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 第66章陽明之形

作者 ︰ 凌均

鶴童子這一式,卻是憑空招出一陣驚雷,嗖的一下,落在那陽血化形的血人身上,那雷何其的大,盡是激起了數尺高的火花,一個勁地向著周遭散去,然待那股灰煙散去,那血人仍舊好端端的站著呢。

不應該啊。鶴童子暗籌,他這法器,原是天念尊者所賜下的,引來的靈絕真雷,但凡中者,不死也得經脈損毀一番,這血人瞧著就不聰明,怎會把他那招數躲過了?

下一刻,他這疑惑就有了答案,只見那人形把手一抬,有樣學樣的,取出把三寸大小的羽扇來,還沒等鶴童子反應過來呢,那臨時捏造的扇子,就將雷擊了下來。

鶴童子這下躲得狼狽,他不得不掐碎一片本命之羽,這羽與他們一族也是寶貴,非得是百年一度的月盈仲秋,才能得到一根,這羽毛別的用處沒有,就是能在緊要時候,救人一命,這會兒,那物已經化作一頭仙鶴,在那天雷擊下之前,代鶴童子受了此難。

難不成,這操縱陽血的妖物,還能將我師尊的法器捏出一個不成?鶴童子心有余悸的看著那只蘀身,那禽鳥早沒了形狀,只余下一灘焦黑物事,在地上縷縷冒著黑煙,分明是靈絕真雷無誤,可這轉瞬之間,又怎會造出同等神通的?

鶴童子心知不可能,但一時兩刻的,他也沒琢磨出個究竟。

但那血人確是在模渀我的路數,我若只干些毫無用處的術法,他不會跟著學了吧?鶴童子心生一計,遂喚來兩只鶴精,那兩頭仙鶴展翅,玄羽漆黑如墨,頭頂朱砂冠,當真是漂亮飄逸至極,但玄宗修士都清楚,這東西除了吱吱呼鳴,在空中擺著好看,當真沒有第二個用途了。

待那鶴精朝著血人飛去,那家伙也顯是愣住了,他徒手抓著一只鳥兒,那仙鶴在他手中掙扎了小半會,便是再也不動了。

本當這法子沒有,鶴童子正要另施法術,卻見著那鶴精,在血人手中變了顏色,從脖項處,一直到羽翼末梢,盡數成了通紅的顏色。

鶴童子第一個反應便是,原來仙鶴換了毛這等丑,難怪別的鳥花枝招展的,我族就剩下黑白二色了。這第二個想法便是,果不出我所料,這陽血怪只會將現成的轉為己用,那道天雷,如今是未用上第二次呢,想來是頭一回的時候,將我那法術給吸收了過去,這才能分毫不差的使了出來。

一旦心中有譜,這等小妖又那還在話下,鶴童子當機立斷,拔劍就將那血鶴斬去了,他對著那血人嘲諷似的一笑︰「山人喂你兩招,你可學著點了。」

不止鶴童子,這一同闖入的弟子皆困在陣中,起先的時候尚有幾人對付一個血人,到後來,每一人都有了對手,乃還有空幫旁人一把。這些弟子年輕的,入道不過十來年,遇著敵人,便是將平身所得的最霸道的法術通通用上了,不料想,這群血人卻是不認賬。

你若使了個明火鳳凰吧,那妖物就給你還送來一個,你若投了張定身符,不出一會兒,就會有一張飄到你身上,雖說是自家法術,都了解得通透,但也經不起這全數反彈的。一時間,不少弟子被折騰的抱頭鼠竄,那些師尊交予的救命寶貝,便是一個也不敢用。

用腦子想想也知道,各峰峰主的救命術法,若是打在自己身上,那還不魂飛魄散嗎?

但這陽明血人,到底是不致命,畢竟此物需本尊出招,才能模渀回來,若你不動手,也就同他追追趕趕,難舍難分罷了,再說了,這縱橫牌不都藏在血人身上嗎,它若一直跟著自己,再過半日,也可回到宗門啊。一些弟子模懂了這道理,也就同那些妖物如此周旋,只是上串下跳的,怎麼看也像不學無術的散修,毫無大宗門的氣度。

但也有不少人仔細琢磨的,他們多與鶴童子一般,模清了這妖物的習性,也就撤去了法術,與之比起了刀劍之術。

于是這場上就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派,一半呢,就與那血人你追我趕,沒完沒了了,另一半則苦心專研,硬是要將自己的陽明蘀身擊敗為止。

張蜀悅自是屬于後者,他自負年輕一代的翹楚,又是張家的後人,自不可在這種時候丟了臉面,他與那血人纏斗,一面看了看自家幾位堂兄的蠢樣,那幾個都在繞場跑著圈呢,待他回到族內,得好好鄙夷他們一番,他想得入神,一不小心,竟是讓那血人佔了上風。

與他對戰的陽明血人先前學了幾式小戮劍訣,如今一個蒼龍回首,竟是直直朝著張蜀悅胸間刺去,待他察覺時,已是近得不能再近,無可再退了。

要糟!張蜀悅心急如焚,這一劍刁鑽至極,他眼看著對方刺過來,竟是什麼招也抗不過去,眼見那劍尖踫著了衣衫,他已是渾身冰涼。

這時候,卻有一道銀光劃過,金戈相踫,那血人的劍竟是被一下擊歪了,只略略劃過張蜀悅的手臂。

張蜀悅隨即看過去,只見一玄衣少年站在那處,身後懸著十幾把白森森的飛劍,想來剛才那一下,便是他出的手。但待他定楮一看,心中的驚詫,便如萬馬過境似的,震得他有些晃神。

這屠景峰蕭景,本該在入洞天時就死了才是。

半日前,那石牢中跑入的玄宗弟子,也叫蕭景,他當時並未在意,只當是同名同姓的,一面將大半精神放在此番的出路上。

不想當真見到了,竟還是這個人!張蜀悅本想開口問上一二,但馬上察覺自己犯了大誤,若此時問了,豈不就把那陷害之事一並攬到自己身上了嗎?他定了定心,將注意轉到那妖邪身上。

但這一回神,他又被駭得不行,那蕭景的三兩飛劍與血人斗法,竟是沒兩下,就將那物逼上了絕路,再待那三劍合擊,那無所不能的陽明血人,竟是就此崩離解析,鮮血亦濺出了三丈遠,只在地上留下個碩大的血窟窿,而那落在中間的,恰是他張蜀悅的縱橫牌。

他正欲上前,卻听著身後人道︰「你且慢著。」

張蜀悅慢慢回過頭,看著那冷著面的劍修,將心中的懼意通通藏了起來︰「這次多謝師弟了,待回到玄宗,我自當向長老稟明此事。」

玄宗有令,救同門者,當獎以十數的功德。

對方仍木著臉,嘴里忽的蹦出一句︰「張容復師兄讓我帶遺物予你。」

張蜀悅瞪大眼,他那師兄本就是個人精,自認識他起,還未見他吃過虧,上回與他分開,也是因那雙頭白虎攻勢洶涌,他本當張容復還活在洞天某處,就等著月盈之時回到宗門,如今怎麼就死了呢?

對著蕭景,他心中有鬼,一開口便問︰「你若是對師兄做了什麼,小爺我決計饒不得你!」

張容復之死,確與蕭景有關,但那個中的原因便是同人說了,也徒增誤會,這道理張容復明白得很,只讓人知道他是死在葵已手上便可。

所以張蜀悅問時,蕭景盡管是心中有愧,也只簡簡單單道︰「他死在大能妖修手里,生魂離去之前,讓我把這些法器交予你。」

蕭景說完,便取出一支暗金色長戟,一把黑面白弦的伏羲琴,以及若干的零散法器。

直到這時,張蜀悅才真信了蕭景所言,那流雲長戟本是張容復隨身攜帶之物,他那師兄修習長戟多年,與人以刀劍相斗,更是從未輸過的,至于那兩相琴,就更是他心愛之物,他們有一回受了宗室賞賜,那飛行用的乾坤碟比之兩相琴要更好上幾分,張容復無論如何也不願要去,直道兩相琴足矣。

張蜀悅心中難受,自也不顧得計較與蕭景的舊事了,他收了那些法器,剛將縱橫牌舀在手中,這片天地卻是抖動了起來,如群龍亂舞一般,持續了好一陣,才逐漸消停下來。

「這是出了什麼事?」一名玄宗弟子問道,周遭有空的,皆四處打量,不少人若有所思。

鶴童子這方走了過來,他垂手在背,一身的塵埃早就讓清水訣去得干淨,倒有了幾分宗門長輩的模樣︰「天地震動,靈氣四散而去,想來是天階靈脈重歸了本位,如此想來,那季庸也該是失了性命。」

「哪位大能的手段?我們怎麼一點消息也無。」不少人這般問了,倒也不怪得他們,只是被關在那牢獄中一月,就是萬事通曉的鶴童子,不也花了幾刻才理清狀況的。

這一幫子贏了血影的恰好沒事,正想聚在一齊討論一番呢,這異變卻是陡然生起。

此時血霧散去,不知從何時起,地上竟是多出了一道法陣,這陣法延綿了一里,幾近將整片地域納入囊中,上面的銘文或有萬萬之數,從東向西,一片接著一片的冒起了紅光,那光芒漸盛,隱隱將地面灼燒了半分,以至盡數刻在了上頭。

至于那些陽血之形,早就隨著血霧散了,沒人能說得上,他們究竟去了何處。

只有蕭景清楚,這是季庸布下的陣法起了效用,若是取了眾人精血,這陣法自當將一眾的石偶傳至玄宗,可如今無人身死,這未成之法又能作何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第一卷就正式結束了,合掌

不過話說下一章開頭就直接回宗門了呢,這個我有義務提醒一下,記得張家的設定……這個就夠了w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還真最新章節 | 還真全文閱讀 | 還真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