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族嫡女沐語晴 一三九

作者 ︰ 夜闌晞晨

听了雪梨的話,劉、趙二人均在心底嘆了口氣,看她這麼胸有成竹的樣子,難不成還以為世子夫人會重賞她不成?以世子夫人那個霸道性子,只怕是雪梨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罷了,且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以後另外選一個听話的棋子,國公府里頭有姿色的丫頭那麼多,又何必非雪梨不可?

且說劉喜芳因為成功地將夏蘭惜給牽扯了進來,看著今日自己離開杜家時夏蘭惜的神情,她便知道夏蘭惜一定會費盡心思去找那個狐媚子的住處。到時候自己只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等夏蘭惜打鬧一通,把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以後,自己再大大方方的把那個賤人給「接」回來就可以了。到那個時候,無論是世子爺,還是那個賤人,還不都捏在自己手里,任自己拿捏?

此時的劉喜芳一掃這陣子的陰霾,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午膳也比以往稍稍多用了一些,致使午睡起的晚了。劉喜芳起身休整好以後,就見門外的侍女走了進來,「稟夫人,鳳祥樓的總管事莫英娘來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夫人說,如今她正在偏廳里頭等著夫人。不知夫人是見還是不見?」

劉喜芳听了有些狐疑,「她來做什麼?要知道她可是驚瀾郡主所有鋪子的總管事,怎麼會有空跑到這國公府來?難不成是她們鋪子里出了什麼新鮮玩意,她特意來告訴自己的?」想到這里,劉喜芳立刻說道︰「讓她再多等一下,本夫人這就過去。記得給她上一杯好茶,還有一些好點心,萬萬不能怠慢了。」

不多時,劉喜芳就去了莫英娘所在的偏廳,笑容滿面地看著莫英娘道︰「莫管事今日怎麼有空來我們安國公府?難不成是貴店里有了什麼新鮮玩意,特意來通知我們的?這些事情只讓店員跑一趟就好了,怎麼敢勞動莫管事?」

莫英娘臉上掛起了一道標準的笑容,不卑不亢地道︰「世子夫人好,其實英娘今日過來是來向世子夫人請罪的。今天上午有一位鳳祥樓的管事,送了一套黃金石榴石的首飾來府上,還是世子夫人您親自簽收的。這套首飾確實是安國公世子定制的沒錯,但是這其中出了一些偏差,這套首飾並不是要送到府上來的。所以英娘特意來向世子夫人請罪,還希望夫人能將那套首飾歸還鳳祥樓。想必這也給夫人帶來了一些不便,為了表達我們鳳祥樓的歉意,這里是一些小禮物,還請世子夫人收下。」

劉喜芳听了面上頓時露出了一絲難色,那套首飾雖然很招人恨,但是做得確實是非常漂亮。今天蝶兒一看就相中了,自己熬不過她的央求,便答應了給她留著做嫁妝。可是如今鳳祥樓的人都找上門來了,來的還是總管事,若是自己不拿出來,她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若是別家也就罷了,她們的主子可是那個沐語晴!她本來就和這夏家有些過節,這次若是再被她抓到短處,她肯定會大做文章。到時再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不久全毀了嗎?這該如何是好?

一旁的一個侍女紅霞見了,便看著莫英娘笑道︰「莫管事,其實這套首飾我們夫人也是特別喜歡,想要給小姐留著當嫁妝。而且這套首飾是我們世子爺定做的,又不是外人,您看是不是能通融一次,就留在我們府上吧!」

莫英娘听了淡淡一笑,看著劉喜芳道︰「還請世子夫人見諒,這鳳祥樓有鳳祥樓的規矩,就算是皇上、太後娘娘也不能輕易地駁斥。這套首飾雖說是府上的世子爺定做的,但是他要求的送貨地址卻並不是府上。我們鳳祥樓一向都會遵守客人的所有需求,所以這一次說什麼也不能把首飾留下。當然,這次把東西送錯了是我們的疏忽,那個犯錯的管事是新提上來的,不太懂規矩,英娘已經罰過她了。英娘在這里向世子夫人賠罪,還希望夫人大人有大量,能把那套首飾給拿出來。不然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們可是賠不起的。將來要是郡主知道了,我們更是擔待不起。」

「若是世子夫人和大小姐真的喜歡那套首飾,不妨自個去向世子爺討要。再不然日後可以來我們鳳祥樓定做,因為這次的事情,下次的手工費我們就不收了。不知道夫人意下如何?而且後日就是世子爺當初規定的最後期限了,等下英娘還要親自把東西給送過去,要是再拖下去我們可就難辦了,所以還請夫人就看在英娘或是我們郡主的面子上,不要為難我們了。」

「這個,那好吧。紅霞你去我的屋子把那套首飾給莫管事拿過來,動作仔細些,可不能有什麼磨損。」

不多時紅霞就將那個黃楊木雕的盒子給捧了過來交給了莫英娘,莫英娘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的磨損,便讓人重新包了起來。隨後向劉喜芳笑道︰「今日多謝世子夫人,改日世子夫人有什麼用得到英娘的地方,一定不要見外。今日英娘還要去送貨,便不在府上叨擾了,告辭!世子夫人還請留步。」

劉喜芳也笑著寒暄了幾句,將莫英娘送到了偏廳門外,又讓人將她給送了出去。「夫人,您怎麼那麼容易就把那套首飾給了她?那可是大小姐看上的東西,要是等下大小姐發現首飾不見了,鬧起來可怎麼辦?」

「她的好東西多了,而且她出嫁還早,到時候再給她置辦就是了。而且這套東西到最後還指不定是誰的呢!好了,先不要說了,趕緊派個人跟著莫英娘。她不是說了要去送貨嗎,我倒要看看那個狐狸精究竟躲在什麼好地方!哼,就算把她藏得再嚴又能怎麼樣?還不是逃不過我的五指山。」

兩個時辰後,被派去跟著去跟蹤莫英娘的人走了進來,劉喜芳見了他立刻站起來問道︰「怎麼樣,查到那個賤蹄子落腳的地方沒有?有沒有看到世子爺和那個賤蹄子?還有,沒被人發現吧?」

「回世子夫人,小的幸不辱命,查到了那里。那座宅院在西城的慶安街,雖然地段在西城不是最好的,但是環境清幽,所以房價一直很高。那里一共有三座宅子左右相鄰,面具都不是特別大,大約都是二、三進的樣子,小的特意打探了一下,听說其余兩處都是驚瀾郡主的產業。如今好像正在裝修……」

「好了,好了,本夫人是讓你去看看那個小狐狸精住在哪里,順便探探她的低,又沒讓你去看房子,你一個勁地說這些做什麼?驚瀾郡主的房子和那個賤人的房子相鄰,本夫人早就知道了。說吧,別的你還查到了什麼?有沒有看到那個賤人的影子?還有,見沒見到世子爺?」

「回主子,小的這次並沒有見到世子爺和那個人,不過小的倒是見到了一個宅子里的一個侍女。小的使得她是以前咱們國公府里頭的侍女,名字叫做什麼翠兒的,如今好像是改了名字,听其他人叫她雪梨姑娘。小的見她在宅院里身份不低,怕驚動了別人,就沒有貿然上去打招呼。不過她似乎也認出了小的,知道小的是給夫人辦事的,還想了方法讓人傳了一張字條給小的。說她有重要的事情想和夫人說,想明日來給夫人請安。小的不知道夫人是什麼意思,便也沒有回她,不知夫人以為?」

「翠兒?」劉喜芳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終于有了一些印象,「可是以前勾引世子爺那個小狐狸精?她不是被發賣出去了嗎?怎麼又跑去了那個別院,看樣子她和世子爺果然不清楚。她如今這麼急著想見本夫人做什麼?依我看,肯定是因為世子爺的心思現在全都在那個賤蹄子身上,她爭風吃醋,便想要借著本夫人的手打壓那個賤蹄子!哼!都是一群狐媚子,沒一個好東西。不見,本夫人是什麼身份,豈是她一個賤籍想見就見的?再說她們的那些破事本夫人都已經知道了,她有還有什麼好說的?」

一旁的錢氏見了叫退了所有人,看著劉喜芳勸道︰「一個下賤的丫頭罷了,不見就不見,夫人這麼生氣做什麼?快喝杯涼茶,降降火氣。」

劉喜芳接過了錢氏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女乃娘,您說說,現在的這些丫鬟都怎麼了?一個個就想著爬主子的床,本來我以為把她們給發賣出去了也就沒事了,可是竟然還被他們給攪在了一起。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夫人,常言道︰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而且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更何況夫人每天要打理國公府這麼多的事情,一時照顧不到也是難免的。依老身看,肯定是那個小蹄子在府里的時候就勾搭上了世子爺,所以哄得世子爺在暗地里頭把她又給買了回去,養在那個別院里,卻一直沒有給她個名分!如今世子爺又被那個妓子給迷住了,便把她給扔在了一旁,所以她才想著借夫人的手打壓那個妓子。不過夫人您大人有大量,何必和她們那些賤蹄子一般見識?那不是有損您的身份嗎?」

「老身覺得,夫人應當見見那個小蹄子,比較咱們沒有去宅院里打探過,不知道那邊具體是個什麼情況。有了她的話,咱們可以知己知彼,讓世子爺都拿咱們沒辦法!既然那個小蹄子想著投靠夫人,那夫人為何不能大度的收留她?咱們國公府里的通房丫頭和姨娘那麼多,多她這一個不多,留下她又何妨?而且她肯定是對那個妓子懷恨在心,只要夫人給她一點甜頭,她必定會乖乖地給夫人辦事的。」

「到時候她們兩個鷸蚌相爭,斗得厲害,夫人您只管坐享漁人之利便好了。而且咱們世子爺生性風流,就喜歡沾花惹草,就算是夫人看得再嚴也不見成效,反而讓世子爺惡了夫人。所以老身覺得,想要根除世子爺這個毛病,只能讓他在那些女人手上吃一次虧。兩個每日里就知道在男人面前爭風吃醋的女人,有哪個男人會受得了?到時候夫人您的大度體貼不就更被襯托出來了嗎?這次以後,相信世子爺不僅會主動遠離那些鶯鶯燕燕,還會待夫人更體貼。」

「女乃娘您說的倒是不失為一個好計策,不然將那個賤蹄子弄回來以後,我還真沒有好辦法治她!索性還是讓她們兩個狗咬狗去吧!拿我便讓夏福明日一早去把翠兒那個賤蹄子給接過來,問問她那便的情況再做打算。」

第二日一早,夏福便將雪梨給接到了安國公府。雪梨這些日子一直對夏蘭情低頭做小,再加上夏蘭情害喜得厲害,便也沒有心思管她,所以雪梨很順利地就出了宅院的大門,坐上了定國公府的馬車。

「奴婢見過世子夫人,夫人萬福金安。」

劉喜芳喝了一口茶,才淡淡地開口道︰「起來吧。本夫人記得你以前是這府里的丫鬟,現在怎麼跑去了別院?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雪梨眼簾低垂,遮擋住了眼中的恨意,說道︰「回世子夫人,奴婢以前叫做翠兒,如今的名字叫做雪梨。奴婢本是府中的生家子。一兩年前因為奴婢不小心做錯了一件事,就被發賣出去了。後來奴婢被秦王府的管事買了回去,只是之前勇武侯帶著劉小姐去王府做客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奴婢又被送了出來。後來正巧世子爺置辦別院,見奴婢可憐就收留了奴婢。」

劉喜芳听了心中了然,難怪之前公公總是護著這個丫頭,原來是想讓她去秦王府做探子。可是這種空長著一張臉,就知道爬主子床的賤人能做成什麼事情,最後不還是被秦王府給趕了出來!「雪梨,倒是個不錯的名字,那以後就這麼叫吧。敏敏在秦王府的事情本夫人倒是也听聞了,不成想那個不懂規矩的婢子就是你。這麼說起來你倒是和安國公府有緣分,兜兜轉轉這麼一圈,最終還是要回到安國公府來的。說吧,你這麼急著想見本夫人是什麼事情?難不成是因為在別院那里受了委屈,想來本夫人這里哭訴?」

「回夫人,奴婢確實委屈,但卻是為夫人委屈,為夫人不平!夫人應該也知道了吧,世子爺在別院里養了一個外室。」

「這件事情本夫人倒是听說了,听說那個女子還是一個青樓里的妓子,不過是會吟幾句詩,做幾個對子,就迷住了不少朝廷里的大人們。不過男人嘛,都是這個樣子,沒有幾個不花心的。咱們婦道人家又能怎麼樣?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可是夫人您不知道,那個賤人好生張狂。她把世子爺給哄得暈頭轉向的,還攛掇著世子爺讓府里的人都叫她夫人!她這明顯就是不將您放在眼里啊!而且夫人恐怕還不知道,那個賤人如今已經懷了孩子,听說還是雙生子,世子爺高興的不得了。世子爺那日多喝了幾杯就,就當著別院里好些奴僕的面和那個賤人承諾,說,說要是她生下了兩個女兒,就立刻把她接到府里做貴妾,要是剩下了一兒一女,就立刻封她做平妻。要是剩下了兩個兒子,就,就……夫人,奴婢實在是不敢說。」

劉喜芳听了立時大怒︰「就什麼,難不成他還打算修了本夫人,把她扶做正房不成?好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狐媚子,不過是一個下賤的妓子,也敢奢望著國公府夫人的位子不成?說出去也不怕被吐沫星子給淹死!這種猖狂的賤人,本夫人當真留她不得!而且她一個青樓妓女,以往的恩客那麼多,肚子里懷得指不定是誰的孽種呢!世子爺究竟是被她給灌下了什麼迷魂湯,這種下賤的東西也招惹!」

「就是呢,夫人!想必夫人您不清楚,這個賤人的野心可大了去了呢!她勾引世子爺一個還不滿足,天天還背著也和爺身邊的那個長隨夏喜眉來眼去的。有時候就算是世子爺不來別院,那個夏喜也會過來。那個賤人為了避人耳目,就把她的貼身侍女嫁給了夏喜,這件婚事還請了世子爺主婚!打那以後,夏喜去得更勤快了,有事沒事地總往那個賤人身邊湊合,天天夫人長,夫人短的。只是世子爺偏生就瞧不見!別院里有幾位老媽媽是咱們國公府的老人,看不慣她的行徑卻被她無端打壓。世子爺不僅不說一句公道話,還繼續寵著她說她治家有方,比夫人您還要好。」

「別院里的僕役們見了也就不敢再說些什麼,只能乖乖地听她的。只是奴婢氣不過,給夫人您抱了幾句不平,卻被那個賤人記恨。她趁著奴婢睡熟,把喝得醉醺醺的世子爺送到了奴婢的房里,事後還出來捉奸!奴婢不僅被她害得失了身,還被誣陷說不守規矩,趁著主子醉酒爬床!事後她表面上做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給世子爺看,對奴婢妹妹長,妹妹短的,實際上卻給奴婢下了絕育的藥丸。世子爺不知道實情,以外她當真是多麼的賢良大,不僅對她比以往更好,各種名貴的東西變著花樣的送,還總拿她和夫人您相比較。說,說,說只有她那樣賢良大度、才貌雙全的女子才配做國公府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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