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風流 第一百八十六章吃吧

作者 ︰ 想見江南

誰也沒想到袁克利竟真是中山狼,得志就猖狂,這還沒怎麼的呢,竟當眾捧起白種人的臭腳來。

最可恨的是,這家伙竟忘了自己也是黃皮膚,一口一個「你們不適合玩兒」,真好似他過了今兒個,就要去換皮一般。

袁克利此話一出,滿場皆寂,便連先前贊賞他球技的青年男女,也都冷了臉。

這年月的年輕人,正是民族自尊心最強的時候,非但如此,如今國門才剛剛打開,崇洋媚外的風潮,還未刮起。

是以,這會兒,若不是大家都是親戚,又是有識青年,只怕眾人早就忍不住開罵了。

是以,場中從袁克利開口霎那,就陷入了死寂,就剩了他袁某人邊囁著咖啡,邊吹噓著白種人︰「……我認為,窺一斑可見全豹,不只在台球這項運動上,白種人為王,便是在各項有影響力的世界運動,也從來都是白種人的天下,所以,我認為人種論中的白種人至上理論,雖然難以接受,但卻是事實,世界近代文明,可以說就是西方文明,縱觀近代史,亞洲有什麼貢獻……」

話至此處,忽听砰的一聲,一只紫色的茶杯落了地,跌得粉碎,茶水也流了一地。

「我的水……」

汪紫衣叫出聲來,她倒不是心疼一個茶杯,而是她招呼薛向了半天,真等人來了,卻又只顧上和袁克利斗嘴,倒忘了喝水,此刻,水杯一碎,她陡然發現自己渴得厲害,才叫出聲來。

摔掉水杯的自然是薛向,當然,嚴格來說,也不算摔,因為茶杯沒落地前,就碎了。

原來,薛老三听到袁克利吹捧白種人時,已經開始冒火了,待听到這家伙竟開始全面詆毀黃種人,毫無壓力地刨起了自家人的祖墳,薛老三終于一個沒忍住,將手中的茶杯給生生捏碎了。

細說來,薛老三也不是純粹、狂熱的民族主義者,他也不否認在近代世界文明史上,東方的貢獻確實比不了西方,但是這種人種優劣論,明明是西方自己都在駁斥,這位黃皮膚的袁克利竟自己先鼓吹起來了!

腦殘的是,他不鼓吹大中華,反舌忝起歐羅巴的臭腳,這讓薛老三無論如何受不了了。

「你怎麼回事兒,端個水杯都端不穩!」

袁克利忽然沖薛向發火了,一張臉難過至極。

原來,水杯落地的時候,袁克利正在品著香濃的熱咖啡,茶杯猝然破碎,唬了他一跳,猛吸了一口熱咖啡入喉,可是將他一陣好燙。

虧得如今不是舊社會,要不然袁克利脾氣發作,真能拿出表少爺的威風,懲罰薛向這位他眼中的家奴。

「某人數典忘祖,大言不慚,我听得腦袋充血,手上一個沒收住,抱歉抱歉!」

薛老三這話說得有意思,前半句,他直直盯著袁克利說,後半句,卻又偏轉視線,看著了汪紫衣。

語言配合表情,很清楚得展現了這句話的涵義。

誰也沒想到薛向竟然敢這麼說話,畢竟在他們想來,薛向定然是家里的衛士啊,這年月雖然不像封建社會的有什麼主僕關系,但衛士至少得顧忌自己的身份呀。

袁克利更是被氣得直哆嗦,說不出話來,汪紫衣倒是輕輕拍著巴掌,說著沒關系。

顯然這拍巴掌,是在贊薛向說得好。

袁克利指著薛向正待說出話來,薛向忽然又發言了︰「袁克利同志,在我看來,評價一樁事物,首先得對這樁事物有個完整的了解,和全面的認識,拿領袖的話來說,就是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不知道我們中華文明,你了解多少,就敢如此大言不慚,宣揚白種人至上論

「我這麼說,可能你不服氣,沒關系,我會證明給你看,咱們還拿你這桌台球為例,就以這殘局堵上一把,看看我這個黃種人,一個從不曾接觸過台球的黃種人,來和你這位精擅台球的白……噢,不好意思,忘了你也是黃種人!」

薛向很少損人,非不能也,是不為也,他是個信奉行動比語言有力的家伙,可一旦真損起人來,那真是能將人活活氣死。

這不,他話音方落,滿室無聲,誰也不曾想到一個衛士說話竟這麼歹毒,又……解氣!

袁克利的一張臉更是由方才的鐵青轉作烏黑,若非他如今年輕,心髒強壯,估計能被薛向一家伙給氣死過去。

因為薛向這句話,對袁克利來說,實在是太惡毒了。

想他袁某人十六歲就赴英倫求學,生平最讓他不滿的就是這身皮膚,奈何皮膚是父母給的,想改也改不了,至少如今改不了。

既然改不了皮膚,這位袁公子就改了名字,在英倫,不僅起了英文名字,便連中正大氣的漢文名字袁克禮,也讓他給改成了克利,為的就是從讀音上比較接近英文。

如此一個自卑成狂的家伙,如今一回國,陡然就轉換了面目,好似高人一等一般,處處以香蕉人為榮,為白種人張目。

原本今天有汪明慎在,他是克制了的,奈何,這會兒汪明慎上樓了,他便恢復了本來面目。

熟料,遭遇薛向這最最歹毒的一句話,幾乎氣得他快要暈過去。

「好,我跟你賭,你說賭注是什麼!」袁克利重重將咖啡杯往一邊的立凳上一頓,冷臉道︰「賭得輕了,別怪我不奉陪!」

這會兒,他恨不得掐死薛向,哪里還有心思泡妞兒,和汪紫衣的賭局,早就被他一腳踢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就想狠很的讓薛向栽個跟頭,直輸個傾家蕩產,永世不得翻身才好,讓薛向知道得罪袁大少的下場。

薛向笑道︰「放心,會滿足你的惡趣味的,這樣吧,你輸了,待會兒,就大喊三聲我是‘香蕉人’,我輸了,我就將這地上的碎瓷片全吞了,袁克利同志,你意下如何?」

嘩!

薛向此話一出,滿場騷然,這會兒他一再言行驚人,眾人早忘了他「衛士」的身份。

汪紫衣更是抓著他的胳膊,驚道︰「你瘋啦,你知不知道這姓袁的……」

不待汪紫衣一句話說完,袁克利搶道︰「行,就這麼辦!」

他先前沒做聲,只不過是在腦子里盤算吞瓷片的懲罰,對薛向這該死的人來說,是不是太輕了,這會兒見汪紫衣一邊作祟,他生怕汪紫衣的一番介紹,又將薛向嚇了回去,趕緊搶先答應,坐實了賭約,讓薛向反悔不得。

听袁克利坐實了賭約,汪紫衣大惱,狠很捶了薛向胸膛一拳,「呆子,傻蛋,他輸了就喊一聲什麼‘我是香蕉人’,你輸了,吞玻璃渣,你當你胃里包的鐵皮啊!對了,什麼是香蕉人?」

汪紫衣此問一出,眾人齊齊盯著了薛向,便連袁克利也瞧了過來,他雖然也猜到了這絕對不是個什麼好詞兒,但還是不願被人罵了,都不知道人家在罵什麼。

薛向道︰「香蕉外面是什麼顏色,里面是什麼顏色?」

薛老…到即止,在場都是聰明人,誰都明白薛老三這是在叱袁克利「黃皮白心」。

如此促狹的話,眾人想透,齊齊捂嘴,汪紫衣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而袁克利一張小白臉,卻是再沒變色,只是那突突跳個不停的眉峰,讓誰都知道此刻這位袁大少,恨不得生吃了薛老三。

「希望你手上,也有你嘴上的本事,閃開,我要擊球了!」

袁克利恨恨喝了一句,便朝桌邊行去。

他原本還想展現風度,提出重賽一局,可薛向一而再,再而三,觸他逆鱗,讓他恨不得讓薛向馬上死在眼前,哪里肯耽擱半分鐘,至于君子風度,那是神馬東西!

汪紫衣狠很斜了薛向一眼,將手中球桿往薛向手里一塞,「叫你弄嘴!」

說話兒,故作生氣一般,一腳跺在地上,竟將那堆碎瓷片踢散了。

「你!」袁克利方彎下的腰,又陡然直了起來。

薛向道︰「克利同志,你放心,若是我輸了,吃哪個茶杯,你指定好了!」

「呆子,吃死你活該!」汪紫衣氣呼呼地一甩頭發,顯然對薛老三的不領情,憤怒極了。

她哪里知道,以薛老三如今的本事,就是真生吞了一堆瓷片,也決不致有恙,一個身體器官較之常人強壯百倍之人,且又對自己身體掌控到妙到毫巔的國術宗師,這不過是小技耳。

更何況,薛老三又怎會輸?

袁克利干脆就不答話了,屏住呼吸,彎腰揮臂,啪嗒一聲響,又一粒紅球被擊落了,他猶不停手,一個漂亮的轉身揮臂,再度將黑球擊落。

直到全場抽氣聲響起時,袁克利終于直起了身子,一指左側檀木茶幾上的茶杯,「吃吧,就吃這個!」

「姓袁的,你別太過分!」汪紫衣搶身橫在了薛向面前,「小心我告訴伯父!」

原來,袁克利指的正是汪明慎平素用來泡茶的超級茶杯,足足能盛一斤水。

袁克利瞧也不瞧汪紫衣,盯著薛向道︰「打雜的,不會真就一張嘴吧,靠女人出頭,算什麼東西!」(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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