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異夢 第三百零三章嶧縣軍區生活(十九)

作者 ︰ 春姐

()當孫儒人黑著一張臉獨自一人到家的時候,家里的三個人都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因為自從昨天確定了小菊會到家里吃飯,孫儒人就一直是帶著點興奮而又嘮叨的。(思路客.)

他知道楊菇的廚藝並不很好,但這幾年還是練出了幾樣拿手好菜的。但現在物資奇缺,會做沒有原材料那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為此一向工作狂的孫儒人昨天中午竟然還叫上楊菇去了嶧縣專門賣各種吃食的市場去看了看,把從武漢出來時帶著的以備萬一的銀元都拿出來一塊用掉了,終于從幾個鄉下來賣東西的鄉民手里買到了一只野雞和一些雞蛋青菜。

此時孫家過道上的爐子上正炖著那只孫儒人費盡心思買來的野雞,雞的香味早就透過鍋蓋在走道的上空飄蕩開來。讓和孫家住一幢房子的同事家屬都不由得放慢了回家的腳步,同時在路過孫家門口里善意的朝正在火爐旁忙活的楊菇笑道︰「好香啊!看來今晚你家有牙祭打了!」

「家里有稀客,昨天和老孫上待淘到了只老鄉來嶧縣賣的野雞!」楊菇也一臉笑意的回答,只有守在爐子旁的美美,一臉緊張的看著問話的人,好象害怕對方開口要來她家吃晚飯似的,後來楊菇擔心美美開口說出讓人不高興的話,就連攆帶趕的讓她回房了。

孫儒人走到自家門前時,楊菇正低著頭查探雞是否已熬好了,沒有發現孫儒人那一臉不愉的神色。當她抬起頭的時候,孫儒人已經進了房了,楊菇只看見他進房門的後背。

「老孫,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小菊呢?難道她還沒有下手術台?」楊菇自嫁給孫儒人。就對于醫生這個行業的工作習慣一清二楚,因此她下意識的問出心里想當然的問題。

「我不知道!她可是醫院的一把刀,忙得很!才一到嶧縣就做了好幾台大手術,救了好幾個我們束手無策的傷患!醫院里不光是原來皖南過來的醫生敬服她,現在就是地直和我過不去的東區那些家伙都在私底下談論小菊,連何東那家伙說起小菊來也語氣和善得很。她這麼有本事,哪有時間把到我們家吃飯的事放在心上!」孫儒人語氣有些生硬又帶著幾分自嘲的說。

「老孫。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認識小菊一家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她和她家的人是個什麼脾性,你還不知道?你自已也說她一對嶧縣就做了好幾台大手術!說不定真的如我所說的,還在手術台上沒有下來呢!在我看來,小菊這個小姑娘,一救起人來比你還要拼命!」楊菇和孫儒人也算是十幾年夫妻了,對于他的脾性早就模得一清二楚,更何況她也相信小菊不是那種拜高踩底的人,因此很委婉的半是勸解半是替小菊解釋。

已經進入自家房門的孫儒人听了楊菇的話。在原地停頓了一會後,一句話也沒說就又急匆匆的轉身出門了。讓一心盼望著孫儒人回家就可以見到小菊姐及喝到香香的雞湯的美美有些不解的邊朝叫邊朝門外追著,「爹,你去哪啊?怎麼沒看見小菊姐?」

「娘,爹都不理我!」美美追出門外時,孫儒人早就走得沒有人影人。哪里會回答她的話?于是美美的小心靈受傷了,她一臉委屈的轉向楊菇告狀。而一同跟出來的孫鵬飛也眼帶疑問的看向楊菇,他自然不是想知道孫儒人的去向。而是想知道小菊怎麼還沒有過來。

「美美,你爹不是不理你,他是去找小菊姐了!你小菊姐可能還在給傷患做手術!」楊菇看了一眼神色帶著幾分焦慮與幾分期盼的兒子,暗暗嘆了口氣道。按她以前的想法,就是小菊那家庭出身根本配不上她優秀的兒子,但自來到根據地,名門望族富貴之家的家庭出身反而成了他們這些人的硬傷,再加上小菊比孫儒人還要高超的醫術,楊菇反而害怕自已的兒子會被拒絕從而受到情傷了。

孫鵬飛听了楊菇的話,本想開口問小菊大概會什麼時候來?同時提議他也去看看的要求。但看到自家娘那了然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色,終究是什麼也沒有說,低著頭回到了房間。

一個多鐘過去了。楊菇早把熬得香濃的雞湯、炒雞蛋和幾盤炒得清脆欲滴的青菜端到一張小飯桌上放好。同時把從食堂買回來的包子饅頭放在灶上熱著。卻依然不見孫儒人回家的身影,更談不上小菊的到來了。

楊菇又耐著性子等了一個鐘,美美早就餓得爬在飯桌上,兩眼可憐兮兮的看著桌上早就冷卻的飯菜,卻仍然很乖的沒有吵鬧著要先吃。至于孫鵬飛,臉上早就沒有了最初的期盼,剩下的是一臉的焦慮,他見自家爹返去這麼久還沒回來,擔心小菊是不是出了事。

少年的情懷是一種既奇妙而又執著的情感。孫鵬飛自已也無法解釋得清,這個長得只能算是清秀,但笑起來卻燦爛如花,眼楮且時時閃著狡黠聰慧的光的女孩就這樣一點也不客氣的停在了他的心房。

小菊失蹤的這大半年,孫鵬飛經常在夜里被惡夢驚醒,夢中的情景他根本不敢去回想,沒有人知道,當他得知小菊安然無漾的來到嶧縣時,他的心里有多麼的欣喜若狂!果然老人的話是對的,夢和現實是相反的!

「我們先吃!看樣子小菊今天的手術肯定不一般,不然的話,連你們爹去了都回不來?」楊菇看著孫鵬飛那強忍著內心焦慮的神情,還有孫美美那盯著吃食的饑餓眼神,最終做了不再等人的決定。

「娘,要不你和美美先吃,我去醫院看看?」孫鵬飛躊躇了一下,眼帶懇求的看向楊菇。

「去吧!」楊菇看了看孫鵬飛的神色,有些無奈的道。楊菇的話音才一落,屋里就不見了孫鵬飛的人影,她楞怔了好一會,這才一臉懨懨地朝美美道,「美美,我們不等他們了!我們倆先吃!把好吃的都吃光,讓他們後悔去!」

「娘,那可不行!我老師可是說過,要把自已喜歡的東西和人分享,不能只顧自已!娘,你也是老師,難道你不知道?」美美一听可以吃東西了,兩眼立馬發起亮來,但嘴里卻同時反駁著楊菇的話,同時還一臉認真的看著楊菇,臉上透出的疑問讓楊菇既覺得欣慰又覺得有些好笑。

「好!我家的美美終于長大了!懂得比娘還要多了!」楊菇笑著贊揚道。而美美听了楊菇的贊揚,臉上綻放開一抹得意而又開心的笑容,同時手里捧著楊菇給她盛的那碗雞湯美美的喝了一口。

當孫儒人重新回到醫院找到小菊的辦公室時,發現辦公室不但還亮著燈,而且門還是大開著的。他頓時心里感到一陣慚愧,看來是自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了,小菊根本沒有輕視他看不起他的意思,而是真的象楊菇猜的那樣,忙得還沒有下班!

帶著一臉愧疚的孫儒人進了小菊的辦公室,這才發現辦公室里此時正坐著四個愁眉苦臉的年青男子,獨獨不見小菊的蹤影。

他就著昏黃的桐油燈光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那四個人,依稀有點印象,這四個人好象是院里派給小菊的醫療助手。

「胡菊醫生呢?」孫儒人看著小菊這四個助手的神色,以為是下午的手術出了意外,語氣不由得放輕柔了些。手術失敗對于醫生來的,是一種身心的雙重折磨,這點孫儒人早已體會得十分的清楚。

「胡醫生大清早去了院長辦公室找院長後,就一直沒有回來!後來我們听見到胡醫生的人說,胡醫生被幾個看起來好象是軍區審訊處的人給帶走了!」胡明苦著一張臉,有氣沒力的回答。

「軍區審訊處?」孫儒人不解的重復問了句。

「就是專門負責查處部隊里有政治問題的人的部門!」孫敏見孫儒人臉上透出對這個部門疑惑的神情,就解釋了句,只不過那語氣也是有氣沒力的。要知道,小菊那幾台漂亮的手術和淵薄的醫學知識,還有那毫不藏私的教學,已經完全征服了這四個人的身心。

如今四人得知小菊可能被軍區審訊處的人給帶走,而這個軍區審訊處的作用這幾個人可是十分的清楚的。這幾人已經為小菊擔了一天的心了,只不過小菊臨去找院長的時候,可是給他們都分派了任務的,四個人每個人都負責一個術後病人的觀察和治療,到時小菊可是要做評比的。要不然他們早就四處亂竄去打听消息了,哪還會呆在辦公室里干等?

「你說什麼?難道小菊出事了?」孫儒人嚇了一跳,這人一激動,也失了一慣的鎮定,沖上前就一把揪住孫敏的衣領吼道。

「你先放開我!不然我要被你勒死了!」孫敏被自已的衣領給勒得差點背過氣去,他緊抓著孫儒人揪住他衣領的手,邊有些艱難的說。

「小菊到底怎麼了?怎麼會被軍區審訊處的人帶走?難道你們的手術出問題了?」孫儒人雖然沒再揪孫敏的衣領,但臉上那焦急的神色就更加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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