆謀叛?」

「哀家就是信他,無論如何,他對皇上都是忠心耿耿的,絕不會謀逆。」

皇帝也不知太後是從哪里來的自信,竟這般斬釘截鐵地為唐初樓說話,一時由不住好笑,道︰「兒子也不知唐初樓有何德何能,竟令母後這般篤定?母後可否說出個一二三來,不然卻叫人如何信得過?」

太後道︰「哀家就是知道他不會反。」

反反復復就是這一句,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當真是瘋魔了!皇帝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去,也不知怎麼就想起坊間那些關于太後與唐相的許多流言,一時只覺氣不可遏。他覺得自己再在這仁壽宮呆下去,保不定也會發瘋,索性轉頭就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四也沒有寫到主題,還得再來一章恐怕才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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