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的天敵 楔子

作者 ︰ 有容

氣派的客廳里,三十幾歲的美婦和肖似她的五歲女孩並肩坐在皮質沙發上。

小女孩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母親手上的粗紅繩,才一眨眼功夫就成了款式可愛的吉祥如意結。

「媽咪好厲害,好漂亮喔!」她展開笑顏,不住稱贊。

美婦笑了笑,取來桌上一枚蓮形玉飾在手心中翻轉細看,此玉雕工好、色澤佳,模起來觸感溫潤,當真是罕見的好玉,出身不錯的她都沒見過。

前幾天一家四口拜訪世交長輩,當召家的老太太拿出金鎖片給剛滿一歲的兒子,卻給女兒這麼貴重的美玉當見面禮時,她和丈夫可是好訝異。

她覺得禮太重而推辭。相較之下,自家給對方孫子賞玩的霧金麒麟就顯得不夠豐厚。

但召老夫人笑盈盈的說︰「若覺得禮太厚了,丫頭長大後就給咱們家當孫媳婦好了。」

此話一出,不知道是誰湊趣的說了句「一邊送金,一頭回贈玉,倒是湊成了金玉良緣」那時氣氛熱絡,一群人笑語晏晏,說得煞有其事。

她當玩笑看,丈夫倒是上了心,回程路上冒了句話,「這婚事要能成,倒是件好事。」

她怔了半天,才知道老公說的是什麼,當下抱著女兒笑不可抑。「你家小鮑主才五歲,離可以結婚的年紀還有十幾二十年。換成是你,好不容易長到情竇初開的年紀,想和自己心儀的對象談戀愛,父母卻說你的婚事早在五歲時就訂下了,你會高興嗎?」

「我瞧那孩子很不錯。」

「但我不喜歡。」就男孩子來說,他真的很漂亮,和他那位紅顏薄命的母親有八、九分像。

說來她也只見過召家媳婦幾回,第一次見面時她看得眼楮都直了,一見到對方,「美若天仙」四個字很自然就浮現在腦海,可惜天妒紅顏,丈夫早逝,來年她也出意外走了。

而她不喜歡召家那孩子的原因並非長相,而是因他只不過是個十歲大的孩子,那雙眸子卻超齡的深沉!

那時大人說著話,召老夫人要孫子帶女兒到外頭玩,差五歲的小孩子應該很容易玩在一塊,她家女兒愛玩愛笑又不怕生,也就讓她去了。

自己曾抽空注意外頭,只見小男孩手上拿了本讀物在樹下看,她家女兒則是滿園子亂竄,時不時拿了些什麼,堆著笑臉去向男孩獻寶,可男孩理都沒理她,難為女兒還能屢敗屢戰。

于是等丈夫去開車子過來的空檔,她問女兒感想。「和大哥哥在一起好玩嗎?」

「好玩!」

「好、好玩?」當時她不禁意外,眼楮看到的果然不見得是事實嗎?那個冷冰冰的小男孩願意陪她玩,而且還玩得很開心?她疑惑地問︰「你們玩什麼?」

「扮家家酒。」

又是另一個訝異。「妳扮演什麼?」

「美麗可愛又善良的小仙女。」女兒歡快的說。

小仙女、姊姊、媽媽……這些角色的確是女兒的喜好,應該說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玩起家家酒都喜歡這些角色。「那大哥哥扮演什麼?」

「腳受傷只能坐在地上,脾氣又很壞的孩子。」

聞言,她忍不住嘴角揚起。

角色渾然天成,演都不用演!

女兒自顧自的說著劇情,童音可愛甜蜜,「美麗可愛又善良的小仙女常常會帶著禮物去看腳受傷、脾氣很壞的小男孩,但小男孩很凶的把她罵走,不久,美麗可愛又善良的小仙女又帶著另一個禮物去看他,他還是很凶的罵走小仙女,可是小仙女一點都不生氣,沒一會又去看他……」

「噗!炳哈哈……」那時她忍俊不禁,大笑出聲。她家的孩子真的很能自得其樂,就不知道小少爺知不知道自己和人玩了家家酒,還扮演了一個顧人怨的角色?

總而言之,她對召家那孩子的印象算不上好。又冷又悶,以後真結了婚,夫妻倆連話都說不上,怎麼過日子?

她把想法告訴丈夫後,他嘆了口氣,「那孩子對誰都淡漠不是沒原因,召老爺子自從召兄意外往生後,就把那孩子養在跟前。妳也知道召家家大業大,偏偏子嗣單薄,幾乎代代單傳,獨子死後召家就這麼個孩子,禁不起分毫折損或走偏,老爺子對孫子于是不假辭色,用的是鐵血教育,算來也是用心良苦。」

她有趣的打量著丈夫。「我才說了句『不喜歡』,你就忙著緩頰,真那麼喜歡那孩子?」

「那孩子天資聰穎,小小年紀見多識廣,性子雖有些冷漠別扭,可也許隨著年紀漸長,個性會逐漸改變。」

她卻不這麼想。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又說三歲看到老,她不認為那孩子的性子能改多少。如同丈夫說的,那孩子很優秀,但在這樣的高壓教育下,實在不可能有多活潑,只會更壓抑。

「算了,這事情也別太認真,未來的事誰知道呢?要真有緣,說什麼都會在一起,若無緣,各有各的緣分也未必不好。」

「老婆英明!」

一想起自家女兒才五歲,夫妻倆已經認真討論過一回她的婚事,美婦不免覺得好笑。會不會擔心的太早了?

在女兒圓滾滾的大眼注視下,她回過神將女兒「訂親」的信物穿上紅繩,巧手拉實了紅繩又打了個鈕扣結,穩穩的將那枚古玉固住,一邊自言自語,「緣分是生命中最強大的力量,任何人都逃不過安排。無緣的話,即使一開始天時地利人和全算上,還是逃不過悲劇;有緣的話,過程再艱難還是會在一起。」

她幫女兒戴上玉佩,繼續自說自話。「所以說,有緣分的人就像這些結一樣,看似復雜,仍是一根繩子。彎彎繞繞、上錯下落的迷了眼,驀然回頭不就是繩子的兩頭嗎?」

見女兒張大了眼一臉不明所以,她失笑的摟著女兒說︰「對不起啊,忘了這些話對妳來說太深奧了,沒關系,總有明白的一天。」

「什麼是緣分?」

「緣分啊……」糟糕,都忘了這個年紀的孩子最難纏了,有十萬個為什麼能把人問倒。

美婦想了半天,還是沒法做出解釋,決定將一切毫無罪惡感的推給時間。「等妳長大後就懂了。」

「怎麼又是等長大後啊?」小女孩掰著胖胖的手指,女乃聲女乃氣的說︰「和林宇哲結婚要長大後、不要吃胡蘿卜也要等長大後、要晚睡也要長大後、連生個女圭女圭都要長大後……現在還要等長大後才知道緣分是什麼。」

她重重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好希望明天我就長大了!」

美婦被女兒無奈的舉止逗笑了,抱著她狠狠的在臉上親了一口。「妳啊,千萬不要太快長大。」

「為什麼?」

「妳太快長大我會很寂寞。」一想到可愛的女兒不再全然依賴她,會有自己的交際圈、手帕交,甚至男朋友……她會有自己的心事、煩惱和秘密……光是想象,她就開始寂寞了。

「才不會,妳有爸比和弟弟陪妳。」這丫頭打從有了小四歲的弟弟後,經常就會這樣酸上一酸,宣示一下自己的重要性。

「公主陪我和小王子陪我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

「我比較喜歡可愛的公主陪。」反正兒子現在才一歲,對于自己無故被犧牲絕對沒有意見。

「好吧,為了讓妳不寂寞,我會長慢一點。」

美婦听著她的童言童語,再次用力的抱緊她親??F一口。「也別太慢,要不然也很麻煩。」

「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傷腦筋欸,真拿妳沒辦法∼」拷貝爹地的話語,女孩語氣十足十的無奈。

見女兒一副小老頭的語氣,美婦忍不住大樂,哈哈大笑起來。

她的女兒啊,長大後會遇到什麼樣的姻緣呢?她看著那塊美玉,想著男孩那雙淡漠到近乎冰冷的眼,也不知怎麼,一口氣就這麼嘆了出來。

且不說自古高門婦難為,召家和自家即使友好了幾代,到底是高攀了。如果將來的對象是一般人家,小兩口出了問題,娘家還能說上幾句,這般高嫁怕是有委屈也沒得說。

「媽咪?」小女孩歪著頭,不明白母親為什麼嘆氣。

「媽咪問妳,林宇哲和前幾天那個召家的哥哥,妳要和誰結婚?」

「林宇哲!」

「為什麼?」

「那個哥哥都不會笑。」

「如果那個哥哥會笑呢?妳要和誰結婚?」

「那就大哥哥好了。」

美婦有些訝異。這丫頭自從認識鄰居的小孩林宇哲之後,不是成天想和他結婚嗎?「為什麼?」

小丫頭扭捏了半天才說︰「大哥哥比較帥。」

美婦無言了。也就是說,林宇哲輸在不夠帥?唉,這真是個令人傷感的理由,只能說這年紀的小孩對感情不夠執著,可對于外表又過分執著。

一個笑得如沐春風的美男子,絕對有招蜂引蝶的本錢。這麼一想,召家那冷得沒人氣的孩子似乎也沒這麼令人生氣了!

唔……偶像劇中不也常出現冰塊男、月復黑男、機車男等,而這些「缺陷男」不也因遇到最愛的另一半而完美嗎?

美婦一掃方才的低落心情,重新振作起來,精神抖擻的思量著,全然忘了自家女兒才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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