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賴未婚夫 第五章

作者 ︰ 余宓

「小陽,你們去哪兒了?」被拋在一旁的陳爺爺忍不住出聲。

孟妍陽以手抹臉,瞪了那張玩世不恭的笑臉一眼,旋即回到陳爺爺身邊。

「陳爺爺,別理他。今天我帶來的果汁好喝又營養,我們一塊兒喝吧。」

她連忙將杯子遞給老人家。

「好,小陽真是有心。」陳爺爺呵呵一笑。

「那該不會是拿我當實驗品之後的杰作吧?」靜不下來的袁允浪湊近她的耳畔問道。

男性的氣息充滿鼻端,孟妍陽慌張地閃躲著他。

「多謝袁律師的犧牲,才有好喝的果汁。」她輕咳一聲,喝著果汁轉移視線,不敢直視他。

她怕陳爺爺對藥材反感,只好將對身體有益的藥材放入果汁里,讓老人家在攝取食物中的營養時也能補身。

之前她試做了幾次都失敗,昨天才總算成功,雖然還不算太好喝,但至少已不再像袁允浪當初喝時那般難以下咽。

「我真是太偉大了。」袁允浪大言不慚地道。

「哼,有這麼偉大的情操真了不起。」

「那你要怎麼報答我?」

孟妍陽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又跳入陷阱,眼神里滿是驚恐。

「我收留你還不夠?」真是可怕的律師!

一手撫著下顎,他緩慢地啟唇,「我不想睡客廳。」

他只有第一天成功的賴進她房間,接下來都只能睡在客廳里。

次從那回抱著她入眠之後,他發現一個人睡覺好寂寞,因此難得有此機會,他當然要利用,否則太不符合她口中「狡詐無賴律師」的形象了。

「所以?」

「以同床共枕來回報我的恩情如何?」他咧嘴一笑,露出白亮的牙齒。

「噗——」她朝那張欠揍的俊容噴出果汁。「你竟敢說出這種話?」

袁允浪呼出一口氣,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擦拭臉龐。

「一報還一報,公平。」他不會計較她的無禮。

孟妍陽一手揪緊他的領帶,咬牙切齒,「你可以再無恥一點!」

他湊近她氣紅的臉,氣定神閑,露出白牙粲笑道︰「遵命。」

「你……檢查報告什麼時候出來?」

想趕他走?袁允浪輕哼一聲,「不知道。」

「我明天就去找醫生!」

「你不是我本人,無法得知檢查報告的內容。」

她只是想知道他痊愈了沒,這個男人跟她打馬虎眼,想也知道目的只有一個!「你還要賴在這里多久?」

「我是來找未婚妻的。」

意思是徐沁妍不回來見他,他就不走人?她一手撫額,有種無力感,不自覺哀號出聲。

她到底為什麼會認識這個男人!

「袁大律師是跟屁蟲嗎?」孟妍陽轉過身,板起臉覷著身後的袁允浪。

炎熱的夏季太過悶熱,她感到莫名的煩躁,一點也不想工作,于是把咖啡館交給工讀生月芬,打算上山走走,度過優閑的下午,但這個男人完全破壞她的計劃!

風吹過山林發出的颯颯聲加上唧唧的蟲鳴,讓袁允浪的心情非常輕松愉悅,唇角帶笑。

「一個人待在家里很寂寞的。」他笑著朝她拋去一眼,企圖迷惑眼前板著臭臉的女子。

孟妍陽不為所動,冷冷地說︰「你可以去咖啡館。」

「咳,妍陽,咖啡館沒有客人。」袁允浪好心地提醒。

老板總是板著一張臉,煮的咖啡有怪味,而調制的果汁簡直是地獄之水,沒人敢進來是理所當然。

花滿咖啡館頂多只有來串門子的左鄰右舍,極少有顧客上門。

他非常好奇,她是怎麼靠經營那間咖啡館生活?他想,徐沁妍應該資助了不少。

「至少有月芬看店。」

「我跟月芬不熟,還是跟著你,心里比較踏實。」

孟妍陽沒有半點感情地瞥他一眼,哼了一聲。「我跟你也不熟。」巴不得他趕快離開!

「怎麼到現在還這麼說呢?我可是把你當成朋友看待了呢。」他並未被她的冷言冷語所傷,笑容滿面地回應。

「抱歉,我不承認這樣的關系。」她根本是被他糾纏上的!

袁允浪嘆口氣,神情充滿無奈。「哎,好冷漠的妍陽。」

「這是我的本性。」她扯了下嘴角,知道這個男人的臉皮厚得不可思議,絕對不可能自尊受創。

聞言,他挑了下眉,邁步向她走去。「不對。」

「你、你做什麼?」見他突然欺近,她神色倉皇,急忙往後退。

「若你的本性是冷漠,那就不會收留我,更不會義務去看陳爺爺。」他看出她冷漠的外表之下有一副好心腸。

孟妍陽了抿一下唇,倔強地別開臉,不願被他看穿。

「這你可就誤會了,收留你不是我的本意。」她口吻冷淡,討厭他一副了解她的樣子,心里有些不悅。

「那對陳爺爺呢?」袁允浪斂起笑,黑眸變得深沉,低聲問。

她猶豫了一下,心虛地說︰「跟村子里的人認識多年,幫一點忙是應該的。」

剛開始時,她為了和村里的居民保持距離,待人總是冷漠,但這里的人們都很熱心,一次又一次拉著她融入這個地方。

雖然她還是不習慣接受大家的好意,卻無法忽視曾經受過的恩惠,才會主動前去探訪村里的獨居老人。

「所以,你只關心熟人?」袁允浪點點頭。她的確只在熟人面前放下防備。

「互相幫助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孟妍陽甩了一下頭,恢復原本清冷的語調。若可以,她也不想防備他人過日子,無奈現實逼得她不得不如此。

越是和她相處,袁允浪越覺得她似乎非常努力的隱藏自己的本性。

為什麼要舍棄笑顏,戴著冷漠的面具防範他人呢?關于這一點他很好奇。

「那我可得多加油,成為能得到你關心的熟人。」

她抬起頭,迎上那雙閃爍著光芒的黑眸,心房微微顫抖。

「真搞不懂你……」執著于從不給他好臉色看的女人,是因為她是唯一可以幫他找到徐沁妍的人嗎?可是,只為了徐沁妍,他沒有必要一再對她忍讓,甚至討好她呀!

「這麼說的意思是想要了解我?」袁允浪偏著頭,非常期待她的答案。

她蹙起柳眉,不自覺地月兌口而出,「是呀,真的想了解你為何總是纏在我身邊……沁妍出國了,她的事,沒有經過她同意,我也不會多嘴,你是白費工夫……」

「一開始是如此沒錯,但現在是孟妍陽值得我關心。」他來找徐沁妍純粹是任務,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反倒是這個性格有趣的女人挑起他的好奇!

那雙黑眸牢牢地鎖著她,她能感覺出他灼熱的目光,頓時心慌意亂。

「真是夠了,我一點也不需要袁律師的關心!」被他的言語牽動情緒,她羞惱地喊道。

「又開始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嘆氣,還以為已敲開了她冰冷的心房。

孟妍陽瞧他一副無奈的樣子,輕哼一聲。

「這招對你又沒用。」跟這個纏人精說什麼都是白搭!她決定不甩他,邁開步伐繼續往山上走去。

袁允浪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然後迅速跟上她的腳步。「你到底來這里做什麼?」

「散心。」她冷冷地扔出兩個字,沒有停下腳步。

他瞥一眼她肩上的背袋,「那為何帶著畫具?」

孟妍陽蹙起眉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想畫畫。」

看著美麗的山林,她有股想要將景色全數畫在畫布上的沖動。

「你對繪畫也有興趣?」他挑起眉,想起她準備畫具時的情景。雖然不懂得作畫,但他看得出那些畫具相當齊全,一點也不像是生手所使用的。

這個男人果然一直觀察著她。她面無表情,淡然地開口︰「我跟沁妍是朋友。」

「繪畫是你們共同的興趣?」

孟妍陽沉默地點頭,將視線放在蓊郁的山林中。

「那我可好奇你的作品了。」

「是比不上袁律師的未婚妻的。」

袁允浪想了想,旋即笑了。「每個人的品味不同,我想,你的作品有你獨特的風格。」

孟妍陽以為他會像之前那般調侃她,沒想到卻是出乎意料的正經。「就算我畫得很糟,你也想看?」

「畫畫是這麼嚴肅的事?」他反問。

她愣了一下,接著緩緩地搖頭。

「不,是會帶給我快樂的事。」心情煩悶的時候,只要拿起畫筆,她就不由自主的揚起微笑。

「那畫得好不好並不是重點。」他不在乎她畫得如何,只想看見她沉醉在興趣中的神情,那應該會讓他……心動萬分。袁允浪垂下俊眸,唇角一勾。

他的嗓音好沙啞,听起來格外有魅力,她的耳根子居然難以遏止地發紅。

「袁允浪……」她艱難地開口,迎上他燦爛的笑,心跳加速。

「嗯?」

「你好像很可怕……」竟然一句話就能讓她的心跳無法控制!

他愣住,「我可沒有咬你。」

孟妍陽噗哧一笑,瞥見他錯愕的神情,不自在地別開臉。

「因為你平時瘋瘋癲癲,方才卻這麼正經,當然可怕。」她繼續邁開步伐,然而一只大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哎,妍陽,我好像明白你不常笑的原因了。」

她過轉頭,無法理解他為何突然這麼說。

「什麼?」察覺手腕上的大掌力道加重,她蹙起眉頭。

該死,這女人的笑容才是最可怕的!方才見她突如其來的輕笑,竟然能撩撥他的心房,甚至想吻住她的紅唇!

袁允浪尚未開口,一道閃電自天邊劈過。

「什麼時候變成陰天了?」他抬起頭,瞧見天空已然烏雲密布。

一道道藍紫色的閃電乍現,雷聲轟隆作響。

「好、好像要下雨了……」她咬緊了唇,反握住他的手。

「妍陽?」他察覺她神情古怪,喚了她一聲。

夏日午後時常有雷陣雨,數道雷聲之後,很快的便大雨滂沱。

「那里有涼亭,妍陽……」袁允浪話未說完,便發現身旁的她正在發抖。

「雷……」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望著他時的眼神楚楚可憐,震懾了他的心神。

見她直搖頭,身子不斷發抖,口中不停喃喃念著「不要」,他神色一凜,立刻將她帶入懷里,飛快地走向涼亭。

「你別慌,我在這里。」

涼亭遮去了大雨,卻遮掩不了她畏懼的神情。

「你怕打雷?」他發現自己不想看見她難受,心口傳來無法理解的刺痛。

雷聲轟隆,她連話都說不出口,顧不得自尊,立刻伸手環抱住他的腰。

雷聲很可怕,會讓她想起悲傷的過去!

她無法控制地流下眼淚,低聲哭泣,讓袁允浪听得心房隱隱作痛。

「別哭,我在這里,不會離開你。」

他關心的話讓她緊繃的情緒緩和許多,下意識貼近他,貪戀他的溫暖。

「袁允浪……」她哽咽著,小臉貼上他的胸膛,听見他沉穩的心跳聲,情緒逐漸平靜。

「是,我是袁允浪,是你可以相信的人。」他凝視著她的淚眸,心疼地說。

「我可以相信……」他是總愛調戲她的袁允浪呀!她眼神茫然,卻無法忽視這溫暖的懷抱。

「妍陽,我要你相信我。」他湊近她耳畔,以溫柔的嗓音低語,「我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傷害你,所以不要害怕。」

看見她脆弱無助的模樣,袁允浪的心里異常難受,第一次有種想要守護一個人的想法。

「你……」她的身子微微顫抖,察覺他的大手牢牢扣住她的腰,溫暖的胸膛不曾離開過她。

不管他是否真心,此刻他溫柔的嗓音驅逐了她的害怕,堅定的語氣听來更是動人……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她不禁對他充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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