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族嫡女沐語晴 一三三

作者 ︰ 夜闌晞晨

語晴听了滿意一笑,想到沈貞萍,眼神中閃過一道寒光,從抽屜里頭拿出了一張畫像,交給了畫眉。說道︰「你拿著這張畫像找一個畫工中上的人給臨摹出來,紙和顏料記得都不要用太好的。然後將這個給燒了,把臨摹的那幅送到京城里頭的地下印刷廠去,就給最新的圖提供一個免費的封面圖吧!」

畫眉看了一眼手中的畫像,有些猶豫地問道︰「郡主,這樣好嗎?這件事情萬一要是被沈家的人發現了怎麼辦?」她倒是不在乎那個沈貞萍的清白,那樣一個下賤的女子還有什麼清白可言?而且說她是女人都丟了天下所有女人的臉,一點自尊自愛都沒有,為了得到一個不喜歡自己的男人什麼事情都敢做,實在是不可理喻。就是怕沈家人萬一查了起來,追到郡主這里怎麼辦?

語晴了解到了畫眉的意思,笑道︰「放心吧,沒事的。這就是我要你找人臨摹一遍還不用好紙好墨的原因。這張圖紙被燒得連個渣都不剩的時候,他們還有什麼證據?而且今日去沈家的那麼多人,看到那一幕的更是數不勝數,將他們家的僕役也算起來,沒有半百也有個三四十。就算是沈貞萍的身材沒什麼看頭,但是她那張臉蛋還是不錯的,沒準就有人對她動了邪念呢!本郡主又不喜歡女人,怎麼會那麼仔細的打量一個女人的身材?我要是想看,還不會看咱們畫眉小美人嗎?」說完了就伸手在畫眉的手上捏了一把,把那色中惡鬼的樣子學了個十足。

畫眉頓時又氣又笑,這個主子,這是拿她沒辦法。

正待畫眉與嗔責語晴之時,只見語晴正色說道︰「對了,我方才瞧著幸兒和福兒兩個穿著打扮有些太素淡了,大約在沈府里頭總是被人搶奪東西導致的,說起來她們也是可憐,不僅沒了父母連伺候的主子也是一個沒能耐的。不過她們還能這麼盡心盡力的照顧月姨,到是讓我很喜歡。我看著她們姐妹兩個的身形同你和百靈的很是相似,等下你們看看,有什麼穿著不合適或者是不喜歡的衣裳、首飾,送給她們一些。前一陣府里才剛給僕役們做了新衣裳,要等到秋天再重新量尺寸了,總不能為她們兩個破了這個例。所以就先讓她們委屈幾日,等到秋天多給她們做幾套補回來吧!」

「是,屬下猜到依郡主的仁惠肯定會這麼說的,所以早就叫著夜鶯、黃鸝她們幾個將一些不穿的衣裳首飾給找了出來,如今已經派人給她們送去了。至于書本,屬下們身邊沒有合適的,特意讓人去府里頭的教書先生那里要了基本,也一同都給她們送了過去。她們兩個見了,都是感恩戴德的,心里頭對郡主感激不盡呢!」

語晴揮了揮手,笑道︰「你們幾個越發的了解我的心思了,都快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蟲了。她們對我感激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們能不能照顧好月姨。我方才已經和小舅舅他們說了,就讓他們幾個明日一早去給月姨瞧瞧脈象,然後開一副補氣養血的藥出來。等情況好一些以後,再由我和小舅舅一起施針給月姨療傷。這些處理好了,應該就能清楚她的身子到底還有什麼病癥了。」

「對了,明日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明日你們幾個機靈著點,多看著那些僕役一些,千萬不要出什麼亂子。讓上次太後娘娘賜來的那兩位嬤嬤在看地里頭看著,發現了什麼事情立刻稟報。待客人們回去以後,就到了打掃這秦王府的時候了。不過到時候我就不出面了,交給你們和文叔負責了。對了,哥哥還在晞兒那里嗎?」

「郡主放心,屬下們一定會將事情辦好的。二少爺今天似乎有些心事,晚膳以後只和晞兒少爺玩了一會,便回了自己的院子。郡主要見他嗎?要不是屬下去將他給請過來?」

「不用了,還是我過去看看他吧。二哥應當是在為了沈家的事情心煩,畢竟他們也養了二哥將近十年,比他在娘親身邊的時日還要長一些。十年,就算是一塊石頭也捂熱了,更何況是人心。所以還是我過去看看吧。時辰不早了,明日還要早起忙活,你們就直接下去睡了吧。等下我回來自己換了衣裳就好。」

語晴來到杜宇槭的清風苑,只見他正站在院子里,仰頭望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語兒還是頭一次發現,哥哥竟然這麼有仙人的氣質,當年沒讓哥哥跟著那個瘋老頭子去學修仙,當真是可惜了。說不定哥哥現在都可以飛升成仙了呢!」杜宇槭一身月白色長袍,外面披著一件同色同款的長衫,衣袖隨著微風浮動,俊美的面龐映著清冷的月光,果真有幾分謫仙人的樣子。

杜宇槭回頭見語晴站在那里調笑的看著自己,走上去將她拉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微嗔道︰「語兒怎麼自己跑過來了,還沒讓畫眉她們跟著。你腳上的傷口才愈合,今天又走了那麼多的路,萬一再撕裂了怎麼辦?你若是想見我派個人過來說一聲不久好了?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

「哥哥你和義父越來越像了,語兒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親父子了。我有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哪里有那麼嬌女敕。放心吧,這點小傷根本就不算什麼的。語兒見哥哥今天不太高興,就過來看看你。哥哥可是在為沈家的事情憂心?」

杜宇槭苦笑一陣,看著語晴道︰「還是被語兒給看出來了,看來什麼事情都逃不過語兒這雙眼楮。語兒,哥哥知道你因為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對沈家沒有絲毫的好感;其實哥哥也是有些不認同。但是他們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傷害到任何人,而且他們的本性也都是好的,所以語兒就還是先擾了他們這一回吧!尤其是定國公夫人,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這些年對我也是極好的。當年若不是她盡心盡力的照顧我,如今我恐怕早已經沒有了命和語兒相見。所以語兒能不能答應哥哥,要是日後和沈家真的沒有辦法和平相處,也盡力放他們一條生路?」

語晴看著注視著自己的杜宇槭,沒有忽略他眼中一絲祈求和懷念,最終說道︰「哥哥,語兒只能答應你,若是沈家安分守己,不來招惹咱們,語兒便不會對他們出手。語兒知道沈貞萍是沈貞萍,不能代表沈家的所有人。但是沈家若是一味地縱容沈貞萍胡來,那語兒絕對不會手下留情。語兒早就和哥哥說過,不會讓娘親和義父的幸福受到一絲一毫的威脅。語兒知道這些年沈家對哥哥一直不錯,所以這回才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小教訓。不過語兒的容忍度是有限的,一次可以,兩次也沒問題,但是多了可就不行了。畢竟人性都是有劣根的,你放了他一次他會感恩,第二次會感謝,多了便覺得是你應該應分,而且會變本加厲!與其等到失去鬧大以後在來處理,語兒更喜歡先下手為強,完事防患于未然。」

「語兒知道哥哥在沈家待了將近十年,對他們的感情不淺,但是哥哥不覺得他們快樂的這十年對娘親和語兒來說是一種折磨嗎?在哥哥眼中他們或許是恩人、是親人一樣的存在,但是在語兒眼中他們是救了哥哥卻又偷走了哥哥的人,他們是還得語兒找不到哥哥,害得娘親郁郁寡歡的人!今日語兒說這番話不是想要逼著哥哥選邊站,語兒知道哥哥不僅心地善良還重感情,對沈家的這份恩情和多年的養育很難忘懷。但是哥哥的心中多少還是要有些取舍啊,如今語兒同沈家只是有一些小沖突,他日若是真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候,哥哥又想要怎麼辦?」

「語兒這一路走來,經歷過的事情或許是哥哥想象不到的,語兒深知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無論是在商場還是戰場,婦人之仁是最要不得的!人心的復雜遠遠超出了我們的相像,上一刻還對你感恩戴德的人很可能在下一刻就把刀子送到了你的胸口。所以哥哥說語兒自私也好、霸道也好、狠毒也罷,語兒是沒有辦法答應哥哥這個要求的。斬草不除根,只會引來後患無窮!對沈家如此,對其余的人亦然!」

看著杜宇槭似懂非懂、有些愧疚的面龐,語晴笑道︰「好了哥哥,時候不早了,明日還有重要的事情,咱們還是不要想這些事情了。哥哥早些休息吧,語兒也回去了。明天早上一起用早膳。」

看著語晴漸漸沒入黑暗,最終消失不見的身影,杜宇槭心中百感交集。自己這個做哥哥的真實失敗,不僅沒能陪伴著語兒的成長,在她和娘親需要自己的時候保護在她們身邊,還累得語兒要做這麼多事情來保護娘親和自己!自己真實該死,竟然讓語兒真的傷心了,這一次語兒是真的傷心了!想起了之前畫眉警告自己的話,杜宇槭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巴掌。只是他卻沒有動手,因為他知道語晴若是看見了,肯定會著急的。

「語兒,你放心,哥哥以後再也不會這麼笨了。哥哥一定會安靜的守護著語兒,為你排除萬難,看著語兒飛的更高、更遠。」他的妹妹,注定了會飛到那最高的地方的。杜宇槭不知道,只因為他今日的一番誓言,便使得大唐日後又多了一位亦正亦邪,讓人又愛又恨的名相。

七月十四鬼節,按照大唐的習俗人們不習慣在這一天出門,尤其是晚上更是要閉門緊鎖。不過這次可是秦王府頭一回大規模設宴,雖然只是邀請一些青年才俊、名門閨秀在一起吟詩作對,卻還是讓一些人削尖了腦袋都想往里鑽,更不要說是什麼鬼節不鬼節的了。京城里所有的年輕一輩,沒有一個不因為收到了語晴的帖子而引以為豪的。

語晴和龍天行、杜宇槭等人一同用了早膳以後,便回了院子里昏昏欲睡。朦朧只見,語晴忽然听到院子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出去一看,竟然是龍譽玥來了。看著眼前不請自來的兄妹幾人,語晴只覺得很是頭疼。今天本來是給二哥準備的,這幾個人來攪和什麼?尤其是龍譽晨這廝,他一來了還不二哥的風頭都給搶走了!

龍譽玥見語晴出來了,猛地撲到語晴身上,「語姐姐,玥兒都要想死你了。你這麼久都不進宮去看玥兒,所以今天玥兒就來看你了。對了,對了,听說語姐姐之前受了傷,現在好了嗎?傷口還疼不疼啊?玥兒和皇姐、珍兒早就想來看你了,可是父皇不準我們來,說我們會打攪語姐姐養傷。」說道這里,龍譽玥很不服氣地皺了皺小鼻子,隨即又想到了什麼,獻寶似的和語晴說道︰「還有哦,玥兒以及學會騎馬了,父皇還特意賜了一匹漂亮的小紅棗馬給玥兒呢!語姐姐說玥兒厲不厲害?」

安撫的拍了拍龍譽玥的腦袋,語晴笑道︰「玥兒好聰明。不過今天玥兒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還拿著這麼多東西做什麼?」見到龍譽玥幾人身後拿著好些包袱的宮人,語晴心中忽然有了一眾不好的預感。

龍譽玥嘿嘿一笑,「父皇說我們這些皇子公主每日都呆在深宮之中,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根本不了解民間疾苦。所以讓我們都打包出來體驗生活,如今除了有傷在身的三哥,還有年紀太小的旭兒和昶兒,其余的皇子公主們都被父皇給送了出來呢!不過他們大多都去了外祖或是舅父家,只有皇家、玥兒、珍兒和曄兒來了語姐姐這里。七哥本來也要跟著我們一起來的,不過父皇說來的人太多了,皇叔和語姐姐會照顧不過來。所以就讓大哥、二哥還有六哥、七哥他們幾個都去了四哥哥的府邸。」

「這次父皇特意恩準了我們一個月的時間,讓我們在中秋節之前才回宮呢!本來應該是過了中元節我們才出來的,不過听笑歌哥哥說今天語姐姐府上有好玩的事情,所以玥兒便央求了父皇,讓我們提前出來的!父皇听說語姐姐設宴,便就同意了,還讓除了三三皇兄以外的皇兄、皇姐們都來長長見識呢!」

語晴听完了龍譽玥的話,又看了看一旁的幾道身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我圈圈你個叉叉,該死的龍天征,說什麼讓這些皇子公主體驗民間疾苦,根本是你想和你的大小老婆們膩歪在一起不被打擾!這些皇子公主們去的不是這個國公府就是那位大人家,能見識到你妹的民間疾苦?再說了,為什麼別的都去了自己外祖家,這幾個就要送到老娘這里來?這麼十來號人,算上僕役足足有幾十號人天天都要吃老娘的、用老娘的,他們還沒回宮,老娘就要變成民間疾苦了!老娘又不是開收容所的,干嘛要養著他們!還有鳳笑歌你這個大嘴巴,平時不是一句話都不愛說,好像說已經俗話就會有損你謫仙人的氣質是的,如今為毛把老娘設宴的事情四處張揚!你給老娘等著,收拾不了皇上我還收拾不了你嗎?別忘了你還給老娘上工呢!」

氣歸氣,又沒辦法張口不收留他們,語晴只好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原來是這樣啊,皇上還是高瞻遠矚、愛惜百姓,果然是一代明君!既然皇上這麼放心把你們都交給了我,那我就一定不會讓皇上失望的!接下來的日子你們就在這秦王府住著吧,我會給你們安排一些事情做,讓你們好好的體驗一下什麼叫做民間疾苦!各位皇兄若是不嫌棄,不妨也一起參與一下吧,語晴保證讓你們終生難忘!」哼,廉價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龍譽星等人看不出語晴的心思,只是想著一個小姑娘誠意邀請,要是拒絕了就太不好了,就都答應了下來。只有龍譽晨看著語晴瞬息萬變的眼神,兀自有些發 ,不過最終也笑著點了點頭,能光明正大的和小語膩在一起,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認了。語晴見了滿意的點了點頭,就讓畫眉領著那些宮人將龍譽璃幾人的東西分別送到了各自的院子里,龍譽晨也帶著龍譽星他們先回了他的府邸。

待語晴將龍譽璃姐妹幾個安頓好了以後,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幾人便跟著語晴去了花園里,至于龍玉曄則留在了龍御晞的院子里和他玩耍。語晴走到了花園,不禁有些發暈,只見有七八十人在這里,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都在高聲談笑。語晴好不容易在人群中看到了杜宇槭的身影,便走過去問道︰「哥哥,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人?」

杜宇槭正在和杜宇楓幾人交談,見語晴來了苦笑一下,「我還以為這些都是語兒請來的,不過後來才知道有很多人是不請自來的,只是人已經來了也沒辦法了,語兒要是不高興,那要哥哥把他們給請回去?」

語晴笑道︰「不用了,這件事交給語兒就好。哥哥既然和這幾位公子聊的這麼開心,那就先帶著他們回你的院子坐坐吧。等語兒把這里處理好了,再讓人請哥哥你們回來。對了,語兒之前在國子監的時候認識了幾位公子,雖說他們出身寒門,但是才情卻一點不遜于哥哥呢!等下語兒再給哥哥引薦。」

杜宇槭知道語晴是怕他初來乍到,這些人不買他的面子,便點了點頭,引著杜宇楓、沈言皊幾人去了自己的院子。待幾人身影消失不見以後,語晴面色徒然一轉,陰冷地看著不請自來的那些人。看著畫眉說道︰「去告訴義父一下,我要清理一下花園,讓他等下再過來。還有去把文叔請過來,另外將今天負責迎客還有看門的那些人還有他們的家人都給綁起來,把嘴也給塞住了,不許他們串供。一個個都好大的膽子,連本郡主的事情也敢攪合,正愁著沒借口收拾他們,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是,郡主。可是這些人怎麼辦?好像有幾個是因為自己家里的兄弟姐妹接了帖子,便跟過來湊熱鬧的。」

語晴听了冷笑道︰「看來本郡主最近深居簡出,倒是讓他們忘了本郡主的手段!秦王府豈是他們想來就來的地方?一個個也不拎拎自己多沉,本郡主的宴會他們也配參加?他們今日進來的容易,想要出去可還要看本郡主的心情。回院子里頭調十幾個人過來,把這這些人都給看起來,另外讓人把大門給關了,就算是有帖子也不準進了。反正已經是到了帖子上的時辰,本郡主可沒那個心思等他們!另外將沒經本郡主同意擅自帶人來的人都給記下來,日後永遠不許他們出現在本郡主視線範圍。」

畫眉听了立刻吩咐身後的人去按照語晴的安排行動,不多時就來了十幾個伸手矯健的青年男女,只見他們都是一身黑色勁裝,手持武器,面無表情,看起來還真有幾分駭人。這十幾個人各自分散開來,圍繞著眾人形成了一個圓形,將他們包圍在其中。被圍起來的眾人見了心中很是忐忑,今日不是秦王府設宴嗎,這驚瀾郡主是要做什麼?難不成是誰得罪了她,她想要借此機會殺人滅口?

有一個膽子比較大的,看著坐在外面的語晴問道︰「驚瀾郡主,這是何意?今日不是府上設宴,為何如此?」眾人听了便都盯著語晴,等著她的一個答案。

語晴卻聞若未聞,已然淡定地喝著茶。半晌待眾人心中的恐懼升到極致的時候,才淡淡開口道︰「今日確實是本郡主設宴,只是不成想有幾個膽大包天的賊人混了進來。本郡主這麼做,自然是為了抓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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