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瞳……」從未見過她用這樣的語氣和口氣跟他說話，一時竟讓他有些怔住。
「小瞳，你……」
她將臉貼在他身上，抱著他，閉著眼楮，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我害怕。」
皇甫凜繃著呼吸，「你害怕什麼？」
她喃喃道，「我害怕，你不要我了。」
皇甫凜頃刻間覺得窒息。
「小瞳，」他艱難的吞了吞口水，聲音嘶啞，「你怎麼會不要你呢？」
「因為我任性。」小瞳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歉意。
「小瞳。」他無言以對，心里卻有著歡喜。
他以為，她會不要他，可沒想到，她也在害怕他不要她！
這一刻，他百感交集，心里五味雜陳。
「皇甫凜，對不起。」她的聲音，輕輕的從背後傳來，「這段日子，我讓你傷心難過了。對不起，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小瞳，不要這麼說，該道歉的是我，是我沒有照顧好我們的孩子，是我害死了你的母親。是我無能，這麼長時間了，還不能找回我們的孩子……」
「不，不是你的錯。」小瞳輕聲阻止了他，「是我自己心魔難解。其實我心里很清楚，媽媽的死，跟你沒有關系，囡囡的失蹤，你也很擔心著急，我不能一味的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你的身上，我也有問題。我太偏執，太容易把事情想復雜化。」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其實，是我自己的問題。一直以來，我都習慣了當鴕鳥。從一開始，就想當然的認為，你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根本走不到一塊兒，所以，我一直在逃避你的感情，我不夠勇敢，不敢面對現實，所以，總是習慣逃避。尤其是在巴黎弗蘭克家里發生了那一幕之後，向來安于現狀的我害怕卷入你的世界，害怕那樣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你，害怕自己愛上你之後萬劫不復，無法回頭，所以，盡管對你心動，可一直不敢承認。直到媽媽出事……」
皇甫凜顫抖著聲音，「小瞳，別說了……」
重新談起這些往事，就像重新剝開她的傷口，再一次直面血淋灕的事實，再一次傷心。
「不，我要說，請你听我把話說完。這些話憋在我心里，好久了，我一定要把它說出來，」小瞳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終于決定跟他坦誠相待，剖白自己一直以來的心路歷程，「我膽小，我怕死，怕失去。我害怕自己付諸真心跟你在一起之後，卻從此失去了自我，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世界里的人，更害怕，有一天，你會撇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走到你身邊的我，發生意外。畢竟，你所干的那種營生，那種行當，實在是太讓人揪心。所以，媽媽的死，囡囡的失蹤，讓我找到了繼續當鴕鳥的理由和借口，我打著這樣的幌子，一次又一次的逃離你，一次又一次的當了逃兵。直到事情越發不可收拾……」
皇甫凜默然，身子卻微微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