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醫香 157 母子相處

作者 ︰ 鈺闕

晚點的時候,安言留下張駿和于雷一起吃飯。♀這頓飯自然是安言親自出手,柳氏和秀娘則是在一邊打下手。白平和白安從外面辦事回來,一大桌子的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著晚飯。因為看著大家興頭足,安言更是讓蘇三出去打了酒回來。席間,張駿嘴甜,哄得蘇老太太笑得都合不攏嘴。別看張駿吃飯時間都在說話,嘴巴似乎一刻也沒有閑著。但是吃菜的速度卻是一點也不慢,坐在張駿身邊的于雷只能暗罵不已。酒飽飯足之後,于雷扶著有了幾分醉意的張駿準備離開,蘇三特意送出門去。

阿秋則是扶了累極的蘇老太太回到安排好的房間去休息,白氏和王氏皆是要留下來幫忙收拾桌子上的殘羹冷炙,卻是被安言給推回房間休息了。王氏和白氏無奈,只好笑著相攜回去休息了。堂屋里瞬間就剩下三個女人了,柳氏和秀娘手腳麻利,不大一會,三人就將堂屋給整理好了。安言淨了手,轉身就回了房間,卻是意外的沒有看到蘇三。想著,難道還在外面和張駿他們談事情?安言頓時輕輕皺眉,難道事情很嚴重?

那銀紫芙畢竟是銀家最看重的嫡女,如今被她們傷成這樣,不知道此事傳到南郡會是如何反響,那銀家是否會借此對蘇家發難。安言一時間有些擔心,蘇老太太待她極好,她不希望因此而牽連到蘇家。安言輕輕的在房間踱著不,耳邊卻是听到輕輕的敲門聲。安言走過去,將門打開,就看到白氏正笑意盈盈的站在外面。

安言頓時笑道︰「這麼晚了,娘親如何過來了。趕緊進來,外面風大。」安言一邊說著話,一邊就伸手將白氏給拉了進來。

白氏笑著任安言拉著,一邊說道︰「我哪里就有那般嬌弱了。」話雖然這般說,但是為了眼前的這個女子,白氏還是極為在意自己的身子的。她想要看著眼前的女兒幸福一生,想要看到她子孫滿堂。那麼,她這個做娘親的才能夠真正安心。

「那為何手這般涼,過來坐著,我去廚房給你倒杯熱茶。」白氏看到安言一副堅持的樣子,只好無奈的點頭了。安言看到白氏老實的坐在那里,這才放心的轉身去倒茶了。

走過安靜的樓道,腳步卻是在一片燈火闌珊處停下。耳邊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安言忍不住側頭,透過微微開著的門縫看進去。就看到了一副溫情暖暖的畫面,畫面中有她的夫君,有她的婆婆,還有阿秋。

此時,屋內。

蘇老太太坐在一張矮凳上,雙腳伸進一張裝滿熱水的銅盆里,此時水似乎有些燙,蘇老太太的腳一縮一縮的。而在銅盆旁邊則是蹲著一個身影,那是她的夫君蘇三。此刻蘇三的面上神色依然嚴肅冷淡,但是眸光卻是極其認真。他先是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後就伸出一雙大手抓住蘇老太太的腳往水里塞去。

感受到微燙的水溫,蘇老太太卻是不依,輕輕的掙扎起來。可是蘇三的大手卻是紋絲不動,輕輕松松的就將蘇老太太的一雙有些腫起來的腳放進了熱水當中。

「都腫成這樣了。」蘇三眸中閃過幾抹心疼,同時也有些自責。娘親年紀大了,已經不再年輕了。曾經,娘親為他撐起一片天空,讓他可以做盡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而如今,他長大了,本該是他為娘親撐起天地的時候了。可惜,他卻是一再將時間投入喜歡的軍營之上。他忽略得太多太多了,而娘親卻是始終將他放在心尖尖上,幾乎操碎了一顆心。

蘇老太太感受著漸漸舒適的水溫,舒服的輕輕喟嘆一聲道︰「小三子,娘親其實也不是很累。你看我整天的呆在宅子里,都沒怎麼動,除了吃就是睡的。這次也是想著趁著天氣好,出來走動走動,這樣對身體也好,是吧?」蘇老太太亮著眼楮,低眸去看蘇三。心頭也是有些自責,她似乎真的是沖動了。可是,當時真的很想小三子以及未見過面的兒媳婦呢。如今,看到自家兒子擔憂的模樣,蘇老太太又後悔得不行。

蘇三看著蘇老太太這幅模樣,頓時什麼脾氣也沒有了,好聲好氣的說道︰「下次可是不能這樣了,不只是我,就是家中的大哥和二哥也會很擔心的。♀我想啊,大哥二哥在家里該著急上火了。」

听蘇三這麼一說,蘇老太太頓時也跟著著急起來,「那怎麼辦,我出來的時候沒有和他們說呢,他們不會真的很擔心吧?」

這不廢話嗎?蘇三有的時候還真挺好奇自己老娘腦袋里都在想什麼的,一大把年紀了。干的事情和小孩差不多,讓人又好氣又好笑的。

「既然來了,暫時就在這里安頓下來,好好休養休養。這段時間可是別亂跑,知道不?」蘇三對于老太太如今有了離家出走的先例極為忌憚,一雙黑眸緊緊的看著蘇老太太。

蘇老太太頓時不滿,「娘親我像是那麼不懂事的人嗎?我當然不會亂跑了,我還要在這里陪著錦繡呢。這麼好的兒媳婦呢,做的飯菜和點心又那麼好吃。當然了,要是你們兩個努力一點,給我生出一個孫子來。那我就更有事情干了,到時候就是趕我走,我都不走的。」

听到蘇老太太這話,蘇三幫蘇老太太洗腳的手一頓,心頭蕩起微微的漣漪。孩子啊,這個事情也是急不來的,還是要順其自然的。

接下來兩人倒是無話了,蘇三很認真的給蘇老太太洗腳,暗中用了真氣幫著蘇老太太活血推拿。老太太原本看著腫得像是個小饅頭的腳,此刻倒是有了恢復的跡象了。蘇三看著,眸色倒是緩了下來,手上動作未停,口中不忘交代道︰「這幾天少走路,我每天晚上都會過來幫你推拿的。」

「嗯。」蘇老太太老老實實的點頭,像極了一個乖巧听話的孩子。

門外的安言不自覺的就駐足了,眸中滿滿的皆是那一抹畫面。果然是,人間處處有溫情呢。安言嘴角綻放開一抹暖意融融的笑容來,轉身繼續往廚房而去。

安言端了杯熱茶回了房間,看到白氏正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頓時腦中就想到了蘇老太太老老實實的坐在矮凳上的模樣,心頭不覺想到,她和蘇三同樣都是被上天眷顧的,有著人世間最好的母親。而她和蘇三能夠做的,就是用心去呵護這份愛。

「娘親,喝水。」

安言將茶杯放入白氏手里,水溫安言是試過的,不會太熱,但是也不會涼。

白氏雙手握著那杯水,絲絲熱量透過手心緩緩傳入心底,溫暖了她的身,更加溫暖了她的心。白氏將杯子湊到嘴角邊,慢慢的,一口一口喝掉。一杯水下去,白氏覺得全身都暖融融的了,所有的寒冷都消散而去了。白氏眸中的笑意怎麼也消散不去,她伸手握著安言的手,笑道︰「錦繡,你婆婆看著倒是一個真性情之人。你只要用心待她,她也會真心對你好的。而且,我看她是真的很喜歡你。」

白氏原本回了房間,但是一時間卻是沒有睡意,想了想還是決定過來和女兒談談。

安言听了,柔聲回道︰「我知道,婆婆如今待我好,是因為蘇三。而我敬重婆婆,想要孝敬她,也是因為蘇三。因為我們有著共同的願望,皆是希望蘇三過得好,過得幸福。那麼,我們之間就會好好的。」

「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了,我看得出來蘇三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對待你和他娘親都是極好的。」

白氏握了握安言的手,笑著說道。

「嗯,因為我和婆婆都愛著蘇三,所以都不會做讓他為難的事情的。」安言心頭想著,婆婆是愛屋及烏,她又何嘗不是愛屋及烏呢。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她們婆媳兩個彼此都很合對方的眼緣呢。這真的是一種難得的幸福呢,如此這般即使歲月變遷,她們依然會如初這般的。

「娘親不用總為我的事情擔心,我如今過得很好,很是幸福的。倒是娘親,你該多注意自己的身體。♀」安言知道白氏心中最重的是自己,這般勸說也是無用的。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勸勸,想要讓白氏對自己好一些。

白氏卻是笑道︰「你好,我才會更好的。對你好,就是對我自己好了。」

白氏面容慈愛,月光之下,那張柔婉的面容顯得越發蒼白起來。安言被白氏握著的手不自覺的反握了一下,白氏的身體雖然最近好轉了很多,但是底子卻是很難調養。如果說安言心頭還有什麼憂慮的話,那就是白氏了。白氏的身體一直是壓在安言心頭的一塊大石,常常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娘親,听說青城之外有座蘭山寺,里面的主持大師醫術不凡。過幾天得空了,我陪你去看看吧。」安言有的時候真的有些無力,即使她醫術不凡,能夠救治無數的人,但卻總是拿白氏毫無辦法。

「不用了,你那麼忙。而且我的身體如今也是好得差不多了,你可是青城的神醫。哪里還能有比你厲害的?」白氏眸中含著笑,面上的神色有種為女驕傲滿足。

安言失笑,「神醫不過是大家胡亂說著的,我哪里就能夠稱為神醫了。事情總是忙不完的,娘親就當做是陪我去散散心吧。听說那蘭山寺上的楓葉很漂亮呢,我們一起去看看吧。而且去寺廟里,也可以上上香,許許願,保佑我們都幸福安康,平安喜樂不是?」

「好吧,你這張嘴就是厲害,娘親完全說不過你。」白氏無法,明明知道女兒只是想要帶自己去看病。但是听到那後面一大段的理由,白氏也是松動了。想著女兒總是忙,抽個時間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看到白氏應了,安言瞬間笑顏如花的彎身過去抱住白氏,話語軟軟的,像是撒嬌,「娘親真好。」

因為你這麼好,所以我想要你在我身邊陪著我一輩子。

蘭山寺的事情,安言也是听來百草堂看診的病人說的。據說,那蘭山寺的主持醫術高明,但是救人卻是全講緣分。也不是說不近人情,而是主持大師常年不在寺中。而且蘭山寺居于蘭山山頂,馬車上去不得。且主持有一個規矩,那就是不隨去家中診病。那麼只有一個辦法了,要不然你將病人抬上去或是背上去。要麼,病人自己走上去。這還有一個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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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那就是主持那日恰好在寺廟之中。

同一時間,李府之中。

銀紫芙下午時分被人給抬了回來,當時氣息奄奄,渾身是血,將李夫人給嚇得不輕。因為銀紫芙的身份特殊,關系到銀李兩家的合作,李輝夫婦自然是重視非常。一時間,李家諸人皆是聚在銀紫芙的房間當中。青城的好些大夫都被請了來,進進出出的忙碌到夜深時分,銀紫芙的傷勢才算是穩定了下來。

李玉竹有些失神的站在房間當中,眸光之中神色黯淡。床上那個女子,下午的時候竟然帶了十幾個護衛去想要綁架唐錦繡。唐錦繡,那是他喜歡的女子。對于傷害自己喜歡女子的人,他沒有出手教訓已然算是不錯了。可是現在,他又是在做什麼?在為她找大夫,在救她。李玉竹只覺得這一刻心頭紛紛亂亂的,腦中仿佛被灌滿了東西一般,難受得他只想要仰天長嘯。李玉竹轉身就沖出了房間,李夫人一直在暗中觀察著李玉竹的情況,此刻看到這般情形,連忙疾步跟出。

「玉竹,你去哪里?」

李玉竹拔腿就要沖向茫茫夜色之中,耳邊卻是猛然響起李夫人的聲音來。李玉竹的腳步一頓,身子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間動彈不得。李夫人快步來到李玉竹身邊,邁開腳步走到他的對面,眸光銳利的看著李玉竹的眼楮。而李玉竹在李夫人清明的目光之下,只覺得渾身狼狽,不敢與對視,眸光閃爍的瞥向它處。

李夫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玉竹,早知道如此,當初在新竹縣的時候,我希望我們從來沒有遇見過唐錦繡。」

「母親!」李玉竹失聲喊道,心里驚慌,卻是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驚慌的。當初沒有遇見,該是最好的才對。為何,母親只是輕輕一提這種可能,他就這般緊張害怕?明明知道那樣的遇見是後面所有錯誤的開始,他卻依然舍不得失去那種遇見。有些東西,即使知道不該,也不想要放手。有些記憶,明明清醒的知道那是錯誤的痛苦的,也不想要忘記掉。即便,每次呼吸都要痛上幾分,他還是舍不得記憶之中沒有她。

「你喊我又有何用?我也無法讓你回到唐錦繡未嫁時,也無法讓唐錦繡愛你。」

李夫人眸光漸漸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字字句句冷淡如寒冰。

李玉竹只覺得隨著李夫人的這些話,他全身瞬間寸寸冰寒,心口都冷得幾乎不會跳動了。是啊,他的錯過何止是時間,更是心思。即使回到她未嫁時又如何,她也未必會喜歡自己。曾經的唐錦繡,喜歡的是阮玉卿,如今的唐錦繡喜歡的是蘇三。她喜歡的,從來不曾是他李玉竹。縱使時間回轉,也根本改變不了任何東西。李玉竹這番失魂落魄的模樣,幾乎揉碎了李夫人一顆做母親的心。她袖子下的手緊了松,松了緊。眼前這個是她最心愛的兒子啊,如今竟然為了一個女子弄到這番要死不活的境地。老爺天,這是要她的命啊。

「我和你父親已經為你說了一門親事了,以後你就好好收收心,在家里好好等著娶親就是。」

李夫人一句話語丟出來,瞬間將李玉竹砸了一個踉蹌。他不知所措的抬起頭來,「娘親,你明明知道此刻我心頭有人,如何能夠娶親?」

「正是因為知道你心中裝了不該裝的人,所以我和你父親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玉竹啊,你還要怎樣?那唐錦繡已經是有夫之婦,而且人家夫妻情深。如今,人家婆婆也來了,也是對這個兒媳婦親眼有加。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你要做什麼?」

李玉竹被問得一愣,不自覺的後退一步。

李夫人卻是不依不饒,緊跟而上,繼續問道︰「你不娶親,難道還要為那唐錦繡守一輩子不成?她願意了嗎?你又是以著怎樣的心境和身份為她守一輩子的?玉竹啊,爹和娘親真的已經老了,經不起更多的打擊了。玉竹,就當做是娘親求求你好了,給爹和娘一條活路好嗎?」

李夫人聲淚俱下,雙手抓著李玉竹的手臂,滿眼的沉痛。

李玉竹萬分動容,也跟著紅了眼眶,他含淚問道︰「你和父親為我定下的女子是誰?」

李夫人眸光閃了閃,卻依然是堅定說道︰「那人是銀紫芙。」

李玉竹猛然轉身,看著身後開著的房間門,里面燈火通明。丫環僕婦正進進出出的伺候著,燈火闌珊處卻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兒,反而是他此刻最為厭惡的女子。那女子,心思惡毒,跋扈愚蠢,這會是他李玉竹的妻子?李玉竹只覺得可笑,實在是太可笑了。上天這是在和他開玩笑嗎》娶不到喜歡的女子,他認了。但是,為何要讓他娶最厭惡的女子呢?他覺得,他就是娶阮愛荷,也會更加心甘情願一些。

「母親,你讓我替你們考慮考慮。你們,能不能也為我考慮考慮,為什麼會是銀紫芙?」

李玉竹的聲音破碎在冷冷的夜色中破碎紛飛,讓李夫人的喉嚨有些干澀。她知道這對于兒子來說很不公平,但是有些事情就是這般,是不能選擇的。

「你姑姑在宮中懷了孩子,若是沒有銀家姑姑一路保駕護航,到時候別說生下龍子了,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玉竹,這樁婚約無關歡喜,只是為了保住兩家的利益罷了。玉竹,你姑姑曾經那麼疼愛你,難道讓你為她付出一些都不行嗎?」

李夫人話語字字落在李玉竹心中,字字進去無痕,出來帶血。

是啊,姑姑曾經那麼疼他的。可是,又是誰想要為李家博一場更大的富貴,硬是將碧玉年華的姑姑給送入宮中的。皇宮,那是個什麼地方?那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啊!李玉竹此刻很想要大聲的質問一下母親,問她為何眼中只有榮華富貴,卻是沒有親情。可是,這下話語卻是梗在了喉嚨口,如何也吐不出來。因為,最終爹娘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他們兄弟兩個。心思百轉,李玉竹艱難的點了下頭,「好,我答應這樁婚事。」

「玉竹,苦了你了。」李夫人上前,伸手想要安慰李玉竹,卻是被李玉竹轉身避開了。

李夫人怔愣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恍惚之中什麼東西已經悄然離她而去了。她知道,孩子心中有怨氣,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難道,她還要支持兒子去將唐錦繡搶來不成?除非她不顧李家,不顧兒子的前程未來了。

「娘親,我出去走走。」

李玉竹淡淡的說了一句,轉身就離開了。李夫人無奈的嘆息一聲,聲音之中滿滿的皆是無奈。她這是造的什麼孽,本來以為後半輩子苦盡甘來,該是享兒孫福的時候了。可是,誰知這些糟心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真是讓人都合不了眼楮好好睡覺。這麼一想,李夫人瞬間覺得頭痛欲裂,頭痛之癥又犯了。她幾乎站不住身子,幸虧旁邊伸出來一只手,及時的穩住她的身形。

「夫人,你還好吧。」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李夫人順勢依靠在了李輝的懷中。李輝看著懷中疲憊的妻子,嘆道︰「夫人你就是心眼太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又如何操心得過來呢。」

「我能不操心嗎,我就這麼兩個寶貝。」李夫人卻是不依,她就這麼兩個兒子啊,每一個皆是她嘔心瀝血的養大的啊。

突然李夫人眉頭皺了一下,不悅道︰「房間里面在鬧什麼,怎麼這麼吵?」

說起這個,李輝也是覺得頭大如斗,道︰「那銀紫芙醒了,一醒了就鬧著要離開青城回南郡。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這傷勢才穩定下來,如何能夠經得起那些奔波?」

李夫人听了也是不太高興,覺得銀紫芙確實是太不懂事了。再想想自己芝蘭玉樹的兒子,李夫人心中除了嘆氣還是只能嘆氣了。

看著妻子嘆氣,李輝想了想勸道︰「要不然讓銀紫芙養個兩天就讓她回南郡去吧,雖說路途遠了一些。但是幫她準備得充分一些,馬車布置得舒適一些,車上再配著大夫,應該問題不大的。我想著,讓玉竹也跟著一起去南郡吧,這個時候正好是培養感情的時候。」

李夫人心頭跳了跳,老爺還不知道兒子喜歡唐錦繡的事情。李夫人想要反駁,但是想到此時讓兒子離開避避也好。也許分開的時間長了,兒子真的就忘記了唐錦繡也不一定。這種時候,兒子留在青城,她也是不放心。整日提心吊膽的,就擔心兒子做出什麼不合禮儀的事情來。與其這般擔驚受怕,不如把兒子送往南郡去。

「也好,我來勸玉竹。」

李夫人咬牙點頭,覺得這個辦法最好。李輝倒是沒有多想,他這個人雖然對待外人狠辣非常,也有喜好美色的毛病。但是對于李夫人這個糟糠之妻以及兩個兒子卻是極為看重的,也會真心實意的為母子三人考慮。

李輝扶著李夫人回去休息了,待兩人走過,李玉桐緩緩從黑暗之中走出來。

「連銀紫芙都沒有辦法,如今竟然要帶傷離開。難道,他真的沒有辦法救出阮玉卿了嗎?不行,他一定要想想辦法,就算是劫獄也要將人給救出來。」李玉桐站在黑暗中,自言自語著,卻是猛然抬頭,眸光璀璨。劫獄,似乎也是一個好辦法。這個方法一旦起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這是一個多麼一勞永逸的辦法啊,將阮玉卿救出來,然後兩個人遠走他鄉,從此隱姓埋名,好好的生活著。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嗎?

李玉桐瞬間如瘋魔一般,轉身就往外沖去。

安言和白氏在房中說了一會話,她就央著白氏回去休息了。白氏素來淺眠,若是過了時間,怕是這一夜再難入睡。安言一路挽著白氏的手,將她送入房間,才放心的轉身。她正準備要回房間呢,余光之中卻是看到一抹月牙白。她走到欄桿旁,目光向下望去,就看到大榕樹下果然站著一個人。

一身月牙白的長衫,長衫之上繡著零星的竹葉。那衣服穿在李玉竹身上,就仿佛為他打造的一般,一身月華疏朗的氣質越發的令人驚艷了。尤其是,此刻的他面上帶著滿滿的憂郁,那抹驚艷之色,竟然不遜于此刻的濃濃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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