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 第87章 終有一失

作者 ︰ 凌均

離天在無道洞里關了百來年,這些他馭下的天魔,亦跟著沉寂了許久,萬苦重出域外,更是興奮萬分,對主子的頭一遭安排,更是用了十二成的心力。

玄赤就那一點修為,心性又差,本該一時半會就審訊完的,奈何萬苦一身力氣無處可使,就翻來覆去的問了三兩遍,待那玄赤口不成言,形同呆滯,他方收了手,心滿意足的,向著尊主匯報去了。

照那玄赤所說,萬魔精魄藏于舊時交戰之地,需得打開當年的封印,才能重入戰場,至于這重啟的法子,則是他們焚天宗自己所創,需得在十日之內,祭上四十九名修士,那萬魔戰場自當打開,早幾天,他們也曾取了些零散修士的姓名,然九墓山實在荒蕪,這才使計,引了陳瑤一行人過來。

听到這,離天倒是放下了棋子︰「那如今殺到第幾人了?」

萬苦停頓了一刻,忙低頭道︰「這個,屬下不知。」

「沒用的東西。」沒再看趴伏在地的天魔,離天起身,走到赤亂面前,那侏儒已經沒多少意識了,口誕四溢,不像能活過半個時辰。

不過還留著一口氣,就能頂用了。

將手擺在對方天頂,輕輕一拍,那地上的修士就重新站了起來,卻是規規矩矩地作了個揖,人還是那個皺著皮子的侏儒,那聲音卻如稚齡女童一般,清脆討巧︰「稟尊者,就此人所知,死在這處的修士已有四十二人,只是眼下,他們分頭行動,也不知又增了幾個。」

進到玄赤識海的,正是慧欲,這侏儒只剩一絲半點的神兒了,她沒費半點力氣,就霸佔了對方的肉身,至于本尊是傻了還是瘋了,就不是她需考慮的了。

見著主子若有所思,她又補充道︰「將剩下幾個焚天宗的除了,恐怕也能湊上數。」

「萬魔精魄,十方人天,自然是個好東西。」離天輕聲嘆道︰「那處尚有萬萬修士永眠其中,擾了人清淨,還不知會出什麼事呢。」

慧欲听得似懂非懂,那萬年前的戰場,若有什麼東西,也早該絕了,听尊者的意思,像是不願去踫,可這千載難逢寶貝近在眼前,不伸手拿了,簡直就是罪過,但尊主的心思,她又什麼時候猜準過。

但如今這肉身,實在是難看,慧欲嫌棄了半會,也沒听著尊主有令,剛想退出來,就見著離天看向一處,眼里閃過幾絲異色。

這般神色,慧欲倒不是頭一回見,她這主子見著什麼都有三分趣味,但即便是世間奇珍,尋來把玩兩日,也就扔到一旁不理了。這兩日,若說他最感興趣的,自是那玄霄牌的徒弟,想來這點變化,也是那人要來的緣故。

「慧欲啊,」離天停了一會兒,似是在思籌些什麼︰「正好你還在,要掩飾一番,倒也不露破綻……」

慧欲是何等的聰明,離天還未說完,她就先行退了兩步︰「這等冒犯之事,屬下是萬萬做不得的。」這要真下手了,分寸把握不好,指不定就沒多少日子過了。

離天挑眉︰「瞧你怕的,就喬裝追我半里路也不肯?」

話都說到這一步了,天魔自沒法拒絕,只局促地點了點頭,取出那玄赤的骨鞭裝模作樣,再一抬頭,卻見著離天仍盯著自己,一手指著那鞭子,眨了眨眼。

慧欲哭喪著臉,揮了兩鞭子,眼見著就要跟萬苦一張面色了,而蕭景總算是近了,離天這方召出法器,挑了一處,緩緩飛了出去。

離天這法子,自是沒什麼破綻的,一個時辰前,蕭景與那玄亂交戰,旁邊就玄赤同他兩人,這侏儒不追著他來,倒真成奇事一樁了,此時讓蕭景踫著,那小子方鏖戰了一番,此時見上玄赤,也不會有余力戰斗的。

他自恃算無遺漏,便一心一意扮作逃命的了,這沒逃多久,就見著蕭景匆匆趕了過來,身上倒不算狼狽,就是臉色蒼白了不少,對手畢竟是心動期的修士,想來對付起來,也費了許多力氣。

蕭景仍舊是少言少語的,見著離天無恙,一手拽著人,匆匆朝著西面飛去,畢竟二人身後,還有慧欲裝模作樣的跟著,他這反應,倒也算快了。

本來,離天也有三兩編好的詞兒要說,這一垂眼,卻是怔住了,蕭景右手提劍,另一只手自是抓著他袖口的,也是匆忙之間,衣服都皺在一團,纏在那人幾指之間,細看之下,那無名指竟是沒了半截的。

離天想也沒想,就開口問了︰「你這手指怎麼斷了?」

蕭景並未回頭︰「同那焚天宗的賭了一局。」

就你這性子還能下注?離天暗想,分明是另一人要挾的才對,早知這兩個侏儒都不是好鳥,就當一並除去,哪能折騰出這等事,說到底,還是那玄霄信口胡說,本座在那,就什麼事也不會有了。

畢竟是兩個心照期的修士,就是在蕭景面前,不動聲色地除了去,到底還是會惹人懷疑的。

慧欲還在後頭,裝模作樣地追著,兩人一言不發地飛了好一陣,方停了下來。

這時候,谷外的那點陽光,早已照不進來了,這溝壑是愈發的暗,沒一會,竟是 里啪啦地下起雨來,這山谷里別的不多,峭壁石崖到是連成一片的,沒走多遠,就找著了一處凹陷的石穴,恰好能把兩個人塞進去。

離天修行了幾百年,風餐露宿的事干得多了,蕭景剛坐下,他就在洞口劃下了一符。

那動作行雲流水,一筆一劃間沒有絲毫的停頓,儼然是畫了百來遍的,蕭景看了半會,也不知是什麼符,就見著洞口有金光閃過,竟是平地生出一道屏障,而外頭那些飄搖風雨,皆是看不見,听不著了。

仿佛知他會問,江離拂去手上的石塵道︰「這是蜃象符,布下以後,外面的人也看不見這石洞了。」

蕭景背靠著石壁,正想說點什麼,卻見著江離沉著一張臉,三步作兩,一下站到了自己跟前︰「給我看看。」

平心而論,江離這面相,便是一點瑕疵也沒有的,眼睫跟蒲扇似的,襯得一雙眼楮若即若離,全然模不著底,但被這樣一個人怒目相視,倒真沒法反駁,蕭景也不推拒,把左手擺在了膝上。

那指上的斷口分明,如今早凝成血痂,離天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過來︰「別人賭輸了,躲還來不及呢,你倒好,自己湊過去給了一刀。」

蕭景想縮回手,又被人死死按在了原處,他知道江離是打抱不平,也就順著對方道︰「也是緩敵之計,再說可,回元丹生骨回春,吃傷一顆也就無妨了。」

「正是,正是,他手頭還有一整瓶呢。」玉牌在旁幫腔道,對上離天,它倒是不由分說地,同蕭景站在了一條線上。

不想蕭景搖了搖頭,道︰「那瓶東西,我全給七墨了。」那時季庸傷重,一身真氣盡消,就是全數吃下去,也不一定有用,他自是全數交予了對方。

離天在一旁听著,也模約知道怎麼回事了,只覺蕭景愚笨,做事是一點余地也不留的,能平安活到現在,算是祖上三代積福了。他倒是有幾百句數落人的,但放在這時,只變做了一句話︰「以後踫著什麼事,你一定得告訴我。」

這話說得,倒有幾分固執霸道的意思,蕭景有些失笑,也知江離是擔心自己,也就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不想江離仍不消停,冷哼一聲道︰「下一回,有人以項上人頭相抵,你是賭還是不賭?」

蕭景直說不會,見江離一臉的不信,只再三擔保,從今往後,絕不會干出這等事了。在他看來,對方是任性了些,但架不住年紀小,心性也佳,但凡提了社麼要求,他也是不忍當面回絕的。

為圖個眼前干淨,玉牌是面朝石壁的,一根白尾巴不甚高興的擺來擺去,這魔修,是越發不要臉了,撒混的話也說得順順溜溜,知道的,是有人裝女敕,這不知道的,儼然成了老爺安慰填房的架勢。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小小的洞窟也靜了下來,蕭景是困得很的,一身的氣力,早在先前一戰用了干淨,沒過多久就睡去了。

離天盤腿而坐,指尖掐訣,似是在卜算些什麼,玉牌正想問呢,就見著人站起,無聲無息地走了出去,白貓兒想跟上去,卻被一道石壁攔了下來,這殺千刀的,出門就出門,偏還留了道禁制。

玉牌在後頭罵得起勁,離天自是不知道的,他這番出來,卻是因著慧欲的一道消息。

這天魔附在玄赤身上,自如離天所說,只追了半里,剛要褪去肉身,就瞧著遠處走來兩人,一大一小,一男一女,正是那失足掉下懸崖的秦皖之,他只身帶著那魔道女修,倒是半根寒毛沒少,一路有說有笑的,也不知向著何處走去。

玄赤不過一個半路出家的魔修,與這焚天宗出身的崢比,到底是差上一截,這女修狡猾,不定還知道些什麼,慧欲這般想著,也就遣著玄赤的身體,不聲不響地跟在了後面。

不想,還真找著了焚天宗的陣法所在。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是有寫感情戲的人!(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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