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圖案卷集 160、【邪宮】

作者 ︰

趙普和公孫一起又去了趟皇宮,佯裝是找包拯商量迎賓之類的事宜,趙普卻悄悄將手臂有鳳凰紋身的小太監的事情告訴了包拯。

包拯也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于是就告誡趙普切莫打草驚蛇,先暗中留意。

趙普又找來了南宮紀和陳公公。

陳公公听到趙普說的,倒是有些疑惑,「這個麼……」

「公公有線索?」趙普問。

「哦,不是。」陳公公問,「展大人可否看清楚了?皇宮的內侍有嚴格的規定,身上應該是不會有紋身的。」

「哦?」趙普想了想,倒也是,宮里的太監基本都是很小的時候就送進來了,身上的確不太可能有紋身。

「不過老奴還是去查一查,以防萬一。」陳公公就下去暗中查看了。

南宮紀也有些擔心,莫不是什麼奇怪的人混到宮里來了?

趙普和公孫一無所獲,只好暫且先回開封府。

不過兩人沒走得,就被剛巧經過的太後宮里的太監柳公公截住了,「哎呀,王爺和公孫先生來得正好,太後正派老奴去開封府找公孫先生呢。「

公孫微微一愣,問,「太後找我?有身體不適?」

「唉,沒有,適著呢!」公公掩著嘴笑,道,「太後是想問問,公孫先生是否對命理八字有研究?」

公孫不解,「嗯,略懂而已。」

「唉,先生謙虛了,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誰不知曉啊。」柳公公引著公孫和趙普往後宮走,道,「太後這會兒是給香香公主取名字呢,想按照宮主的八字挑一些字出來。」

「哦……」公孫倒是明白了,這個自己倒是能幫上忙。

此時,太後宮里可熱鬧,趙禎也在呢,桌上好幾本書,好些文官也都在,眾人都在各種挑字。

趙普嘴角抽了抽,心說至于麼,不就起個名字,趙香香就挺好听的。

公孫忍著笑走進去,剛坐下,一個小太監就給他端上一杯茶來。

公孫就這麼一抬眼的功夫,那小太監的手從他眼前劃過……

公孫愣了愣,剛才那一下,他看到了那小太監胳膊上有一點點的紋身露在白色的衣袖外邊,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公孫還是很確定,他剛才看到了一點紋身是鳳凰的尾巴。

公孫皺眉,不動聲色地回頭去看了一眼,那個小太監目測三十來歲,身材瘦小十分的不起眼。但公孫還是覺得他有些眼熟,因為他時常跟在太後身邊。此時他正也給趙普上茶,上了茶之後就垂首站在了一旁。

公孫忍不住皺眉——竟然是太後身邊跟隨多年的太監?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

公孫剛才還開開心心的臉上突然沒了笑容,雖然他盡量掩飾,但還是有一絲疑惑和震驚露了出來。

趙普也不知道是時時刻刻都在關注公孫的神情變化,還是說這麼巧剛好看見了……總之公孫看了那個小太監一眼的舉動,一絲不落地看在了他的眼里。

趙普眼眉微微一挑——哦?!

……

「森羅殿?」

開封府里,小四子捧著臉驚訝地問霖夜火,「那是什麼啊?」

霖夜火困擾地托著臉,道,「只要一下大雨的日子,我睡覺必然夢到同一個場景,昏暗的房間里火光沖天,四周圍也很熱,然後我就只身走在一條窄窄的拱橋上面,拱橋上的磚頭像是黃金的一樣,而在拱橋的下邊是熊熊烈火,火焰里有人在掙扎嚎叫,四周圍就好吵。我走過那條橋,前方有一大片空地,地上到處都是身受重傷在火里掙扎的人,像是剛剛從火場里爬出來一樣,面目猙獰。而且我總覺得那些人好熟悉,似乎是在哪兒見過,但是又想不起來。我一直往前走,走到一條長長的浮橋前邊。浮橋兩邊都是水,水是血紅色的,還燃燒著火焰,浮橋的盡頭有個寶座,寶座上坐著一人。」

小四子和簫良都張大了嘴,听得很緊張,而鄒良也是皺著眉,「坐著什麼人?」

霖夜火無奈一搖頭,「我不知道,我每次都看不清楚那人的臉,就醒過來了。」

「沒有一次看清楚過?」鄒良皺眉。

霖夜火點點頭,「每次就在我要走近看清楚一些的時候,眼前就好像被火焰包圍了一樣,然後我身上也熱,我就被驚醒了,還以為自己也著火了。」

鄒良皺眉,如果一下雨就被這種夢境所困擾,那倒的確是難怪霖夜火會一下雨就悶悶不樂了。

小四子覺得霖夜火得了怪病了吧,好可憐,「你怎麼不跟爹爹講呀?爹爹說不定能治好。」

霖夜火無奈,「我又不是生病,只是做夢而已,公孫先生還會解夢麼?」

小四子撅著嘴想了想,「那說不定有辦法呢?特別是你身上熱啊什麼的,你做好夢出汗麼?」

霖夜火搖了搖頭,「沒有。」

「唔,好奇怪。」小四子模著下巴想不明白。

簫良也在一旁抱著胳膊想心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小心看到過什麼古怪的東西呢?還是自己也做過同樣的夢?為什麼霖夜火的夢境講出來,這麼耳熟?

不過簫良也明白,自己肯定是沒去過那麼可怕的地方,但就是听著好熟悉,要不要寫封信問問他爹有沒有過這種地方?

鄒良看了看霖夜火,「你會住在西域,也是因為那邊雨水少吧?」

霖夜火點頭。

「那你師父有沒有說過……關于你這個夢?」鄒良問。

霖夜火想了想,「說過,不過跟沒說沒什麼差別,他只說,一切都是緣,要忍耐,不要被什麼心魔迷惑之類的。」

「哎呀。」小四子無奈,「小霖子你師父怎麼說話這麼深奧,」

霖夜火也無奈,「從小就這樣,那個大和尚!」

鄒良皺眉,總覺得謎團重重。

「喂。」簫良突然抬起頭,問霖夜火,「你既然那麼怕下雨,干嘛大老遠跑來中原啊?」

霖夜火扁了扁嘴,「其實……」

「小良子。」小四子覺得小良子問了個笨問題,「這麼嚴重的病當然要治療啊,小霖子是來找原因的是吧?」

「嗯……」霖夜火也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一旁鄒良看了看兩個小的,幽幽開口,「是怕長期睡不好會影響皮膚,老得快吧。」

鄒良話說完,霖夜火捂著臉張大了嘴,「看得出來麼?」

鄒良嘴角抽了抽,「那可不,皮都松了……」

霖夜火嘴更張大了幾分,隨即見鄒良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火上來了,撲過去就要掐死他,「你再敢說我老!再敢說我胖!宰了你!」

兩個大人打了起來,小四子托著下巴搖頭,心說小霖子真笨,二十幾歲怎麼可能皮松掉。不過小霖子和貓貓和爹爹正好相反,貓貓和爹爹是誰說他們瘦他們發飆,小霖子是誰說他胖他就發飆,好有趣……

想著,他就又去拿了塊綠豆糕吃,轉臉想給簫良也一塊,卻見簫良托著下巴眉間擰個疙瘩似乎冥思苦想著什麼。

「小良子?」小四子叫了他一聲。

簫良卻似乎沒听到,撓著頭一臉苦惱,「尼瑪,爺在哪兒看到過呢?祖女乃女乃得怎麼想不起來?!」

小四子一塊糕點塞進他嘴里,正色,「不準說髒話!」

簫良睜大了眼楮看著小四子,隨即仰起臉——哎呀,想起來了!

……

白玉堂跟著黑衣人一路走,對那羅里吧嗦的黑衣人愛理不理。

展昭小心翼翼抱著白玉堂的刀,在暗中尾隨,他也不敢跟太近,但是又不敢丟太遠,萬一有什麼事情,好及時扔刀給白玉堂。

遠處,跟著的天尊和殷侯倒是比較輕松。

殷侯無奈看著前邊的展昭,光從背影都能看出「擔心」兩個字來。

天尊則是邊跟,邊觀察殷侯的神色。

「唉。」最後,天尊似乎是忍不住了,問殷侯。

「干嘛?」殷侯看他。

「你是不是發現了些什麼?」天尊問,「打從剛才開始就覺得你怪怪的。」

殷侯看了看他,一臉驚訝,「你從剛才才發現我怪怪的?我都怪怪一百多年了,你以前沒發現?!」

天尊望天,伸手一把拽殷侯的頭發。

「嘶……」殷侯被他拽得生疼,睜大了眼楮看著天尊,「你輕點,爺都一百多歲了,扯禿了長不出來怎麼辦?」

天尊眯著眼楮看他,那意思——你說不說?

殷侯望天翻了個白眼,「我想起件事,以前銀妖王沒跟你講過?」

「講什麼?」天尊不解,「你別賣關子,你知道我記性不好的。」

殷侯無奈,接著說,「我以前听過一個關于森羅殿和修羅堂的說法。」

「什麼森羅殿修羅堂?」天尊不解,「地獄麼?」

「魔宮你听過麼?」殷侯突然問。

天尊仰起臉,「嗯……耳熟啊。」

殷侯點點頭,「耳熟啊?」

「是啊!」天尊認真,「我在哪兒听過……啊……」

話沒說完,天尊嘴被殷侯捂住了,他之所以會叫一聲,是因為殷侯扯了一把他的頭發。

天尊擰著眉頭模著自己的頭,看殷侯,那意思——你干嘛扯我?!

殷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魔宮!」

天尊眨眨眼,「哦……」他有些訕訕地模了模鼻子,「忘記掉你是魔宮宮主了,誰讓你這麼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麼。」

殷侯一臉佩服地看他,「那麼邪宮呢?听過麼?」

天尊愣了愣,搖頭,「什麼來頭?」

「你竟然沒听過。」殷侯抱著胳膊倒是有些意外,道,「魔宮是當年最大的邪魔聚集地,是一個具體的地方,雖然魔宮不好找,但至少大家都知道他在地上。」

天尊點頭。

「可邪宮就不同了。」殷侯道,「當年我听風老頭提起過,那是練內功的煉爐。」

「風老頭?」天尊想了想,「哦……那個內力好高的白胡子老頭啊。煉爐啊……」

「煉爐你知道?」殷侯開始嚴重懷疑邪宮的事情天尊也知道,只是被他忘記了。

「煉爐我知道。」天尊點頭,「那時候盛傳練幾種內功的聖地麼,練至寒內力的冰爐、練至陽內力的火爐、練至剛內力的鐵爐、還有至柔內力的水爐,總共四大爐,據說是四個地宮是麼?」

殷侯點頭,「我知道其中冰宮的所在地是千年極寒島,玉堂的外公應該就住在那兒。」

「是的。」天尊點頭,驚訝,「千年極寒島原來就是冰爐啊?我就說陸雪兒那丫頭跟根冰棍似的,玉堂也那麼重寒氣呢。」

「其實你也是……」殷侯道,「只不過你是出生在天山之巔,那里也冷,而且你天分不同。」

「嗯。」天尊模著下巴示意殷侯接著說。

「而至于鐵爐我听說是一個兵墟,在塞外的一條溝壑里,直通地底。」殷侯接著說,「水爐是在巫山內一處險要瀑布下的潭底,貌似是萬水匯聚的險地。而火爐,就是森羅殿、修羅堂,說是在地獄。」

「 。」天尊挑眉,「這個怎麼听著這麼不靠譜啊?講了半天,跟邪宮有什麼關系?」

殷侯淡淡一笑,道,「你不知道麼,天底下其他那三大爐,都是不可建造的,只能到聚天地靈氣的靈地去找!」

天尊點了點頭,倒也是,千年極寒、地底的深溝還有萬水交匯,可不是能隨便建造的。」

「但惟獨這火爐。」殷侯一挑眉,「是可以建造出來的!」

天尊皺了皺眉,雖然他有些糊涂,但人可聰明,就問,「難道這邪宮是人造的火爐?」

殷侯點點頭,「當年有一個高人建造了一個人造的地宮,分成森羅殿和修羅堂,是模仿傳說中的火爐建造的,但是練到後來走火入魔了……」

天尊臉色微微一變,「沒燒死,而是走火入魔了麼?」

殷侯點頭,「據邪宮當年已經十分浩大,不少人慕名而去,去火爐練內力,教眾數以千計。然而邪宮宮主突然走火入魔,于是……「

「于是,邪宮變成了煉獄,所有練功的人都死在了里邊?」天尊皺眉,「又是一個練武成狂的瘋子造就的悲劇。」

「更精彩的還在後頭呢。」殷侯接著說,「據說當年為了使森羅殿和修羅堂的火永不熄滅,邪宮宮主弄了很多人蠟,足以燒千年不滅。」

天尊嘴角抽了抽,「有沒有那麼邪門啊?難怪叫邪宮,不過倒也不是沒有長明燈,那得燒成什麼樣子?」

「邪宮建造在地下,最後據說有人放下了千斤頂,于是……」殷侯道,「邪宮成了一個一直燃燒著的宮殿。」

「千斤頂都掉下來了,火沒有滅麼?」天尊不解。

「估計有通風口吧。」殷侯一挑眉,「我也只是听說,而且風老頭他也是听說,換言之,這個邪宮都存在好久了,但是風老頭說了,那個地方怨氣重,且高手的內勁存于宮中,雖說它不是真正的火爐,但是燒了那麼久,可能比真正的火爐還厲害了!」

「這也算錯有錯著。」天尊皺眉,「你懷疑那個什麼森羅殿的……和當年的邪宮有關系?」

「我更好奇的是如果真有人在那里練功,會練成什麼樣。」殷侯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還听風老頭說,為了保證火爐的功效,邪宮的四周都是用金磚修葺的。」

天尊一愣,問,「那豈不是跟著火的黃金城一樣了?」

「也許,龍鳳古城也成了另一個火爐,陳茂在里頭神功大成,于是出來報仇了?」

「可他還找龜甲干嘛?」天尊覺得哪頭都有些線索,但又哪頭都說不通……這時,殷侯輕輕一拉他。

天尊此時也感覺到白玉堂他們已經停下來了,于是兩人躍上一處高枝往遠處看。

就見在密林深處的一個山坡邊,停著一架巨大的馬車。

這馬車全身烏黑,四周圍有紅色漆畫著火紋,在夜幕下顯得十分妖異。

展昭就蹲在稍微前面一些的一棵樹上,皺著眉看著,微微有些擔心……馬車之中有人,而且,內力高強,不是普通高手那麼簡單。

這時,就見車簾微微一挑,黑夜中,馬車里的人隱藏在車內,根本看不到臉,只是他伸在外邊的手,卻是看得清晰——那只手慘白慘白,指甲烏黑,而在這慘白的如同死尸一樣的手上,布滿了燒傷的痕跡。

白玉堂就站在馬車前,那個給他引路的黑衣人走到馬車邊,跟車里的人說了幾句話。

隨後,眾人就听到馬車里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啞笑聲,幽靜的樹林里,這笑聲比夜梟的叫聲,還要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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