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青天 第三百五十九章 自尋死路

作者 ︰ 艾露恩

快槍手們依然一個又一個跳了出來。

他們長年拔槍對決,眼光自然犀利精準,看得出姬傲劍每一輪舉槍發射的速度,都比上一輪略微慢了一絲,這說明他的傷勢一次次受到開槍後坐力的影響,正在不斷惡化。

那麼,說不定這一輪比槍,自己就能殺了這個年輕的「通靈大師」,完成「富貴險求」的目標。

四次鐘響,四聲槍鳴,四個眉心血洞,倒下去了四具尸體。

姬傲劍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比槍已經結束了,下面怎麼來?」

天道泉雙腿一軟,險些栽倒,但心頭卻似乎卸去了千斤重的大石,簡直想要喜極而泣。

懷特先生陰沉著臉,「既然你我兩方各勝一陣,自然是比武的勝者,和比槍的勝者,進行最後的決斗。」

「哦,那麼這最後的決斗,是比武呢,還是比槍?」

懷特說道,「你們兩位自行商議。」

姬傲劍看向了巨劍男,「卡洛斯先生,比武還是比槍,由你決定好了。」

卡洛斯簡單說道,「劍是我永遠的兄弟,我只會用劍。」

姬傲劍微笑,「那我就來領教卡洛斯先生的劍法。」

卡洛斯點點頭,「好,這位年輕的先生,你去取兵器。」

「不必。」姬傲劍淡淡道,「我擅長拳法,就以雙手來與卡洛斯先生過招。」

此言一出,不論是兩邊的黑幫。還是清場的警察,都是萬分震驚。

這位姬公。居然如此托大,竟然要空手和卡洛斯的強力雙手劍相斗?

而且剛剛你還了一彈,左肩有傷,怎麼樣也要影響戰斗力,選擇如此決斗的方式豈不等于是送死。

卡洛斯臉上閃過一絲怒色,沉聲道,「你不是開玩笑?」

姬傲劍正色道,「不是。」

天道泉本想要開口。讓主人拿回馬來克力士劍,和卡洛斯決斗。

但是方才姬傲劍這一輪比槍,最糟糕的開局,沒有防彈衣護身,卻絲毫不能動搖他的勝果。

似乎,只要他這麼從容鎮定地行事,無論背負的氣運有多麼惡劣。最後的結局都不會改變。

不知不覺間,天道泉已經從內心深處相信姬傲劍的決定,絕對不會有任何錯誤。

卡洛斯扛著巨劍,然邁著步,來到了姬公的面前。

姬傲劍望著他,忽然問道。「卡洛斯先生,你的通靈之心是什麼?」

這里所謂通靈之心,就是對于武道的深刻見解,相當于原武林的宗師心境。

卡洛斯見他問起,便說道。「劍就是我,我就是劍。」

方才卡洛斯說「劍是我永遠的兄弟」。現在說「劍就是我,我就是劍」,其實本質的意思都是一樣,說明他已經將劍看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身體的一部分。這在劍道的觀點上,屬于「人劍合一」的範疇。

「不知這位年輕的先生,你的通靈之心是什麼?」

姬傲劍微微一笑,「上天有好生之德。」

眾人一听,覺得有些耳熟,方才壺道長上陣的時候,好像也是說了這麼一句。

只听姬傲劍接著說道,「我頭頂青天,手執乾坤,氣沉丹田,腳踏大地,舉世之間再無敵手。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我一向與人為善,不喜殺生,只要你向我投降,我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阿恪睜大了眼楮,「這和道長剛才說的,越來越像了。」

卡洛斯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想不到你的通靈之心,竟然如此狂妄,如此膚淺。」

姬傲劍淡淡說道,「沒有實力的狂妄,才是膚淺。有實力的狂妄,就是無敵。」

卡洛斯哼了一聲,「既然你說自己的通靈之心不喜殺生,那你剛才拔槍對決的時候連殺五人,這又如何解釋?」

「固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願與人為難。」姬傲劍話語一轉,「但有人若是堅持與我作對,那就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自尋死路!」

姬傲劍羽化之後的宗師心境簡單來說,就是八個字,「上天好生,自尋死路。」

「上天有好生之德」和「你這是自尋死路」本是一對矛盾的觀念,要將這兩種對立的觀點融為一體,達成堅定的內心確信,就必須要建立一套合乎道理的三觀邏輯。

而融合這兩者的基礎,就是對自身實力的無敵追求。

姬傲劍當年最為傾慕姐的無敵心境,又相信姐的無敵氣質是宗師之最上乘的心境,一直渴望自己成為宗師之後也找到這樣的感覺。

先要做到無敵于天下,才能進一步追求超月兌于天地,成為復返先天的大宗師。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本不想為難你」,這是從聖女姐姐身上的觀感為。

「但你若和我作對,一切都是你的錯」,這是從五姐身上悟出的邏輯做延伸。

「既然都是你的錯,所以你是自尋死路」,這是以天魔姐姐的反應為對策。

「能讓你自尋死路,因為我是天下無敵」,這是以冰山姐姐的心境為基礎。

這般霸氣側漏的心境,姬傲劍非常滿意。他感覺自從有了這樣的心境之後,練功更快了,心神更靈了,睡覺更香了,連整個人的氣場都似乎不知不覺地強大了。

隨著他武功漸高,能對自己形成威脅的場合越來越少,平日有機會表現出來的,只是前半部分「上天有好生之德」。

當真的需要迎接挑戰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也會毫不遲疑地「讓對手自尋死路」。

自從他成為宗師高人後,行事一向頗有余地,即使是喪命的黑珍珠號船長,死因主要也是他自己嚇死自己。

方才姬傲劍與人拔槍對決,考慮到即使將這些槍手射成重傷,也不能確保他沒有余力開槍反擊,所以只有爆頭才是最佳選擇。

卡洛斯皺眉,「你這樣的通靈之心,偏激霸道,近乎于墮落邪魔。」

他听了出來,和自己「我就是劍,劍就是我」的通靈之心在結構上有些類似,卻有本質的不同,對方的通靈之心接近于「我即正義,正義即我」的瘋狂哲學範疇。

凡是擁有這等心境的高人,若不能成為大聖人,就會成為大惡人。

「西方數百年來的殖民歷史、霸權歷史,正是本人通靈之心的背景。」姬傲劍笑道,「歷史已經證明,我是完全正確的。」

卡洛斯愣了一下,忽然間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對方所圖謀的似乎並不只是一個加州總督,也許還有更宏大的可怕目標。

他心念甫轉,目光一凝,發現對面的少年已是擺了一個剛剛見過的熟悉姿態。

左拳拱起,有神龍露首之形。右爪橫握,有猛虎下山之勢。

兩邊的觀眾看得都呆了,這不正是剛才壺道長展示的「龍虎神拳」嗎?

道長喃喃道,「姬公何時得到了我龍虎山的真傳?」

只听姬傲劍朗聲道,「天下一切生靈,無不追求更高更快更強,更好地適應自身所在的世界。」

「這種不斷追求進步的玄奧,就叫做進化,進化到極致,便是化龍。」

「卡洛斯先生,現下我就以進化神拳,證明你是自尋死路!」

青色人影躍起,雙拳揮動,仿佛升起了一龍一虎兩條淡淡的影,朝著巨劍男縱撲。

眾人耳一震,竟覺得隱隱听到了猛獸低沉咆哮的吼音。

卡洛斯怒喝一聲,蘧然舞動巨劍,向著對手撲來的身形猛地劈去。

他的浩蕩劍光,挾有風雷震動之聲,橫掃千軍之勢。讓人覺得這一劍揮出,必能斬龍滅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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